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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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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苗村一共有五个组,村委会换届,每个组的大队长也要重新选。
大队长,顾名思义就是村民小组组长。
这个职位平时要做的事情不多,只有村委会有事需要通知村民,才会让大队长去挨家挨户的传达。
因为事情不多,工资也不高,一个月六百,一年七千二。
不过对青苗村的村民来说,这个工资很不错了,大家都以务农为主,大队长算是一份兼职,投入的精力也不多,一个月也没几件事情要做。
乔禾按照于忠的要求把选大队长要用的资料准备好,又把选票打印出来。
五个组,一个组选一天,所有组选完要花五天时间,正好今天星期一。
乔禾跟着黄世全他们去的第一个组叫田坝组,这个组参选的村民只有四十五个。
韩勇让他们排好队,依次拿选票,选票是空白的,上面只能写一个名字。
村民拿到选票后,可以去秘密写票处填写,也可以找公共代书人代写。
公共代书人是徐连云,来找她代写的都是不会认字的村民,大概有十几个左右。
乔禾负责看管票箱,选票写好后,村民排好队依次将选票投入票箱。
所有村民投完票之后,主持人喊监票人计票人上来一起打开票箱,最终结果由唱票人公布。
票数从高到底,第一名是王平,第二名是杜宏宇,第三名是陈之荣。
乔禾对王平和杜宏宇有印象,他刚来村委会就遇到的第一起村民矛盾调解,他还被他们叫来的人误伤了。
显然,他们也还记得乔禾。
“小乔同志。”王平喊道:“等会忙完去问我那吃中午饭噻,我让我媳妇煮腊肉。”
杜宏宇:“小乔同志,你今天必须来我家吃饭,上次的事我都还没有好好向你道歉。”
说着说着,两人之间冒出几分火药味。
乔禾连忙说道:“不用了,我中午回家吃饭,你们也不用因为那件事太自责。”
见乔禾坚持回家吃饭,王平和杜宏宇没再继续劝,逢人就夸乔禾好。
票数最高的人是王平,显而易见他就是田坝组的大队长。
乔禾算了算时间,选大队长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根本不用花一天时间来选。
一旁的徐连云却对乔禾说:“小乔,下午你要重新打印选票了。”
乔禾不明所以:“徐姐,最终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徐连云科普道:“票数最高没用,必须要超过二分之一才行。”
三个人,王平的票数的确最高,可他的票数并没有超过全部票数的二分之一。
出现这种情况就要重新制票,大队长从第一名第二名当中选。
这次的选票上要写王平和杜宏宇两个人的名字,支持谁就在下面打勾,不支持谁就在下面打叉。
大队长一定要是大多数村民选出来的人担任,这样以后才好沟通工作。
乔禾恍然大悟,按照他的理解,他以为是选得票数最高的人,却没有想到大队长和村民的直接关系。
说到底还是离不开一个主题,怎么样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乔禾骑着电瓶车回章政家,还没到就看见章政走到大路上来接他。
他说:“哥,你不用来接我,我找得到回家的路。”
章政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小禾,你嫌我烦了吗?”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乔禾渐渐摸索到了章政的性格,知道对章政要打直球。
“哥,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每天天不亮你就要去鱼塘,我想你能多休息会儿。”
这句话对章政很受用,章政恨不得抱住乔禾亲一口。
还有什么比弟弟心疼哥哥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吃饭的时候,章政不停地给乔禾夹菜。
乔禾碗里的菜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李婶打趣道:“大政,当年我要是给你生一个弟弟,你不得把你弟弟宠上天啊。”
章政掀了掀眼皮:“妈,你可别告诉我你打算生二胎,你没看见冯迁他那个弟弟,人憎狗嫌的,我对这种弟弟没有一点耐心。”
李婶瞪了章政一眼:“你这孩子,我和你爸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生。”
章叔站出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吵吵闹闹的,你们娘俩也不怕小乔看笑话。”
乔禾不觉得这是笑话,反而给他一种家的温馨。
寄住在亲戚家的时候,亲戚总是因为两个孩子的成绩闷闷不乐,就连吃饭也要念叨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被念叨烦了,必然会把火引到乔禾身上。
“乔禾成绩这么好,你干脆把他当亲儿子算了。”
亲戚领养乔禾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乔禾的成绩好,想让乔禾刺激两个孩子,让两个孩子努力学习,没想到适得其反。
从始至终,乔禾什么都没有做,他在亲戚家努力让自己变成透明人,哪怕他什么都没做,亲戚还是会讨厌他。
住进章政家后,乔禾不用被比较,不用再承受他人的怒火,不用因为多夹了一块肉就收获异样的眼光。
明明他和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却愿意毫无保留的对他好。
乔禾说:“章叔,看着李婶和哥的相处模式,我想到了我的爸妈还在的时候。”
那时的乔禾很活泼,一点不服输,跟个小炮仗似的。
要是章政遇见那时的他,估计也会像嫌弃冯迁的弟弟一样,嫌弃他。
李婶往乔禾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特别慈爱地看着乔禾:“好孩子,多吃点。”
章政不甘示弱,也给乔禾夹:“小禾,敞开肚皮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看得出来,章政的性格像他妈。
乔禾都快忘记他的性格像谁了,或许谁都不像,毕竟长大后的他变得面目全非。
可人都是会变的。
连他自己都能感受到,回到青苗村后的他变了。
下午去办公室,乔禾重新打印了五十张选票,再次跟着黄世全他们去田坝组。
这次票数超过二分之一的人居然是杜宏宇,但这个结果也不太意外,上午选出来的结果他们只相差几票。
田坝组选大队长的事情落下帷幕。
第二天去的组叫溪头湾,参选的村民有七十多个人。
选出来的大队长还是上一届的,其实村民选大队长都会优先考虑之前担任大队长的人,这样后续开展工作也会更方便。
第三天去的组叫河坝组,参选的村民有九十多个人,还有专门从城里回来投票的。
这个组让乔禾觉得有些奇怪,有两三个村民自己掏钱请客吃饭,就为了让自己能多得一些选票。
大队长的工资一个月六百,请客吃饭的钱都比工资高了。
他问徐连云:“徐姐,这种行为算不算贿赂村民?”
徐连云:“要是你讨厌一个人,他请客吃饭你会去吗?”
乔禾摇摇头:“也就是说他们愿意掏钱请客吃饭是他们的事,有没有村民买账就是另一回事了。”
村民心里都有一杆秤,不是一顿饭就能收买人心。
第四天去的组叫松坡组,参选的村民有六十多个人,这个组老年人居多,有些行动不便,票都是徐连云帮忙代写的。
乔禾心里挺有感触的,年轻人都离开了青苗村,想去外面闯一闯,留下来的都是舍不得这块土地的人。
最后一个组是章政和乔禾在的组,名叫青禾组,这个组的人最多,一共有一百多个村民参选。
村民排队拿票,轮到章政,他没有拿了选票就立刻去秘密写票处。
“小禾,哥等你忙完一起回家。”
乔禾板着脸:“哥,我在工作。”
章政笑了笑:“好好好,哥不打扰你工作了,你先忙。”
弟弟太可爱了怎么办?当然是加倍疼爱弟弟了。
唱票人宣布当选青禾组大队长的人是章政时,乔禾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章政怎么变成大队长了?
不是错觉,也不用重新制票再选一次。
章政的票数比第二名高出五十三票,超过了全部票数的二分之一。
回去的路上,乔禾问章政:“哥,你知道你会当选大队长吗?”
章政思索半晌:“有这个预感。”
“我爸连续当了两届的大队长,这一届他不是很想当了,也不是因为累,就是想把机会给其他人。”
“你不是在村委会上班嘛,前两天我随口说了一句,要是能和你一起上班就好了。”
这么说是章叔让村民选章政的?
知道乔禾又在多想,章政解释道:“我爸又不是大领导,他让村民选我,难道村民就真听他的话选我啊。”
是了,村民知道选谁对自己有利。
章政承包的鱼塘解决了青禾组将近十个人的工作问题,平日里有谁找他帮忙,他能帮就会帮。
所以这是真正的民心所向。
乔禾为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怀疑章政感到羞愧。
“对不起,哥,我不该怀疑你。”
章政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碰了碰乔禾的左手。
“小禾,我还挺开心的,以后能和你一起工作了。”
乔禾呢?乔禾也挺开心的。
至此青苗村五个组的大队长都选完了。
下午乔禾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突然进来一个村民,指着乔禾鼻子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都看到了,你在票上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