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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不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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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乔禾接到了自称是青苗村村委会打来的电话，问他愿不愿意回村发展。
正值村委换届，有人到了退休年龄，空出来一个位置。
确定对方不是骗子后，乔禾没有把话说死，说他考虑一下再给答复。
挂断电话，他盯着窗外那朵像小狗形状的云看了很久。
距离他辞职已经过去了三十三天，这三十三天里，他很少出门，活成了一个畏光生物。
骤然听到青苗村的名字，藏在记忆深处里的画面争先恐后浮现在乔禾的脑海。
快十一年没回去，不知道村子还是不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一个月后，乔禾拉着行李箱，先是坐高铁抵达区里的车站，又从区里的车站坐大巴车转到镇上的车站，到了镇上的车站还要坐车回村里。
整个路程耗时两个小时，尤其是从区里回镇上要翻一座山，山路蜿蜒曲折，大巴车时不时就颠簸一下，差点给他颠吐。
到了镇上，青苗村的黄书记打电话告诉乔禾，等会儿有人来接他。
“小乔，章政正好在镇上卖鱼，我跟他说了，让你坐他的车回村里，省一截车费。”
“我把你的电话给他了，他卖完鱼就给你打电话，你先找个地方坐着歇会儿。”
乔禾没有拒绝：“好，谢谢黄书记。”
等待的间隙，他去买了两瓶水，总不能白坐人家车。
半小时过去，电话还没有打进来。
这时，一个开摩托车的中年男人突然凑到乔禾面前：“小伙子，坐车不，五块钱给你拉到家门口。”
乔禾吓一跳，连忙摆手：“我在等人，有人来接我。”
中年男人还在劝：“小伙子，我在那看你半个小时了，你等的人还没来，我等的客也没来，要不咱俩凑合凑合得了。”
凑合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刚要接着拒绝，乔禾就听见有人喊中年男人的名字。
“周正，在拉客啊，今天拉了多少个人头哟，烟钱赚到没有。”
周正？
这个人就是黄书记说来接他的人？
“大叔，你是青苗村的人？”
叫周正的中年男人笑着说：“是噻，你回青苗村啊，哎呀走嘛，上来我拉你回去。”
乔禾把水递给他，脚还没上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周叔，这人是我要拉的，你换一个人拉吧。”
乔禾转过头，说话的男人很年轻，穿着黑色的工字背心，小麦色的皮肤，线条隆起的肌肉格外惹眼。
寸头，轮廓利落，五官立体，有点像七八十年代的港星，眼睛很有神，正直勾勾地盯着乔禾看。
“黄书记没跟你说我叫什么名字？”
一股鱼腥味从空气中飘过来。
乔禾立刻反应过来，他认错人了。
也不怪他听错名字，在外十一年，他早就忘了青苗村的土话是怎么说的，加上黄书记的普通话特别塑料，把章政说成了周正。
这还没回村呢，他就经历了一次社死。
“原来这个小伙子要等的人是你嗦。”中年男人也没计较：“你弟弟啊？长得比小姑娘还好看。”
听到小姑娘三个字，乔禾不受控制地应激了。
“你看清楚，我是男的，不是女的！”
中年男人没想到乔禾这么激动，道了歉就开着摩托车跑了。
章政看着这一幕，喃喃道：“还挺凶。”
情绪平复下来的乔禾板着脸：“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半个多小时，打电话提前告诉我一声要等这么久很难吗？”
嘿，有意思。
章政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他给乔禾打了三通电话，乔禾一通都没有接。
这叫什么，恶人先告状？
下一秒，乔禾也拿出手机，一看确实有三通未接电话。
辞职后他习惯了把手机开静音，特别抗拒接到外界打来的电话。
接到黄书记打来的电话是因为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和黄书记保持联系，怕错过电话时不时会看一眼手机。
“对不起。”乔禾垂下头：“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你了。”
章政身高189，他这个视角不偏不倚看见了乔禾头上的发旋。
嗯，头发挺茂盛的，发质很好，黑得发亮，一看就没染过头，看得他手痒痒，想揉一揉。
“那瓶水是你买给我的吧？”章政摩挲着下巴：“你重新给我买瓶水，这事就算了。”
乔禾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看着挺凶，还挺好说话的。
去超市重新买了一瓶水，递给章政。
后者很给面子，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半。
喝完水，章政问乔禾要不要帮他拿行李箱，乔禾猛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章政没再说什么，领着人往前面走。
大概走了两百米，乔禾看见了一辆红色的三轮车。
走近了能闻到一股鱼腥味，这味道比章政身上的鱼腥味要重很多。
本就颠簸了一路的乔禾，闻着味道当场吐了出来，他没吃多少东西，吐出来的呕吐物全是水。
见此情形，章政皱了皱眉，把他喝剩下的水递了过去。
“城里人就是娇气，漱漱口，做好心里建设就上车。”
乔禾接过水，猛灌了一大口，喝完他才后知后觉，他给自己也买了一瓶水。
原地思考了几秒，他得出一个结论。
还不如坐摩托车呢！
起码摩托车上没有鱼腥味，起码摩托车上有位置给他坐。
果然，搭陌生人的车要慎重。
章政的三轮车只有一个驾驶位，为了让乔禾有地方坐，他在后面放了一个小板凳。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人还没有上车。
乔禾委婉拒绝：“章师傅，麻烦你了，我还是去坐摩托车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被章政叫住了。
“黄书记让我来接你，人没接到，你让我怎么交代？”
乔禾早就想到了应对措施。
“我会和黄书记说是你送我回村的，你只要配合好不露馅就没问题。”
章政眉眼间满是无奈：“撒谎可不是乖孩子，小禾，你是坏孩子吗？”
乔禾还没辞职的时候，公司的女同事就喜欢叫他小禾，说是这样叫很可爱，小禾小禾听着像小禾苗一样。
但小禾两个字从章政嘴里说出来就不是可爱了，是毛骨悚然。
一番思想斗争下，乔禾妥协了。
“不错，是一个乖孩子。”
屁股刚坐下，章政扔给他一件衬衫。
“这件衬衫没有沾上鱼腥味，你将就用一下，回村的路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乔禾拿起衬衫闻了闻，没有鱼腥味，只闻到一股洗衣粉的味道，还有阳光爆晒后的味道。
这人只是看着凶，不仅好说话，还挺贴心的。
车刚开了一米不到，乔禾突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三轮车不能载人，不对，我还没有戴头盔，也不对，这是违法行为！”
坐在前面的章政笑了笑：“你可以把自己当成一条鱼。”
什么时候了还调侃他，乔禾死死扒着三轮车：“真的违法了，交警看见了要罚你。”
章政说：“真没事，你往旁边看，三轮车上基本都拉着人。”
闻言，乔禾抬起头往旁边看，还真是这样，路过的三轮车车上都拉着人，大多都是一些老年人。
“老年人去镇上不方便，大巴车要按照时间批次等，遇上点急事，坐摩托车又太刺激了，三轮车就成了最方便的出行工具。”
“去镇上的路没有急弯陡坡，而且也用不了多久时间，村里的年轻人很少，大家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听章政说完，乔禾沉默了。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他不说话，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帮他说。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三轮车前面还有遮雨的，后面什么都没有，只能淋着。
还好章政加快速度，比预想的时间早到了一分钟。
虽然早到一分钟也没什么用，但早到一分钟，总比晚到一分钟好。
六七月的天，乔禾穿了一件薄荷绿的短袖，整个人很清爽，淋了雨，他就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荷叶，让人想把他身上的水珠赶走。
章政看了乔禾足足有几十秒，久到乔禾察觉到章政的视线。
几乎一瞬间，乔禾像只炸了毛的猫，对着章政呲牙咧嘴：“看什么看！”
脾气还不小，快赶上他菜园里种的小辣椒了。
章政清咳了两声：“你凸点了，虽然我们都是男人，但你应该不想被人看见吧。”
夏天穿的短袖很轻薄，乔禾的短袖被雨水浸透，胸前一片激凸。
噌地一下，乔禾的脸红透了，没有犹豫穿上了章政的衬衫。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是黄书记打过来的。
“小乔，明天早上九点来村委会报道，我和章政都商量好了，你先住他家里。”
乔禾攥紧手心：“黄书记，我可以去镇上住，麻烦别人不太好。”
黄书记也没强求，让他自己决定。
在一旁偷听的章政眉梢微挑：“你把手机静音关了？知错能改就是乖孩子。”
既然决定回村，乔禾就想一点一点去战胜他原本恐惧的事。
莫名其妙被一个才认识半个小时的男人夸了两次乖，他挺不自在的。
等雨停一共等了半个小时，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和章政在青苗村村口分开，乔禾拉着行李箱，跟着记忆里的路线踩在石板路上。
走了快二十分钟，他来到一家已经垮塌的土房前，门前长满了杂草和青苔，小时候种在门口的枇杷树也被砍了，处处透着破败两个字。
乔禾一直都知道，十一年前起，他就再也没有家了。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
“小禾，回家吃饭了。”
乔禾转过头，看见章政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笑着看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