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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LIPSTICK 绝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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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准备好和我断绝关系了吗?”
新的一天,齐红菱戳戳坐在前面的楚幼山:
“如果你心意已决,那我们现在就能开始。”
“啊……哦,可以。”楚幼山蔫蔫地说,“应该……就这样吧。”
“好的,好的。”齐红菱点头,“那么我要说,比起眼影,我认为口红才是整个妆面的心脏。”
“啊?”楚幼山抬脸。
“没错,口红提升气色,直接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齐红菱认真道:“所以,在我眼中,口红明显比你所支持的眼影更重要。”
“而你……”她提示。
“不同意?”
楚幼山说。
“你不同意。”齐红菱重复,“所以,我们之间产生了今生无法调和的矛盾。”
她站起身:
“来决斗吧。”
此时当然是课间,已经有好奇的同学转过脑袋来,观察这边到底在干什么。
齐红菱走到杂物间挑了一根扫帚杆,是那种情深义重的高粱扫帚,因为被使用太久,掉了很多穗穗,几乎上下一般长,就剩头了。怎么糟蹋都谈不上浪费,这玩意已经没法用来扫地。
而楚幼山默默地,还是选择空心拖把的上半部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
“就这样,”齐红菱站在过道中间,用扫帚棍指着对方:“决斗开始——”
“等等。”楚幼山没精打采地说:“我们就没有别的武器么?”
齐红菱将扫帚棍放下。
“你想要什么?”
“太丑了。”打扮漂亮的楚幼山说。
的确,那根扫把秃到可怜,真的很丑。
“可是除了清洁工具,周围没有什么现成的比较长的东西。”齐红菱说,“除非你要用一节课的时间将草稿纸卷成细筒然后粘起来,或者把笔首尾相接粘起来。”
像手工课上搭桥那样。
周侵晓的同桌正在看书。
“那会很容易断。”齐红菱补上一嘴。
楚幼山皱着眉,盯着那些扫帚。
“无实物表演?”楚幼山提议。
“先来一遍有实物的吧。”
齐红菱建议道:
“要是效果不好,再试无实物表演算了。”她摊手,“反正我们可以来很多次嘛。”
这又不是选举,和有人拿刀追你比起来,在十三中和平友好地失去一个朋友,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幼山点头。
“哈!”齐红菱做起手式,“看在口红的份上……以口红的名义——以口红之神的名义!我要和你就此缠斗到不死不休!”
“太中二了。”
当然是矫揉造作,不带真情的。
“怎么办?”齐红菱再次放下扫帚棍,“你还要再花一节课打磨台词?”
“好吧。”楚幼山说,“我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眼影的,你去死吧!”
然后她俩做出一堆模仿武侠电影里的慢动作,现在几乎全班同学都在往这里看。
“有些尴尬……”
实在有些尴尬。
“没事,加速就看不出来了。”齐红菱说。
“怎么加速?”
“在心里加速。”
“那我们为什么不在心里决斗呢?”
“不如把你当成我,你自己分饰两角演一遍都行。”
“……”
“起来吧起来吧,站起来。”齐红菱拍拍衣襟,“还有很多次机会,最后再搞念力决斗就是。”
“我……”
“反正就我们俩人,又不需要其他条件,”她前后甩动扫帚:“咱俩谁跟谁——”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楚幼山说,“连眼影的魅力都不懂的那种人……”
又是一阵浮夸而毫无观赏性的慢动作。
“啊,这信念感,”楚幼山抖了一下,“我真演不下去。”
“大家都会越演越好的。”
齐红菱安慰,“这玩意只是决裂而已,又不是上台表演,没那么多规矩。”
不过,她想到之前在走廊上演弃权的同学。
自己这寒酸的场面,和人家那精工细作完全无法相比。
如果也设置一些特技,或运用方溶灼那种道具让场面显得更加——
可那本质不还是中二嘛,一样很中二嘛!
“没关系,”齐红菱又安慰自己:“只要达到效果,形式就无所谓。”
“不过,”她看着楚幼山:“如果你想速战速决,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最快。”
难得荒唐地,齐红菱模仿恐怖游戏里面可以操控的主角的动作,双手握扫帚,横空劈下。
楚幼山用拖把杆挡住了。
和相对知根知底的人,即便发生理论上恩断义绝的争执,也要安全太多。
安全到……简直像在过家家一样。
“我只是在想,”楚幼山说,“如果我认为那样不对,但因此而和你断交的话,会不会这样也不太对?两相比较,又……”
“嘘。”
齐红菱说,“不要忘了你的眼影。”
“那好,其实有些眼影也可以涂抹在唇部提亮。”楚幼山说,“我要和那些也一刀两断么,或者说,我突然开始犹豫……”
“就尽情展现出犹豫的样子啊。”齐红菱咬牙,“反正这里不存在任何要求。”
“……我不可能再和你做朋友了。”
表演出一阵痛苦的纠结与内心折磨,楚幼山再次重复:
“我们……无论如何无法在这个世界上共存——”
“不行。”楚幼山停下,“这么说也不太合适。”
“那重来。”
齐红菱松弛感拉满,“从你觉得台词不对的那一句重来。”
“……我不可能再和你做朋友了。”
楚幼山想做出和方才一样的沉痛表情,但因为不再有感而发,打了一些折扣。
“我不想……”
上课了。齐红菱嘀咕:“好像比想象中要花时间。”
这时,已经有其他班级的同学贴着窗玻璃向内看。
“这绝对是很糟糕的电影。”
秦白说。
“这又不是电影。”齐红菱无所谓,“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楚幼山绝交,同时节约时间减少成本,双方又尽量少受伤害。
——
大约用了三四个课间,两人才彻底完成上面那些蠢事。如果不是心生疲惫且不强制精益求精,相关流程甚至可以持续一个月。现在,齐红菱和楚幼山算作彻底绝交了,而且外人看来非常激烈。
盯着自己的铅笔盒,齐红菱有些迷茫。除去断交本身外,她和楚幼山在此之前几乎没有矛盾——甚至连其友情都尚未枝繁叶茂到足以滋生矛盾的程度。尽管相比秦白和姜诗仪,对方似乎更接地气,也更鲜活,但要说特别的感情——
亦谈不上。
既然如此,慢慢疏远不好么?可能实在坐太近了,或者时间来不及,而对方强烈期待一劳永逸地极速改变现状。总之,因为齐红菱是个好人,兼有责任体恤民情的学生会长,愿意尽可能满足同学们无伤大雅的请求,才答应楚幼山完成这项绝交的任务——而不是出于友情。
对,这样合理得多。
午饭时间,楚幼山没有跟来,齐红菱和秦白姜诗仪三人一齐去餐厅,那两位一边一个,夹在中间很难受,秦白开口科普运动会的事:
“你要站在主席台上发表讲话。”
秦白说,“然后一直在那上面待着,除非你有项目。”
“我要报项目。”
齐红菱将一筷子面送入嘴中:
“哪怕为了这个,我也要报项目。”
“大概今天下午就会以班级为单位展开报名吧。”姜诗仪说,“楚幼山挑的空真好啊。”
“你们?”
“我们无所谓。”秦白说,“会和她保持联系。”
“你很难过吗?”
姜诗仪问。
“如果难过就是正常,不难过可以对外声称对方实在太过分,也正常。”秦白说。
“她是受刺激了,还是有点过度高瞻远瞩防范于未然?”
齐红菱忍不住问。
“你还有其他要寻根究底的事情,”秦白劝道:“不如省点力气吧。”
“如果指望通过先进手段或专业知识查明真相,我们肯定比不过人家。”姜诗仪插嘴,既然旧综合楼已经封掉了:“作为学生,你唯一的优势不就是有资格接触各位同学,拿到大家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嘛?”
“进展好慢。”齐红菱嘟囔。
“你已经很努力了。”秦白说。
“对了,”齐红菱又想起来:“既然男女不同班,运动会也是男女分项,班与班之间的竞争岂不是仅限单双数?”
“你想报什么项目?”
“五千米。”齐红菱咽下一口食物。
“我去!”
“我们有五千米吗?”
“女生好像只有三千……”
“那就三千米。”齐红菱点头。
“这么能跑?”
某些时候,不跑可就会没命。
常在十三中校园里狂奔的齐红菱,相信自己有胜任长跑项目的资质。或者换个角度,让训练与逃命彼此之间相互促进,以备不时之需。
“下午就去给体委说吧,她肯定特别高兴,我们长年报不满……肯定还要再给你塞个接力,至少——”
“我们一定朝你喊加油。”姜诗仪凑热闹。
“别,”齐红菱忙摆手,“不看气势看实力,还不如多督促我去操场训练呢。”
回到教室,楚幼山不在位置上。
虽说难得有空,去校园里四处散心也是好的,可齐红菱还是想问:
“她总不能再去练舞室了吧?”
周侵晓从后排望过来,脸上却挂着神秘的微笑:
“楚幼山去打扫卫生了。”
“什么?”
“既然惹了学生会长,那肯定到处没人敢收留,只能去打扫卫生。”周侵晓幸灾乐祸:“从沾亲带故一下滑落到学校的最底层——不过也难怪。”对方说,“她可是你正式登记在册的第一个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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