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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苏简决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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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简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帷帐的缝隙切进来。旁边的阿凯闭着眼,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这是她第一次看这个吸血鬼睡觉的样子。
昨晚她们折腾了很久。还记得阿凯把嘴唇贴在她颈侧,有点小骄傲地说,“我消耗太多力量了,你得补偿我。”苏简嘴上说着,“你还不是把我当成食物了?”但声音里全是笑意。阿凯故意停了一下,苏简反而自己凑得更近了。
吸血鬼得逞一般地笑了。
“食物有这么主动吗。”
苏简不记得那之后自己叫了多少次Kea,那个阿凯只属于她的名字。
折腾累了,她迷迷糊糊地睡到了清晨。天还没亮,一个翻身,对上阿凯半睁着的眼睛。谁也没说话,随后身体就动了起来。精疲力尽。苏简终于从激情中清醒过来,心里的小本本里,“不能这么做”已经被涂黑了,旁边新写了一行:别太过分就行。
她端详着阿凯的脸。阿凯还闭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尾有一颗棕色的小痣。
激情真是可怕,苏简仿佛觉得昨晚的自己是另一个人。以前她连喝酒都控制在两杯以内,怕说错话,怕第二天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三个月来把日程表贴满墙,每天给自己找事情做,以为忙起来就过去了。可是在这个人面前,引以为豪的理性全都没了——但,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她会活很久,我不会;她可能会厌倦这个游戏,我也许会离开——但,那又如何?
至少在那之前,先好好享受吧。
她这么想着,轻轻吻了吻阿凯的眉尾。
阿凯的眼皮颤了一下,没睁开眼睛,手臂却收紧,把苏简往她那边拉了一把。脸埋进苏简的颈窝,蹭了两下。
“还意犹未尽呢?”阿凯懒洋洋地问。
苏简的耳朵有点热。大白天的再做那种事,实在说不过去。还好阳光不像黑夜,这里对理性比较友好。
“我得回家取点东西,衣服什么的,还不知道实习怎么样了,还得去趟公司。”
苏简说完拍了拍阿凯的后背,转身想要下床,准备掀开被子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穿。顿了一下,她伸手去够床单。
阿凯从背后贴上来,指尖点上她的锁骨。苏简低头,黑色的血正从阿凯指尖渗出来,沿着她的皮肤往下爬。锁骨、胸口、腰际,像会动的织物,贴着她的轮廓一寸寸铺开。
身体先于脑子记起了什么。苏简不动声色,尽量忽略那凉凉的酥麻感。它们沿着锁骨逐渐蔓延,在腰侧收拢。她感觉自己现在肯定像个高压锅,不知道什么时候气阀就要飞出去。
阿凯盯着她的侧脸,嘴角勾起来——她最喜欢苏简这种表情。明明不好意思到极点,偏要忍住,一声不吭。
黑血最后停在膝盖。紧贴着身体,像一条黑色礼裙,开衩的地方露出一小截皮肤。
“你穿这种也很好看。”阿凯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苏简没回头,快步走进浴室。气人的是,那黑血在浴室里从她身上退了下去,从门缝钻出去之前,还变成一只手的形状跟她“再见”似的。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脑子里的画面又浮起来——阿凯的手指,阿凯的嘴唇,贴着她耳朵时呼吸的声音。黑蛇、黑血、那条紧贴着皮肤的“礼裙”。她靠在瓷砖墙上,让水冲着脸。这确实不是普通人类会经历的事。
阿凯也换了身衣服,看见苏简裹着浴巾出来,她眼睛亮了一下。“衣服给你找好了。”她指了指床尾。一件黑色裙子,V领的红色上衣。“先穿我的吧,应该不会大很多。”
苏简穿上那件衣服,低头闻了闻袖口——是阿凯的味道。阿凯看在眼里,从床头拿起那条她早就想给出去的项链。站在苏简面前,举起手臂,环过她的脖子,呼吸就在她额头上方。紧接着,手指在她颈后拨弄了好一会,凉凉的,还有点痒。
“好了么?”
“哎呀,怎么找不到扣子。”
阿凯说着,手指又蹭了两下。苏简没拆穿她。
她们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萝拉在客厅看书,安妮坐在旁边喝红茶。桌上摆着曲奇和牛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萝拉金色的头发上。
萝拉抬头,看见苏简身上略长的红色外衫、还戴着一条蓝宝石钥匙项链,便笑了笑,大声说了一句,“欢迎回来。”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阿凯在她对面坐下。
“你这次倒是很冷静。”
她瞄了一眼封面,W集团创始人的励志书。那本书她翻过几页就丢开了,之前看不进去,现在看见就烦。
“我听阿护说了。”萝拉把书放下,有点兴奋地说,“没想到狼人也是真存在的。”
阿凯没接话。她拿起桌上的牛奶,倒了一杯,杯子搁回桌上——声音比平时重。
阿护趴在沙发上,睁开一只眼睛,看到阿凯脸色有点差,打了个哈欠说:“威廉虽然看起来像个衣冠禽兽,但他是个好人。你们不要误会。”
“……那词是这么用的吗?”萝拉被逗笑了,把一块曲奇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嘴里,“不过书里写了,灰木这二十年从小镇变成二线城市,W集团出了大力。咱们城市以后还得靠他呢。”
安妮把茶杯放下。
“那书里写没写,W集团原来是黑社会?”
萝拉嘴里的饼干差点掉出去。
“黑社会和部长们勾结洗白的经典案例。”安妮的语气像谈论天气一样,“不然他怎么可能拿到那些好地段?而且他的工地还不被破坏。之前好奇威廉哪来的手段整合了原来那些地头蛇,现在才知道他是狼人,那就说得通了。”
萝拉对安妮知道这些毫不意外。她总觉得安妮的气质就像个黑社会。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书。“那书里写的——不受重视的小儿子、自己出来创业——也是假的?”
阿护甩了甩尾巴:“那是真的。而且还把灰木的吸血鬼都赶跑了。”
阿凯把牛奶杯往桌上一磕,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
“我可不想听这个。”阿凯站起来,和身边的苏简说,“咱们回家取东西吧。”
“呃,其实我还挺感兴趣的……”
阿护起来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
“我先走了,提醒你一下,吸血鬼,大白天的你可不能像昨天那样'骑自行车'了。”
苏简想起昨天晚上,阿凯骑自行车带她回家,风在耳边呼啸,路灯连成流光,像是在时空隧道里穿梭。
“大白天的我人畜无害好吧。”阿凯嘟囔道。
“苏简。”萝拉从对面跑到苏简身边,“陪我逛逛街吧。”
“她很累了。”阿凯皱眉瞥了她一眼。
苏简吃掉最后一点饼干,在桌下拉拉阿凯的手,对萝拉点了点头。
萝拉又对阿凯挤挤眼,小声说:“放心吧,晚上你从酒吧回来,我保证人跑不了。”
萝拉和苏简打了个车去CBD,还是那家购物中心。她问苏简有没有什么想买的。苏简摇了摇头。“那我帮你挑。”萝拉说。车窗外灰木市的街景一格格滑过去,苏简靠着椅背。不过两三天,这些看惯了的街道忽然有点陌生。
商场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一楼中庭在办什么促销活动,好几家店在这里新开了个摊子。萝拉走得很快,从一家店转到另一家店,她要给安妮买个礼物,给苏简也买个礼物。
苏简说不用给她买。
“我高兴。”萝拉挑了一件衣服,在苏简身上比划,“很不可思议,有种家里人终于回来了的感觉。”她停了一下,又问:“你是要住下吧?”
苏简看着那件衣服。“暂时。”
萝拉看了她一眼,就拉着她去试衣间,给她试了两套衣服一双鞋。出来的时候,萝拉捏着下巴疯狂点头,跟苏简讲什么衣服适合她、什么配饰能加分,像个给明星配穿搭的妆造师。
经过电器区的时候萝拉又拐了进去,说家里也没个电视,她白天有点无聊。苏简心想不然你找个工作吧,但她没好意思说。
从电器区出来,又走了一会,脚下的地砖开始晃。试衣服、逛商场,折腾了这么大一圈,昨天被吸了两次血,又没怎么睡,苏简扶住栏杆,缓了缓,眼前的店面还在晃。
萝拉回头看了她一眼。“累了你怎么不说?”又小声嘀咕,“这主人真是欲求不满。”她拉着苏简拐进旁边的奶茶店,点了两大杯。店里人不多,苏简坐在角落里,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淌下去,脑子才清醒了一些。
苏简放下杯子。她看了萝拉一会,才开口。“谢谢。”
“谢什么?”
“……所有这一切。”
萝拉笑了笑,那种笑跟刚才在商场里说“有种家里人终于回来了”的时候一样。
“不客气。”
萝拉拎起几个购物袋,说要跟苏简一起去公司和家里拿东西。苏简伸手想帮她拿,萝拉没给。“猎人的训练可不是白做的,这点东西跟没有一样。”然后她打了个车,吩咐司机去这里再去那里,掏出一把钞票,司机开心地收下了,路上还热情地跟萝拉聊天。
到了公司楼下,萝拉在车上等。苏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上次从这里离开的时候还是个普通实习生,现在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全变了。办公区的人看见她,先是一愣,然后又迅速把视线移开——有人假装翻文件,有人盯着屏幕,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跟她打招呼的人声音都客客气气的,但笑容底下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
HR的姐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她愣了一下。“苏简?你来了。”她手里抱着个文件夹,往办公室的方向偏了偏头,“进来坐。”
苏简跟着她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桌上放着杯刚泡的茶,绿茶包还没捞出来。
“我想问问实习的事……”
“你毕业后随时可以来入职。”HR把文件夹搁在一边,语气听不出情绪,“董事长亲自发话。”
苏简没想到这么干脆——欧阳的事仿佛从来没发生过,没人提他的名字。她看着茶杯里还在转的茶包,点了点头。
车继续往下一个目的地移动。苏简那个房子的门口站着一群人正在给她装新的大门,屋里面有人量尺寸,有人在砌墙,油漆味混着木屑的味道飘出来。生怕灰尘沾上阿凯的衣服,苏简直奔她的房间,柜子里看见阿凯之前留下的那件衬衫,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她把它拿起来,放进了袋子里。
出租车换了个地方等,萝拉摇下车窗对苏简喊了一声。苏简上了车,忽然有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身边带着个小男孩。
萝拉肩膀僵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下了车,背影看起来有些局促。那个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风衣,头发挽起来,脸上的妆容很精致。小男孩大概七八岁,拉着她的手东张西望。
“真巧啊,我刚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没想到是你。”女人说,声音不大,柔柔的,“最近你叔叔被调到灰木市的供电公司,我们就搬来了。”
女人跟萝拉聊了几句,萝拉支支吾吾、嗯嗯啊啊半天,最后只说了句:“你看起来挺好。”她的声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和朋友一起吗?”女人探头过来,跟苏简笑着挥挥手,苏简点了点头。
“看到你也很好我就放心了。”她说,抱了抱萝拉,然后带着小男孩走了。
萝拉站在原地,握着拳头,望着那个人离去的背影。她的呼吸加快了,胸口起伏得很剧烈,过了一会才慢慢平下来。压下内心的惊愕和紧张,转身上车之后,她恢复成淡淡的表情,但那里有一些苏简看不懂的东西。
苏简说:“我们回去吧。”
萝拉点了点头。
出租车在灰木市的街道上穿行。萝拉坐在苏简旁边,一路都没怎么说话,歪着头靠在车窗上,金色的头发贴着玻璃。商场里那个拉着她跑、挑衣服往她身上比划的萝拉不见了。好奇归好奇,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窗外一排排行道树往后退,午后的太阳从枝叶缝隙里漏进来,在萝拉脸上明灭交替地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