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柯》失落念书

9、难言之隐 什么狗血的

　　苏柯换好睡衣，在桌子边靠着，咬着手指甲边，翻看着手机，和闫潇玥报平安。
　　脚步声在耳边响起，苏柯立马警惕的抬头看向门口，敞着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因为没有房间里开灯，房间外的灯亮着一点，所以身体的轮廓照的分明。
　　回到家已经很长时间，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对话，直到现在戚燃站在门口也没有说一句话。
　　但是他并没有像苏柯平静，因为看见了那样的场景，所以根本没有办法放下心去洗漱。
　　衣服也没有换，扣子也一丝不苟的扣着。
　　戚燃迈着步子靠近苏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本身也慌乱着，所以苏柯感觉很不好，总觉得戚燃四周散发着愤怒，苏柯想要后退却只能结结实实被桌子边磕了一下。
　　黑暗随着戚燃的移动，严严实实的压在苏柯身上，戚燃抱住苏柯的腰，把人抱起又前进几步放下，把人抱到桌子上，两只手压在苏柯身体两边，把人禁锢住。
　　苏柯有点发懵，不知道戚燃为什么这样，但是戚燃每做一步动作，她的视线就跟随着。
　　从手到两边又看向那双眼睛。
　　只看了一眼又躲过，看向下面，自己的腿顶着戚燃的腰，无论怎么挪动都会不自然所以只能这样放着。
　　戚燃沉重的呼出一口气，说：“是要和我上演什么狗血的戏码吗？”
　　苏柯不敢抬头看戚燃，低头不语。
　　“说话。”戚燃命令着。
　　苏柯回答：“对不起，我没想给你找麻烦，我是偶然碰到她的。”
　　“我说的是韩辞讼。”
　　戚燃抢过话口，他清楚的知道韩辞讼比想象中还认真的守护的苏柯，就算自己只是离开了不到一个月。
　　戚燃清楚的看见了，因为印象深刻所以记忆就会重合，然后清楚的告诉自己，韩辞讼守护得了苏柯，苏柯不是非自己不可以。
　　这一切的温存是自己偷来的。
　　不论是十年前还是如今，这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对于韩辞讼，苏柯没什么好解释的，所以不知道戚燃是在问什么，自己该说什么。
　　许久苏柯都没有回答。
　　“对不起。”戚燃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苏柯这才有了反应，抬头看着戚燃的眼睛。
　　但是，两人的交流总是错位，所以这时候戚燃早就低下了头，不再那样理直气壮的质询苏柯。
　　反倒是认输了一般，一股脑的吐露出自己的罪状。
　　“我有做那样的准备，你会讨厌我，但是真正的明白了、确认了之后，还是觉得那真的是……，我无法接受，”
　　戚燃停下了，苏柯试图理解戚燃的话，思绪却不由得被刚刚愤怒着的戚燃牵走，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总是在心里想，他平时是这样的吗？应该是这样的，怪不得同事都会说想象不到他谈恋爱的样子。
　　苏柯突然想要回答了，或者是问一些问题，但是戚燃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无论是朋友成为了妻子，还是……什么，这都是我自私得来的结果，所以我不该要求你。”
　　戚燃继续说着，声音也逐渐压低。
　　“因为没有可考量的样板，没有这样的经验，所以我所有的态度、行为、方式全都错了。”
　　戚燃长舒一口气，继续说：“你在这里睡，我去楼下。”
　　说完，戚燃压在桌子上的手就松开了，微微起身，苏柯几乎是下意识的，一瞬间就抓住了要离开了那只手，拦住了戚燃。
　　“等等，”苏柯出声，戚燃也如愿停了下来，苏柯接着说：“我只是太混乱了，”
　　戚燃侧着身子，但是脸决然不看苏柯，说：“我也很混乱。”
　　戚燃甩开苏柯的手，离开了。
　　人在历尽千辛万苦得到某个物品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珍视着、呵护着。
　　如果说这个物品谁都可以私有，谁抢到就是谁的，就会更加害怕着，日日夜夜胆战心惊着。
　　那天之后，两个人仿佛回到了重新见面的第一天，甚至没有那样熟络，连试探和锋利都不会有，因为戚燃再没有回过家。
　　苏柯没有什么反应，工作、生活、朋友，都照常，好像这只是一个插曲，
　　只有手指上的戒痕总是告诉自己现在归属在某一个人的名下。
　　苏柯摩挲着中指，她回到家的那一天就找过，但是意外的没有找到，自己明明真切的记得，那个戒指就被自己放在了梳妆台上，但是怎么也找不到。
　　好像和戚燃一起离开了这个家。
　　“喂？怎么了？”
　　闫潇玥打来电话，苏柯顺手接起，
　　闫潇玥问：“我前几天和你说的那个聚会啊，得去，我去不了，你可得带着戚燃帮我好好去气气她们啊。”
　　苏柯听到戚燃的名字心头一颤，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天晚上的事，但是最终还是决定闭口不提，“好的，我会去的。”
　　“好了，宝贝我忙着呢，先挂了。”
　　挂断闫潇玥的电话，苏柯哭笑着，把被子翻起来，才刚抓住被子的边角，电话又打来一通，来电显示是戚燃。
　　“喂怎么了？”
　　苏柯接起电话先问。
　　“周末家宴你要去吗？”
　　苏柯回答：“不了，周末和朋友有约。”
　　戚燃嗯了一声就将电话挂断。
　　苏柯翻起手机看看闫潇玥的聊天界面，
　　又来了戚燃的消息：
　　［快结束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苏柯回复了他：
　　［不用了，不是很远，我自己可以回家。］
　　苏柯把屏幕按灭。
　　苏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也行尸走肉一般去履行承诺。
　　因为约定好的饭店离家很近，所以苏柯决定走着去。
　　因为走路太慢了，所以回忆总是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
　　苏柯的学生时期无疑是快乐更多，但是要是较起真来，痛苦的回忆并不像绵绵细雨，而是像冰雹一般朝苏柯毫无顾忌的砸过来。
　　人陷入未知的领域脑子是无法转动的，爱情对于苏柯来说就是这样，因为很久都没有谈过恋爱了，所以脑子里根本没有存储恋爱这件事的方法论，甚至连概论都没有。
　　苏柯只朝里看了一眼就很快找到了柴熔她们，一群人欢声笑语，如果想要显得苏柯格格不入，很容易就做到了。
　　所以苏柯只确认了一眼，很快就躲到了墙边，给闫潇玥发了消息。
　　［抱歉，戚燃那边临时有家宴，我就不去了。］
　　给闫潇玥发完消息，又朝着家附近走回去。
　　就算苏柯早就想到了，自己肯定会怂着想尽办法去拒绝这个聚会，也还是精心准备了装扮。
　　也许是被偶尔一次的聚会，兴奋的冲昏了头脑，也忘记了这个天气该穿什么了，自己穿的衣服完全不能适配这个季节，露着半截胳膊有点冷，但是还是不想回家。
　　自己的行动太过迟缓了，所以走到离那棵树很近的距离才发现，树旁边的戚燃。
　　发现了之后，就又木然的站着。
　　苏柯面对戚燃总是束手无策，呆住更是大多数情况下会做出的反应。
　　苏柯有点紧张，摸了摸胳膊，戚燃边脱下外套边走近，给苏柯套上，外套里的温热一下包裹住苏柯。
　　戚燃讲错了，这并不是什么狗血桥段，而是苦情戏剧。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把我这边推掉，但是朋友那边也没去，不是吗？”
　　戚燃问。
　　苏柯看着戚燃的眼睛，又错开，“我有问题想问你。”
　　“说。”
　　“蔺知意说你们曾经是情侣关系，是我突然冒出来的，是这样吗？”
　　“不是。”
　　“那她为什么那么说。”
　　“你觉得谁能为我证明，我给你打电话。”
　　苏柯摇头，“不是的，如果是我插足了你们，你要早点和我说，我不想那样。”
　　“没有，不是那样。”
　　戚燃的解释该说是直接还是苍白，但是苏柯就那样相信了，因为反正也不是什么需要解释的关系，一开始就是奔着利益才开始的，没必要对他的感情问题那么较真。
　　但是叫别人那么伤心终究是不对的。
　　“现在可以说说了吗？在我这边用朋友聚会的借口推掉了家宴，又用家宴的借口推掉了朋友的聚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戚燃继续重复那个问题。
　　苏柯知道自己被抓包了，有点心虚，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支吾着说：“朋友那边，朋友和朋友的男朋友在一起，朋友和朋友的女朋友在一起……”
　　“是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能出席那样的活动吗？”
　　“不是的，也差不多，我们不太熟稔，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确实，我们的关系不太正常，不像正常夫妻那样。”
　　苏柯不再接话，又低下了头。
　　从那天开始她就一直这样，一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的样子。
　　戚燃叹了口气，语气转变的温柔，“还没吃晚饭吧？要和我一起去吃晚饭吗？”
　　“你不是吃过了吗？”
　　“放心吧，我不吃也不会被餐厅赶出去。”
　　苏柯点头，就那样因为饿了所以不再执着于那些乌龙还是事实。
　　等菜间隙，苏柯觉得气氛实在是太冷了，不由得想要找点话题，“那你呢？你和你的朋友们都有什么活动吗？”
　　戚燃擦着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回答：“没什么活动，我只和杭澈他们出去喝喝酒，大多都是在谈合作，很无趣。”
　　苏柯没什么好说的了，点头应和，菜也上来了，很自然的结束了对话。
　　戚燃确实一口没动。
　　苏柯很尽力的不浪费粮食，也还是剩下了很多。
　　回家的路上，戚燃语气近乎是通知，和苏柯说：“下个周三是和合作方的签约仪式，”
　　戚燃的话还没说完苏柯就回答了，“好的。”
　　苏柯换好了拖鞋逃跑似的先一步上了二楼。
　　等到了仪式当天，一切都平稳的运行着。
　　苏柯比戚燃先一步到了，但是还是在门外等着戚燃。
　　这一次她没有前几次那样张扬，因为天气冷的原因，她穿的很保守，甚至临近出发都没有找到要穿什么出席，想要直接套上一个长羽绒服包裹住自己。
　　最后选择了一件很基础款的黑色长裙。
　　苏柯对着对面的大屏走神，大屏幕上轮番播放着广告，等放到第三遍，苏柯才辨认出，新晋热门乐队里有一张熟悉的脸。
　　苏柯不想再看下去，撇过头，想要看看四周，看看戚燃到没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撇过的那一下太过决绝，吓到了擦肩而过的路人，两人对上了眼。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那个人眉头紧蹙，思考着。
　　苏柯看着那张脸，产生了想逃的念头，肢体却不能做出反应，只好回答他，“没有，可能我是大众脸。”
　　“我们见过吧？”男人这次语气肯定的重复。
　　“怎么可能。”苏柯想要走，却被男人察觉，扼住了手腕。
　　“苏柯，为什么和我装不熟。”
　　“不要和我装熟。”苏柯甩开他的手。
　　“为什么？你来参加这个活动吗？那来听我唱歌吧，我写了一首歌给你。”
　　苏柯听不下去，“不要写我，不要越界了。”
　　“为什么是越界，我每天都在想怎么和你重逢，怎么跨过你说的我们之间的沟壑。”
　　“雍、晗、雨，不要再说了。”
　　两个人几乎是在争吵了，苏柯想要制止的声音越来越小，雍晗雨就越来越大声，甚至靠的越来越近。
　　直到苏柯感受到背部靠上了什么，抬头一看，是戚燃。
　　戚燃冷冷的发问：“他是谁。”
　　苏柯不想回答，雍晗雨看出来了，抢先一步伸出一只手，回答了戚燃的问题，“你好，我是苏柯大学时期的男朋友。”
　　苏柯咬紧下唇，是的，她不想承认，至少不是现在这种场合，就算是别的时机她也可以坦然的面对，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也不想面对。
　　戚燃伸手把苏柯的手绕过自己的胳膊，搭上之后，带着苏柯离开了。
　　戚燃坐在车上，系好安全带，握着方向盘，却不启动车子。
　　半晌，在副驾驶的苏柯先开口，“宴会不去也没事吗？”
　　戚燃长吐一口气，“你不是不想看见他吗？”
　　苏柯点点头，手还是局促的紧抓着安全带。
　　戚燃轻声说：“我想听你说，他是谁。”
　　苏柯也低声回答：“前男友。”

作者有话说

这一篇一整个大混乱，我也很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