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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萝拉参加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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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三的下午,苏简坐在窗边,认真读着手里的毕业论文和笔记。看了好一会儿,她扭头往窗外的远处看了看。
阿凯迈着轻快的步伐从楼上下来,路过长桌的时候还吻了吻苏简的脸,大白天的给苏简弄得害羞起来。阿凯从她手边拿了一支笔,哼着歌走到壁炉旁靠窗的书架前,把日历从五月翻到六月,手指划过一排日期,在五号上停了一下。
“咦?”
五号上已经有人画了个红圈。苏简看了一眼阿凯手指的位置,又把目光收回去。
“我那天答辩。”
“这么巧啊。”阿凯拿黑色的笔在那个圈的边上画了几条放射状的线,看起来像个小太阳,“那天河中岛的酒店开业,W集团组织了一个活动,让我们乐队去表演。”
苏简翻了一页,纸页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你要不要……答辩完了来看看?”阿凯又说,但是没转身,“说是公园开放,就在河边的话,也能看见大屏。”
“好啊。”
阿凯呼了一口气,把日历翻回5月,然后笑呵呵地把笔搁回桌上,跟苏简的笔并排摆着。
楼梯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萝拉从楼上下来。她换了一身休闲职业装,头发挽起来,背了个低调但很贵的皮包,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她在楼梯最后一阶停了一下,转了一圈。
“怎么样?”
阿凯上下看了看,不太习惯她这么正经的样子。苏简抬起头,对她笑了笑,说看起来很不错。
“加油。”苏简比了个大拇指。
萝拉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走到门口,又说她今晚可能晚点回来,结束之后要在那边逛一逛,万一真被录取了呢。
“肯定可以。”苏简说。她之前跟萝拉分析过,像这样没什么人知道的地方,又是刚开业的公共场馆,工资也一般,竞争压力不会很大。萝拉听完虽然很高兴,但又不是那么高兴,她撅着嘴说,“就不能是因为我专业能力强吗?”苏简笑着说,“没见过你用过这专业啊,我只见过你在便利店对付难缠客人的能力,是挺强的。”
萝拉想到这,就没那么紧张了。她打了个车来到科学馆,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大厅里有的地方还铺着塑料布,展柜上盖着防尘垫纸,角落里堆着没拆封的木箱,空气里有股新装修的味道。
面试在三楼的会议室,她先把材料交给门口的工作人员,然后跟其他人等了一会儿。听刚出来的人说,里面是一个偌大的空间,但只摆了张折叠桌和五六把椅子,说起话来都有回音,怪紧张的。
坐了20分钟之后她被叫到名字,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穿着科学馆的工作服,另一个穿着白衬衫、胸前别了个管委会的徽章,另一个穿着便装。萝拉进门的时候,戴眼镜的正在翻她的简历。
她自我介绍之后,戴眼镜的问了些档案分类和展品保管流程的问题,萝拉答得不算特别流畅,但条理清楚,该说的都说了。管委会那人问了几个关于开发区政策的问题,她提前跟石启做了功课,答完对方还多看了她一眼。最后一个人问了她怎么把科学馆和大学联动起来,萝拉想了想她家那个大学生,说馆藏目录可以定期给大学的图书馆、供学生查用,大学有什么新发现新成果,可以在科学馆给公众科普或者让重要合作方参观。
萝拉觉得,既然面试官没刁难,说明她答得还行?出去的时候,她望着午后云缝透出来的阳光,感觉心情不错。
她在开发区走着逛了一下午,开源路、发展街、开启路、发现街,还真像苏简说的都是开发两个字开头。管委会大楼有工作人员下班,衬衫扎进西裤里,拎着公文包顺着“有轨电车站”的指示牌走,脚步都比老城区的人快一截。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准备公共交通回家。顺着指示牌往车站走,却有点迷路,进了一条还没装路灯的马路。路面是新铺的,沥青颜色还很黑,两边是围起来的空地,围挡上贴着褪色的宣传标语。风从空地那边刮过来,吹起一层灰。
有车从后面开过来的声音,一辆开着门的面包车从后面开过来,经过她的时候,里面有个人一把把她拽进了车里,另一个人熟练地在她脑袋上罩了一个头套。
“嘿!你扯到我头发了!”
萝拉眼前一片漆黑,车上那股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酸臭隔着粗布都能闻到。话音刚落,她感觉到胳膊被扭到背后,吃痛地“哎哟”叫了一声。随后,她被粗暴地扔到硬邦邦的座椅上,又撞到了肩膀。
忍着痛屏住呼吸,她心里骂了这几个人好几遍,竟敢这么对她,她甚至想一把火烧了这破车。但是一想到汉娜——那张无奈和抱怨交杂的脸,念叨着“又给我添麻烦”“你知不知道一份案卷要写多少页”“都怪你们我又加班了”,嘴一张一合,像一台永远不会断电的碎纸机,把萝拉所有想冲动地干的事都嚼成纸屑。
她默默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车停了,萝拉被拽下来,她听见铁皮门被拉开的声音,锈蚀的铰链刮出尖利刺耳的摩擦声。头套被扯掉了,她眯着眼睛,看到一个墙皮剥落的配电房之类的地方,地面上几滩干涸的油渍,靠墙堆着几个空柴油桶。
有三个人,胖的那个坐在旧沙发上扇着风,瘦的坐在地上在翻她的包。她的包被随手扔在地上,扣子扯断了,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鼓鼓囊囊的钱包、钥匙串、一包纸巾、口红,散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萝拉盯着那个包心疼坏了——这帮人太不识货了,五倍的钱也不够买这一个。
矮的蹲在墙角,手里拿着她的手机,还有她的身份证。
“皮奥什,听起来就像个有钱人家。”那个矮子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哪个是你家人,能要到赎金的?”
萝拉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矮子接着翻她手机上的通讯录。手指划过屏幕,在最上面停了一下。
“‘那个男人’,是谁?”
“我爸,已经断绝关系了,他不会理这件事的。”
矮子又往下翻了一格。
“‘主人’?感情你只是个女仆啊?”
“那是个酒吧唱歌的。”萝拉没好气地说,“刚买了辆车,是个穷光蛋。”
“‘大姐’呢?”
“那是个警察,你不会想让她来的。”
矮子有点没耐心了,他吼道:“到底谁说了算!别他妈糊弄我了!”他把手机举到萝拉眼前,“这个呢,‘大姐头’,这和‘大姐’有什么关系啊!这个‘优等生’又是谁啊?”
萝拉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气喘吁吁的矮子脖子上凸起的血管。
“……你打给‘大姐头’吧,那才是真大姐。”
安妮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正从冰箱里拿牛奶喝。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等着对方先开口。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带了点外地口音,音量压得很低,他说,“你妹妹在我这,带上一百万,两个小时之内放到公园中央广场的女厕所里,然后会有人告诉你去哪接人。”
说完她就挂了。抬起头喝了口牛奶,安妮发现阿凯站在厨房门口,面色不善。
“萝拉被绑架了?”
“貌似是。”
安妮舔掉嘴唇上沾上的牛奶,然后没搭理阿凯,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名字——周明前——按了一下。两秒就接起来了,对方声音弱弱的,问安妮有何吩咐。
“小明,开发区有人绑了我的人。”
“姐姐,那边不是我地盘,我、我管不了啊。”他说话的声音都带了点抖。
小明怕她生气又解释了几句,安妮叹了口气。“一个小时之后,你等我电话。”然后她拽住阿凯,“你到哪去?你要是欺负几个人类,汉娜和那只猫又该絮叨了。”
阿凯瞪着眼睛,本来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她努力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汉娜追着她念叨,阿护搭在她裤腿上的爪子——她咽了下口水,连连摆手。
苏简也过来了,说:“没事,她好歹是个吸血鬼,只是她那个火要是用的话,确实不太体面……”
苏简和阿凯同时看向安妮。
安妮瞥了眼阿凯。“她在哪?”
“我应该知道吗?”阿凯不确定能不能感知到那个有点特别的子裔,但是在安妮鄙视的眼神下,她还是努力试了试,从那模糊的雾气中抓到萝拉的位置。
“找到了——就那个,那边,那个……”
“别比划了,谁看得懂?”安妮打断了支支吾吾的阿凯,“你不是我尊长吗,把你脑子里的东西告诉我,还用我教你?”
阿凯愣了一会儿,好像终于想起什么。她把右手放到安妮的肩膀上。安妮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模模糊糊的方位。也不怪阿凯,确实难以描述这种感觉。
她把阿凯的手拍开。
“行了。”接着走到玄关,从鞋柜上拿起阿凯的车钥匙,“车借我开一下。”
安妮驱车到了那个隐蔽的配电房,门口堆着混凝土和钢筋。她推门进去,铁皮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屋里的人听见动静,都在往外看。矮子开面包车出去了,胖子看见安妮进来,撸起袖子,大声问:“你谁啊?”
安妮半睁着的眼睛扫了他一下,他就闭上嘴不动了。
瘦子见状从地上抄了根钢管,往前跨了一步。他在安妮的侧面,把钢管举过头顶。安妮转头看着他,那人的身体就跟着软了下去,钢管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安妮走过去,蹲下来跟他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瘦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后点了头。
“安妮——”萝拉一把火烧了手腕上的绳子,蹦着跳过来,“我就知道还得是你来才行。”
安妮牵起她被勒出红印子的手腕,眼里露出危险的光。萝拉说赶紧说:“没事没事,反正一会儿就好了,怎么也是吸血鬼嘛。”然后她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证件和手机,把钱包也放回那个坏了的包里,一边收拾一边哭诉她可怜的包包。
安妮这时候给周明前打了个电话,报了地址。
“谈好了,他们会带你去见他们老大,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行。”
安妮说完,给萝拉一个眼神,萝拉就跟在她后面离开了这里。
开上车之后,安静了一会儿。收音机没开,只听得见引擎的低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缝隙时规律的吧嗒声。安妮握着方向盘,看后视镜的时候,瞥了萝拉一眼。
“怎么突然想找工作了,还跑这么远。”
萝拉坐在副驾,脸微微侧向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掠过她的脸,明暗交替。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苏简说,以后可能没人给我还信用卡了,我觉得她说得对。”
安妮没接话。
“以前花了就花了,反正有人还。”萝拉看着窗外,开发区那些没装灯的大楼黑洞洞地往后退,“现在没有了,也该没有了。”
车转了个弯,轮胎碾过一截新铺的沥青路面,咯吱轻响了一下。过了路口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一点。
“你要活得特别好,气死他们。”
萝拉抿着嘴,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车开过了新修的跨河大桥,回到老城区,路开始有些坑洼,胎噪也大了起来。安妮专心开着车,忽然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是不是也该找个什么工作。”
萝拉靠在车窗沿,看着河中岛那个新建的马上要开业的酒店,顺着说:“岛上的酒店马上开业了,你可以去啊,反正你学过酒店管理。”
说完,那个沉默让她一下清醒了,她眼睛慢慢瞪大,但是完全不敢回头。
但是沉默的压迫感太强了,她坐直了,偷瞄安妮,小声说:“有个盒子,上次收拾屋子不小心把水洒上去了,就……里面有封信,上面写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都低到胸口了。安妮叹着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我没生气。”
她手指在萝拉后脑勺的发丝上停了一小会儿,
“不过,你这主意倒也不错。”
酒店,那是她演了半辈子戏的背景舞台,她是真的不想再回去了。但是,学了酒店管理,又不一定非要管理酒店,也许可以管理点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