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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弑子 玉骨白帐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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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的?”
见幽沂莫拘神情不对,她质问道,
“难不成这东西用不得?”
幽沂莫拘神情逐渐淡然,对她说,“用得。”
“御史府内上下毒气肆虐,将这缕残魄化于汤药之中,府内患者都喝上一碗便无大碍。”
待毒气稳住,容妃与云澈便可回宫。
“这件事处理完后,便同我去城外见见沐昳吧,许久未见,她怕是要闹脾气了。”幽沂莫拘道。
“好。”
那处城外私院,是他安置沐昳的地方。
月余不见,沐昳长高不少。她的身边比叶熙和上次见时多了位随从,看起来比她年长不少,像位管家。
“公主呢?”幽沂莫拘朝那位管家问,语气很随和。
“还不是你,失期了?”奚行打趣道。
“别打趣,她又躲哪去了。”
奚行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公主?公主!殿下来啦!”
幽沂莫拘也叹了口气,“昳儿?快来见见阿兄,不想阿兄也不想白菜和熙和姐姐了?”
幽沂莫拘一下放软了语气。
“哼!”
院里一处草丛发出闷哼声。
“我不喜欢阿兄了!因为阿兄也不喜欢阿昳了!”
幽沂莫拘无奈走过去,微微俯身,将她拦腰抱起,“骗人,阿兄最喜欢阿昳,阿昳真的不喜欢阿兄?”
“就不喜欢!”
“好好好~”他抱着她走到熙和面前,“你不想我,熙和姐姐可想着要来见你。”
沐昳下意识望向叶熙和,幽怨的眼神一下放缓了。
“不生气了?”幽沂莫拘问道。
沐昳跑到熙和裙摆后,环住了她,“只不生熙和姐姐的气,阿兄每次都不来看我。”
幽沂莫拘顿了顿,轻轻蹲下抚着她的头,若有所思道。
“昳儿不能怪哥哥,哥哥很忙,忙完才能来陪着昳儿。”
奚行在一旁看着,望着莫拘的神情,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肩。
叶熙和在一旁浅浅望着,这些人好像都有些心事不愿说,可沐昳便不同,天真烂漫。
白菜兴致赖赖地趴在一旁的地上,无精打采的,不知道是不是解毒把它累着了。
叶熙和走过去,轻轻抚了抚它的头,它缩得更紧了,唇齿紧闭,眼角红得发狠,像是在憋哭。
叶熙和喊住莫拘,
“幽沂莫拘,白菜是不是病了?你快来看,解毒之后它的状态就一直不好。”
幽沂莫拘望了它一眼,“不用管,没事。”
叶熙和蹙起眉,“不管?你不是它的主人吗,怎么能不管?”
沐昳在一旁怔了一瞬,顾不上还在跟兄长冷战,小跑过来道,“姐姐不要生气,每次小白菜心情不好就会蜷着,姐姐让小白菜自己呆一会就好了。”
叶熙和愣了,心情不好?谁惹的?
她望向幽沂莫拘,又望向白菜,她不知道他们在瞒她什么。
他不愿意说,她赌气,也不会去问。
回到栖华苑已到深夜。
嗔焰一事,她失信了。事情怕是没那么容易揭过。
月下的小飞兽在此时挥着两扇小翅膀来寻她。
它停在窗台前,小心巴拉着窗口,叶熙和望着月光嵌出的身影,起身开了窗。
“白菜?怎么啦?今天不开心?”
它不语,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跳进熙和怀里,昂起头贴上叶熙和的额头。
叶熙和被迫进入了它的识海。
识海很宽广,很大很纯净。正中央留有一道虚影,一道金色的虚影。
那模样就像……幽沂莫拘。
看年纪,还要比莫拘小两岁,面庞温润如玉,嘴角永远扬起一丝弧度。
叶熙和出神地望着,想来,应当是个极温柔的人。
不过多时,在她细细端详的时候,这道虚影幻做一道金光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眼前发生了尘封在这道虚影里的故事。
八年前,临玔险胜百轵,但损伤惨重,双方开始暗地结派拉盟,壮大势力。
幽沂先洲王,也是幽沂莫拘的父亲,在一夜间遭遇夜袭,虽无性命之忧,但刺客留下一封纸信,是一份警告。
先洲王怯懦,幽沂洲常年靠着兽王强悍的战力立足,但幽沂却已多年没有兽王出谷。
他惧怕临玔的势力,却又不敢得罪百轵挑起战端。他想置身事外,想保全自己。
终于在一日夜里,他带着他的长子——幽沂拓水,去了妖谷。
而幽沂拓水,就是叶熙和在白菜的识海看到的那道金色虚影。
接下来的一幕,叶熙和不敢相信,那道虚影,不,是幽沂拓水,被钉死在了妖谷祭坛上。
传闻中一向爱民如子的幽沂洲王——祭出了自己的嫡生长子,幽沂拓水的神魂。
幽沂拓水被术法困住,尖刺从他的眉宇刺向他的颅鼎,鲜血从法器上滴落,顺着鼻梁和下颚,染红地上的妖纹。
神魂祭出之日,山谷异响。
妖谷间掀起一阵腥风,兽王血脉觉醒。洲后卿垣赶到时,为时已晚。
那时的洲后,刚生下小公主不久……她踉跄着跑过来,拖着病弱的身躯,哭喊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保住拓水的最后一丝残魄。
那丝残魄最后进入了新兽王的眉宇,也就是现在白菜的识海。
此后洲后一病不起卧于床榻,洲王则是将自己锁于修阁之上,期盼神兽认主。
小公主沐昳被养在在了年仅11岁的莫拘身边。
王城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民众哀怨,内政发乱,神兽不认主,洲王不待朝。
而幽沂莫拘的舅舅穆诃,在此时野心渐长。
三月后,洲后卿垣死于梦魇。
幽沂莫拘短短几月失去两位至亲,而他的舅舅穆诃却在此时屡次参访,鼓动他弑父夺位。
幽沂莫拘望着刚长出乳牙的妹妹,眼下一层又一层的黑圈,无力又无奈。
“無律。”幽沂莫拘无数次唤出侍从。
“还请摄政王公先行回府。”無律挡在莫拘身前。
“好好,小莫拘先行考虑,王叔不打扰你。”穆诃惺忪哄骗。
幽沂莫拘静静望着灵柩,身后探出四个身影。
“要我说,下次他再敢来我们就暗自解决了他!反正他也是不安好心!”其中一人喊。
“住嘴,还嫌不够乱吗。”無律道。
無律,疆武,肆征,奚行,朱樱,这五位都曾是幽沂拓水身边的贴身亲兵。
其中,無律,疆武年龄稍长,肆征,奚行两位倒与莫拘年龄相仿,而朱樱,则是里面唯一的女子,最有魄力。
拓水被洲王献祭后,他亲自培养的这几位亲兵便留在了幽沂莫拘身边。
“疆武,五个当中你的年纪最大,你领着他们回家吧。”
“殿下,三思!我们作为主上的贴身亲兵,绝不背弃!”
幽沂莫拘垂着眸,“你的主上不在了,这里不需要你们了,明白吗?”
“殿下,洲后新丧,洲王失常,如今您是幽沂唯一的王子,承蒙主上恩典,我们却没尽到护主的职责,如今……主上陨逝,幽沂上下虎视眈眈,殿下与小公主更是举目无亲,我们不能离开,定要留下效忠殿下。”
無律双手抱拳,接连三月,他都形影不离跟着幽沂莫拘。
以前無律和朱樱总将莫拘看作弟弟,护在他的身前,如今仍是他们,守在他们兄妹左右。
那段时日,穆诃日日垂帘听政,暗自鼓动朝中不满势力,想自立君位。
而洲王在修阁日渐疯魔,他受不住临玔的施压,与神兽日日关在一起终会疯癫。
直至两月后的昏暮,幽沂莫拘像是等待到什么一样,被洲王传唤。
而听到传唤的每个人,都仿佛心尖一颤,先前幽沂的大王子尸首未还,如今再次传召幽沂小王子。
無律在莫拘手心写下传形符。
“殿下,若出现意外,捏碎这掌中符,我们五人便能够立刻知晓,赶到您身边。”
莫拘收下符纸,轻声道,“好。”
“殿下,当心。”朱樱忧心地望向莫拘。
莫拘无奈一笑,他自小便不讨父王欢心,因为他的能力,他的父王十分厌弃他。
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无碍。”
無律和朱樱站在修阁之下,其余三人围住外圈以免横生枝条,穆诃也早已在修阁之外团团围守。
莫拘站在修阁之下,哥哥残魄被妖兽吸入额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怕是那妖兽,又想噬血。
他登上修阁,只见满天的白色纱帐,帐下绑着的只只铃铛,冷风吹过,玲玲作响,扫视间,一只幼兽从帐帷间穿过,胆小,躲瑟,又长牙舞爪,嘴尖叼着一块粉白的生肉,瘦骨嶙峋,将生肉含入嘴间后,又作呕吐了出来,看见来人又随即快速叼住,眼神狠厉,就像帷帐后,用鹰眼死死盯住他的疯子。
“哈哈哈——”尖锐又刺耳的笑声传入耳。
“我的好王儿,你看见你的父王到如此地步……也于心不忍吧?”
疯子用手撩开纱帐,露出布满血丝的脸来,眼神可怖,指节间是干了的血块,发丝黏连在头皮上,像是很久没洗,东一块西一块。
“你看它!这么瘦!就这么瘦!!”他边说边用手指比划,声音无奈地发狠。
“它快饿死了……它不能死啊!不能死!!”
他快步走上前,掀开的帷帐铃铃胡乱作响。
莫拘的身子往后一僵。
他贴近莫拘的脸,“它要是死了,我们就都完了……”
他的眼睛对上幽沂莫拘的一瞬间,莫拘吓得身躯一震,这疯子看见莫拘的反应,露出一个可怖又满意的笑来。
莫拘能看清他眼底的杀意。
那幼兽也怕这个疯子,不敢靠近他,龇着牙躲开。
“哈哈!哈哈哈!!养不熟的狼崽子——”
他望着那只幼兽,又转向莫拘。
转首的那一瞬,幽沂莫拘已经同他拉开了两尺的距离。
疯子明白他猜透了自己,越发恶狠。
“好王儿,也该你帮帮父王了啊。”
“你看啊,它还小,我们幽沂,只有靠它,靠我,才能保得住万千子民。”
他忽然眼含热泪,不知哪句感动了自己,“你要帮帮幽沂,帮帮父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