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汪相越（五） 分道扬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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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和齐红菱入学相比，大家的网名都多多少少发生了一些改变。
也有人一成不变，例如冯舒妍。
方溶灼也依旧叫他的【化学课代表】，但天知道他原来叫什么名字。
一点点堆起来，若非根据先前聊天记录判断，齐红菱又要抓瞎了。
甚至方溶灼还曾经提议过与齐红菱互换网名，试图营造让大家分不清谁是谁的奇迹效果。
难得从综合楼极早回到教室，齐红菱左顾右盼，发现楚幼山还在座位上。
“那天你怎么样？”齐红菱问，“我一转眼，就发现你不见了，但我被困在四下没路的地方，暂时没来得及联系你……”
“没事。”楚幼山说，而眼神躲躲闪闪：
“我觉得我还是需要再……和你谈一谈。”
“没问题。”齐红菱爽快答应，“上次确实因为不可抗力而中途结束了，这次仍是夜自修么？”
“对。”楚幼山说，“现在。”
哎？
齐红菱很少看到对方如此着急，因此还是陪着楚幼山走出教室。
“操场上？”
“就这里。”
她顿了一下：“我可能想要退部。”
齐红菱见她的妆有点花了。
“美妆部？”
“不是，舞蹈社。”
“什么？”
齐红菱大惊失色，“不是，不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楚幼山说，“是我自己不想跳了。”她抬起头：“你在做会长，绝对没人敢难为我。”
“那你要转去声乐部，抑或其他——”
“还不知道。”
“为什么！”齐红菱连忙抢上几步，“可是你跳得那么好——是因为缺人站在下面应援么，我还可以去啊——我甚至留下了你做中心的海报，你看，简直……好久都没有如此吸引人的版面，如果就这么退出的话，太可惜……”
“我之前也提过。”楚幼山看向别处，“最开始想自己上去，仅仅是因为有人表现太烂。”她说，“却还占着屏幕上那样光鲜亮丽的机会，教观众发自内心觉得‘不如换成我’，然后才……”她说，“我当然不想让人认为，只要受捧，有充分的包装和资源，无论是怎样天赋不全的废物，都能抢走明明更有资格的他人的位置！可是，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也许是故意的，故意骗你将注意力交给它……”
“你又没有靠这个获取收入，只是学校社团，”齐红菱反驳：“愿意给他们跳就不错了——”
“我不想那样。”
“怎样？”
“因为我的朋友是学生会长，就抢占舞蹈更好的人的位置，或者挤走属于别人的机会。”
“但你表现得实在非常好！”
“有人更好。”楚幼山说，“我不想——”
“真是我的原因吗？”齐红菱急道：“我就一场面玩意儿，手中半点权力没有，谁都能挖苦两句，从选举开始就被追着打现在还要被汪相越在面前耍刀子！为什么不能是你资历已经足够，舞台表现力突出，他们早就想把那个位置交给你？”
“我不知道。”
“那你还——”
“可能是累了吧。”
楚幼山挠挠头。
“你绝对有事瞒着我！”
“嗯……如果要更详细，那就只能是，我小时候追的综艺节目里最喜欢的选手一名之差没能出道，同时，某些比她名次更高的人却让我极不满意。而她的声音剧烈出色，至今没有代餐，我因为觉得可惜才念念不忘，看多了才忍不住自己开口，但是如今，我绝对不会放任自己成为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人，即便为了实现梦想也不行！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你是在点我吗？”
“啊？”
“这里最德不配位的人难道不是我么？”
“我……但是……”
是学习，明明是学习吧，这个年纪一切经历都能算作学习，社团要用来锻炼啊，只有亲历过才知道如何做好台柱子——
之前齐红菱好不容易稍微安慰完自己，在勉强算作朋友的楚幼山面前，却又重新动摇起来：
“我走不了。”齐红菱愁道：“我难道不清楚被架得太高最终结果一定是粉碎，必将下场凄惨？明明是大家里面最保守的一个，但最后却……”
推到了那么极端的地方。
“我知道你的意思，”齐红菱接着说，“有心也好，无心也罢，提醒我也好，只是……碰巧提到了也罢，唉，但确实有道理，如果和我有关系的话，等我垮台之后，最终连带着受罪亦是有可能的。聪明人确实应当在……一点苗头都没有的时候，便急流勇退。”
“不是！只是……仿佛你当上会长后唯一受益的人只有我。”楚幼山辩解，“姜诗仪烈酒加冰能把她自己喝死，秦白凭空多了好多工作量，只有我算真正占到了便宜，如果就因为这个影响你——我也知道你一有机会肯定不愿留下来……”
齐红菱叹了口气。
“你该不会见到了水晶球吧？”
独自练舞，偶遇那东西实在有可能。
见过水晶球的人都会说怪话。
“我很久之前见过。”楚幼山说，“而且，那不是水晶球。”
她想了想。
“是玻璃珠。”
“哎？”
“因为小女友有首歌叫玻璃珠。”楚幼山解释，“所以它叫玻璃珠。”
“合你自己取的啊！”
“话说回来，这也是出道曲，为什么那场不用？哦我想起来了，倒有表演她们的另一首歌，还是韩惠利那组……不过换我的话，一定会选Break It——”楚幼山间歇性沉醉于自己的世界。
“什么？”
“没什么。”
“水晶球对你说了什么？”
楚幼山认真地看着齐红菱的眼睛：
“我爱你，只爱你。”
“不是歌词！”
“就是歌词。”楚幼山不满，“既然长成那个样子，不就是在明晃晃地暗示我歌词么？”
“……”
“而且，玻璃珠的MV那么校园……你一定会喜欢，里面还有值日的情节。”
“我也没那么喜欢值日。”齐红菱更愁了，“所以，这些都是你自己解读的？”
“它长成那个样子，还出现在学校走廊上哎！”楚幼山情绪激动，手舞足蹈：“如果一个东西不充分了解我的过去，又有什么资格谈论我的未来？”
齐红菱哽住了。
她依稀意识到楚幼山日后必成大器。
“所以……在歌词之外，它还对你说了哪些……不重要的话？”
“哦，它说‘不管你喜欢什么，最终都会解散的’。”
齐红菱扶额。
“然后？”
“然后我就用棍子打它。”楚幼山坦荡道：“从这头追到那头，没有追上。”她又拍拍齐红菱的肩膀：“下次你想抓它的时候，记得带一个大口袋，先出其不意将其兜到里面。”她嘱咐：“想击中高速运动的物体实在太难了。”
残酷的未来，在沉迷人造虚幻以逃避现实的爱好者面前，居然半点影响力也无？
齐红菱突然间无比放心，哪怕楚幼山要说退学，自己都不会有意见。
“好。”齐红菱说，“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来找我，肯定不止是为了这个吧？”
“如果想要回我原来的待遇，只拿自己应得的机会。”楚幼山沉默了片刻，“我就不能继续和你做朋友。因为，就算我说不要，他们也会以各种方式塞给我，换其他部门……同样如此。”
齐红菱保持安静。
“我想，我还是想要公平一点，如果我想要公平，首先应该给别人公平……”
唉，严格意义上来讲，只要是十三中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受优待”？
和县中的同学们比起来……任意一个可都是……占尽了便宜啊。
听见这儿的同学提及公平，齐红菱总觉得有点可笑。
毕竟出生即不公平。
不过，随对方去吧。
“好。”齐红菱点头。
因为另一方面，自己肯定会在某天彻底垮塌的。
提前割席，确保不受连累，相当居安思危高瞻远瞩的一笔。果然楚幼山这么多年能悠哉悠哉地活，使爱好自由生长又保持不切实际的昂贵本心，绝对也是超强实力的体现，并非老天眷顾。
为此甘愿舍弃一直以来喜欢的音乐舞蹈，可谓壮士断腕，诚意可想而知，齐红菱更说不出任何话。
对方的损失不比自己小。
“等我下完这局棋。”齐红菱承诺，“就帮你安排。”
楚幼山点点头，二人便朝不同的方向走远了。
——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美人”的课堂汇报该怎么办？
“如果我和楚幼山决裂，”齐红菱趴在桌上：“是不是也意味着不能在一个学习小组。”
“对。”秦白百忙之中点头：“有名无实算什么决裂。”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三人一组。”秦白道：“先这样吧。”
“可是少了一个人……”
“你可以从校外带道具人。”秦白说，“这又不是舞会。”
“哎？那我可不可以直接外包给专业人士？”
“老师不傻。”
“那谁来演美人呢？”
“看你用何种角度理解意象啊，”秦白说，“如果你想要祸国殃民的形象，找个众所皆知的祸害就行，例如亲自带头把教学楼炸了再上台。”
“灵活。”齐红菱竖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汪相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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