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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萝拉面试成 ...


  •   上午十点多,萝拉的手机响了。她昨晚刚在便利店上了夜班,还赖在床上眼睛睁都不开,手凭感觉摸索着爬上了床头柜。

      “喂。”

      她嗓子还哑着,但一听到对面说话,眼睛猛地睁开,直直坐了起来。咳嗽两下清了清嗓子,她睡衣都没换,飞奔到楼下的书桌边,从苏简手边抢了一支笔,在苏简惊讶的目光下奋笔疾书起来。

      阿凯正在厨房翻冰淇淋,看见萝拉风一样下了楼,还以为她不知何时学会了飞行。

      “好的,好的,谢谢。”

      她写完那些东西,啪嗒一下合上手机。然后她看着苏简,兴奋地说:“我——通过了!”

      阿凯从冰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萝拉握着拳,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就知道你行。”苏简笑道。

      阿凯关上冰箱门,舔着雪糕走过来。“恭喜啊。”她递给萝拉一根草莓味的,“给你一个礼物。”

      “你们就这点反应啊。”萝拉抬起下巴,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把雪糕抢过来,“今晚去酒吧庆祝一下呗。”

      “哎,今天吗?可是我今天不唱啊。”

      “陪我喝点酒不行吗?”萝拉瞪着她,又把脸转向长桌问苏简,“去不去?”

      苏简手里还拿着一摞纸,她抱歉地看了看萝拉。“马上就答辩了,等完事的,我请你吃顿好的。”

      萝拉眨了眨眼,嘟了下嘴,勉强答应了。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汉娜发了个信息:“晚上有空吗,一起庆祝下?”

      汉娜忙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才看到萝拉的消息,回了个“好”。今天她没什么事,吃完午饭,她还能有空跟同事出去散步。太阳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市公安局门口的水泥地上,白花花一片。

      从食堂出来,汉娜和隔壁组的同期在树荫下走了一会儿,就因为有点晒而折回去了。快到局门口的时候,汉娜看见路边那有些显眼的炒饭摊,脚步顿了一下。炒饭摊主祥子油光满面,穿着白背心和迷彩短裤,蹲在摊子旁边,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看什么呢?”同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啊,想着要不要给我们组小张带份炒饭,那小子中午又在加班。”

      “行啊汉娜,当上组长还真有点小领导的样子了,都开始惦记下属吃没吃饭了。”

      “少来。”

      汉娜笑着说。然后走到摊前跟祥子说要一份炒饭。

      “好嘞。”

      祥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烟叼在嘴里,把火点上,铁锅颠起,饭粒纷飞。他炒得很认真,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零钱自己拿吧,饭盒里。”

      汉娜把一张十块钱放进去,从里面拿出两张一块,还有饭盒底下那张沾了点油的纸条。接过祥子递来的炒饭,她什么也没说,就跟同事聊着天往回走。

      回到办公室她把炒饭搁在自己桌上,坐下来展开了那张纸条。大概扫了一眼,还没看到细节,她就已经憋不住。赶紧把纸条折起来收进兜里,但肩膀还是轻轻抖了一下。

      小张从隔板那边探过头来:“汉娜姐,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汉娜咳嗽一声,拎起桌上的炒饭往他手里一塞。

      “快吃,吃完赶紧干活,那个表下午三点前交。”

      小张捧着炒饭,笑容还没展开一半儿就僵住了,嘴里嘟囔着什么扯开了盒饭和筷子的包装纸。

      下午的会她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这个会是要安排下个月那场活动的安保计划,说了两个小时本来以为结束了,领导硬生生又拖了四十分钟。大概是被规训多了,有时候汉娜甚至觉得这是领导在考验她们,在一堆废话里夹几句有用的,看看谁中间受不了溜号了。

      窗外的光线从白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了灰蒙蒙的橘红。还好这个会在下班之前开完了,她赶紧把小张的表检查了一下交出去,下班时间一到就换好衣服,打了个车直奔大宅。

      六点多钟,汉娜按响了阿凯家的门铃。阿凯来开的门,她刚说一句“总算来了”,汉娜就直接走了进去。萝拉打扮得漂漂亮亮坐在沙发上,汉娜实在没忍心再笑,她把那张纸从兜里拿出来,往茶几上一拍。

      “怎、怎么了?通缉令?”萝拉看汉娜表情怪怪的,有点害怕地望着她。

      “自己看吧。”

      汉娜背过身面对着壁炉。这时阿凯也走过来了,还以为是上次萝拉被绑架的事,但又一想,按安妮的行事风格不可能搞出动静啊。她疑惑地去看那张纸,然后就被萝拉的后脑勺结实地撞到了下巴。

      “他、他、他说我得了什么!”萝拉扯着嗓子尖叫道,“汉娜,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

      阿凯哎哟一声,揉着下巴,瞥见那张纸上的字之后就把抱怨的话全咽下去了,因为笑得快流出眼泪。

      “什么叫生活不检点得了病啊!!!”

      “就,字面意思,你被开除了。”

      汉娜咳嗽两声说,祥子大中午跑来她单位门口特意送的信,说萝拉被猎人组织除名了,原因是上次没参加体检,最近补了一个验血报告,结果显示血液被某种难以启齿的病毒污染,有证据表明生活不检点得了病,不仅被夏尔借此断绝关系,还被猎人组织除名。

      汉娜说得很快,她双手压住快要爆炸又很崩溃的萝拉,弯下腰平视着那双蓝绿色的眼睛。

      “虽然很荒唐,但是,”她声音慢慢降下来,“我觉得,他是为了藏你,才用这种方式把你从组织里抹掉。”

      “那他也不能——”

      “他的立场,可能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汉娜叹了口气,“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萝拉没说话。阿凯见状也笑不出来了,坐到萝拉旁边。

      “不是挺好的么,你爸还是爱你的,”阿凯拍拍她的膝盖,故作轻松道,“上次我就觉得奇怪,好好的怎么突然翻脸。”

      “……那我这辈子就背着'生活不检点'了?”

      萝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在笑,嘴角已经翘上去了,但眼睛没跟上。那种被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挂在脸上,挂了好几秒。

      阿凯说:“无所谓吧,反正你以后也不会跟家族和组织接触,别人怎么看,你又不知道。”

      “主人,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像苏简了。”

      萝拉扭头瞪了她一眼,但是嘴角还翘着,眼睛也跟着弯了。萝拉从沙发上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撑起来又落下去。

      “不说这些了,”她拍了拍脸,又撩了一下头发,“走吧,今天你可得请客,谁让你带来这种消息破坏人家兴致。”

      汉娜的目光在萝拉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如释重负般笑了笑。

      “行啊,但是苏简和安妮哪儿去了。”

      “苏简楼上学习呢,”萝拉一边穿鞋一边回答,“安妮好像在后院,说是有事。”

      她们出门之后,苏简在房间里能听见三人渐渐远去的谈话声。整栋宅子安静下来,天色也渐渐开始变暗了。

      答辩稿在桌上摊了半个下午,上面用笔画满了重点。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到阳台上,胳膊搭着栏杆,往远处望了一会儿。视线收回来,她看见安妮站着后院那颗大树下,这时外面来了个人,好像是掐着阿凯她们出门的时间一样出现在这里。

      那是个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的中年男人,衬衫皱巴巴的,估计得有一米九得身高,长得是那种很阳刚的帅,但他进来后就点头哈腰给安妮递了颗烟,还帮她点上。苏简听了几句,那人好像是在汇报见城东老大的事,说是对方了嘴上答应以后会收敛,但他不太信,会派人盯着点。

      等他说完,安妮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打电话就行的事,你来干嘛非要过来一趟?”

      “这么重要的事,当然得当面说了,”男人的声音很浑厚,但语气有些畏缩,“而且也是想来看看你。”

      安妮哼了一声,吐了口烟在他脸上。

      “你对我做过什么,不会忘了吧。”

      “我当时气坏了……不对,我是吓坏了。”男人低头弯腰,手撑在膝盖上,感觉就差跪在地上了,“幸亏你被那个林凯瑞救了,不然我这辈子都会活在后悔之中——”

      “周明前,这话我听你说一百遍了,闭嘴。”安妮把烟掐了,挥挥手,“有事我再找你。”

      男人不再说话,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安妮手里的烟头化成一把灰,她头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看见了阳台上的苏简。

      苏简笑着对她挥挥手。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苏简想,安妮大概早就知道她站在那,既然如此,她也大方地偷听了。然后安妮好像是笑了一下,抬手摆了摆,就回了屋子。苏简靠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深蓝。那个人,大概就是上次打电话的小明吧,也是这座宅子原来的主人。本来还有点可惜没去跟萝拉去酒吧,但好像留下来也听到了不得了的故事。

      她感觉脑子里的论文逐渐远去,赶紧摇了摇头,回屋继续看书。

      酒吧里,台上的聚光灯打在阿凯身上,她一个人坐在键盘前,唱着缓慢而舒适的民谣。今天不是演出的日子,文森特看见她着实震惊了一下,乐队不在,就只能自弹自唱了。

      萝拉和汉娜坐在离吧台不远的桌子。汉娜面前已经搁了两个空杯子,杯底残留着一圈淡金色的液体痕迹。她撑着下巴望向台上的阿凯,第三杯还满着,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圈。

      “她在酒吧唱歌的感觉,跟在家里好不一样。”

      “你还没看过她唱摇滚呢。”萝拉说,“这么安静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台上的阿凯闭着眼,嘴唇贴着麦克风,她有磁性的嗓音将歌词娓娓道来,像傍晚的风穿过旧窗框,仿佛吟游诗人讲述着某个古老的故事。

      汉娜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木头上,发出沉沉的一声。

      “被除名从猎人意义上其实不是坏事。”她把杯子转了半圈,冰块在金色的酒液里慢慢滑过。“至少不用再假装站在那一边了。”

      萝拉望着台上。阿凯的手指在琴键上滑过,灯光把她侧脸的轮廓描成一道细细的金边。她唱到一个尾音的时候习惯性地往上挑了一下,声音在半空中打了个弯才落下来。萝拉的手指在吧台的木纹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

      “那个组织本来也和我关系不大。”半晌,她小声说,“反正猎人里,我只在乎一个人。”

      汉娜侧过头看着萝拉,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手掌在金发上停了两秒,指腹蹭过发丝的时候发出沙沙的细响。

      “我升职之后平时可能更忙,不能总往大宅跑了。”汉娜又握住了杯子,盯着台上的阿凯,“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恭喜呀。”萝拉也看着台上那人,“那正好周末来住一天,弥补一下平时的份。”

      汉娜点点头。这时萝拉忽然凑近了一点。

      “对了,下周五晚上你有没有空?河中岛酒店开业有个大活动,阿凯要上台表演呢。”

      汉娜叹了口气。

      “因为那件事啊,前阵子都都忙疯了,要制定保障计划。”她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不过当天其他人都出去执勤,我那个部门应该没什么事。”她对萝拉挤挤眼睛,“大不了跟领导说我要深入群众确保安全。”

      萝拉眼睛亮了,瞳孔里映着桌上的小吊灯,像两颗小小的金色火花。

      “还有酒会呢,安妮姐也会喜欢的。”

      “那她肯定不会错过。”

      汉娜晃了晃空杯子里的冰块,看着唱完几首正往这边走的阿凯,高兴地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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