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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瑞科开始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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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例会,老刘进屋就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抄起白板笔,说这个月的调子定了,准备材料,强化公司的治理体系。
底下坐着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他要干嘛。
老刘像是早有准备,白板上一条条写下来:公司基本信息、专利及发明、生产和技术、业务和财务、团队和人员。每条后面,又添上负责人和配合人员。写完,他抽出一沓纸,给每个负责人发了一页。这个会开得特别快,前后也就半个小时,散会前他敲了敲白板,让大家赶紧回去把清单梳理出来,尽快把工作分下去,争取下周就能出一个初版,再往后,就该尽调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还有话没说完。
徐立坐在那,懒洋洋地问,是不是有大项目。
老刘咳嗽一声,把眼里的兴奋往回收了收,扭扭捏捏地开口,说事情还不太确定,所以他不愿说很细。顿了顿,到底没绷住,还是把那个名字念出来了。
“强森有很大概率会给咱们投资,如果一切顺利,争取年前能把协议签了。”
“强森?”底下有人小声重复了一遍。
徐立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扭头跟杰克嘀咕。“强森能看上咱们也太奇怪了,又没渠道又没份额。”
珍妮特接得快:“那还不是因为咱教授技术强、个人魅力高?”
这话一出,老刘瞬间眉开眼笑,拍拍手,让大家别闲聊,赶紧准备去。
苏简坐在靠边的位置,视线落在白板上自己名字挂着的那一栏,业务和财务,负责人是芙蕾和另一个财务的大姐。她合上本子的时候注意到,财务和人力那几个人今天也坐在会议室里。平时他们算是综合办公室的,从来不来跟他们开周会。
散会之后,芙蕾回到办公室,把苏简、杰克和徐立叫到一块。业务上的事归他们几个,其他人被安排去配合别的工作。
“先尽量准备初版,后续还会根据对方的要求再完善。”芙蕾把老刘发的单子往桌上一拍。苏简凑过去看,是每个部分需要准备的材料清单。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去配合搞客户清单或者中标数据,结果芙蕾拉着她,转头扎进了跟财务大姐的讨论里。
“咱们就这点业务,交给徐立他们一周完全搞得定。”芙蕾说,“主要是财务数据,大姐需要个机灵点的打下手的。”她扭头问苏简,“你懂会计吗?”
“不懂,只是看过一点书。”苏简愣了一下才答。
“你看这些我倒是不意外。”芙蕾用那种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眼神看着她。“我自己也学了点皮毛,不过咱俩不重要,大姐懂就行。”
苏简被这些人急匆匆的态度裹挟着,一直没机会开口说律师的事。中午吃完饭,她抽空去了一趟老刘的办公室。
老刘正往茶杯里续水,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苏简直接就说,那些材料很多都很专业,是不是需要一个律师或者顾问来指导。她看着老刘,等他的回应,又觉得说不定人家自己已经找了人。结果老刘说:“你倒是很懂啊。”
“我之前在W集团实习,就是做投资分析的。”苏简顿了顿,“可能您已经找了律师了,但是我认识很多专门做这领域的,经验丰富,还能给我们一个友情价。”
“可以啊苏简,你不早说你在那实习?快,有什么资源都给我们用上,这把咱们必须成功。”
“那我回头让人联系您吧。”
从办公室出来,她跑到办公楼后面,找了个背人的角落给威廉打了个电话。号码要到手还没两天,这就求人办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电话通了,她把事情说了,威廉答应得很痛快,还让她把那边的联系人电话发过去。
上周五去W集团的时候,威廉提过,他们那有两个他从深京高薪挖来的人。在灰木这个地界,苏简觉得,这大概算是最厉害的了。
隔天,W集团的律师就到位了。那律师看着三十多岁,说话之前习惯先笑一下。他给大家发了各个材料的模板,让大家按着样例准备,说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去找他。老刘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办公室,两个人看起来居然挺熟,一路说着话往里走。苏简暗忖,难不成是昨晚已经喝过酒了。
那阵子苏简和芙蕾天天扎在财务大姐那儿,报表和凭证一摞摞搬出来,没多久就把半张桌子铺满了。固定资产、现金流、税务申报记录、应付应收账,这些词一个一个落在纸上、落在屏幕里,她总算有一种之前学的知识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的感觉。苏简还发现,芙蕾这哪是学了点皮毛,她比自己懂得多多了,跟大姐对起账来不带卡壳的,在律师面前也不像个什么也不懂的销售。苏简更加确信,芙蕾说的要往上爬,是动真格的。
第二周的周会上,老刘先让大家汇报进度,听到一半,终于把消息宣布了。强森发来了投资意向,让大家继续完善材料,用他的话说,这次是真的要有钱了。
材料准备和现场尽调都很顺利。强森派来的人来自南港的分公司,大概是南部和西部在一些地方性法规上有差别,跟本地公司合作这件事,就全落在了那个分公司身上。现场调研的时候,苏简反而没什么事了,她作为一个普通员工被采访了一下,问的也都是些日常工作上的事。她照着平时汇报的样子答了一遍,对面刷刷记了几笔,就让她出去了。梁文坚和石启可就忙坏了,强森的人对专利和生产技术看得最重,光是在千户就待了好几天。老刘和芙蕾几乎全程陪同,苏简看着芙蕾那副架势,感觉她俨然成了老刘最得力的干将,照这么下去,可能再过一年就能当公司的二把手。
不过,这段时间公司里弥漫着的那股充满期待的气氛,确实也把苏简感染到了。
周日这天,她们几个把凳子搬到后院,围着吃蛋糕喝红茶。石启叉起一块,聊起公司的事:“要是真能拿到投资,就能多建几条新的产线,还能多招不少人。公司做大,还挺有成就感的。”
“我也很懂这种感觉。”阿凯说,“咱们乐队从酒吧驻唱做到现在,我走在街上都会被人要签名了,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萝拉嘟着嘴:“你们这样,显得我太不思进取了。”
“你是之前有的太多了,现在在做减法。”苏简笑着说。
“优等生,你现在嘴好甜啊。”
萝拉用叉子拨动着蛋糕上的草莓,忽然看见阳伞下面立着一个架子,还盖着一块布,就随口问了一句:“那是什么,好突兀。”
这一问,可把阿凯吓了一跳。她想走过去把那东西收好,结果三个人都疑惑地看着她。她只好交代:“那是给苏简的生日礼物,是一幅画,昨天才刚画好。”说完,还恶狠狠地看了萝拉一眼。
“那你的惊喜还不好好收着?写生?”萝拉摊摊手。
“之前在离州说了,回来要好好给她画一张。”阿凯点点头,嘀咕着。
苏简想起那幅在实验室里随意画的素描,觉得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可这生日,其实不过也罢。
“你们今年可别搞上次那种拉花和条幅了,怪不好意思的。”她说,“而且我现在……人类时候的生日什么的,也没什么意义。”
“那可不行,生日还是得过。”阿凯看着她,“你要是不愿意下周四过,你就2月15日过。”
“那是什么日子?”石启问。
“是苏简变成吸血鬼那天呀。”
苏简瞪大眼睛:“这你居然记得?”
阿凯挠挠脸:“嗯,我现在这种日子都会记一下。”
“反正就是找个理由送你礼物,大家聚一聚嘛。都过,都过。”萝拉笑得直晃。
苏简忽然想到,好像之前从没说过生日是哪天,为什么欧阳那次,阿凯会知道她过生日,特意跑到宅子那边,正好救了她呢?
“你那个室友的师妹,我给她买点奶茶啊蛋糕啊,说几句好话啊,她什么都告诉我了。”萝拉嘿嘿一笑,扬了扬下巴,“那会儿,我可是主人的头号情报头子,专门替她打探你的消息。”
阿凯被她说得脸红了,急忙打岔:“对、对了,你又是哪天生日啊?”
“别提了,1月1日。”萝拉说,“从小到大很难有人跟我一起过生日,都去过年了。”
“那还不好啊,全大陆的人民跟你一起庆祝。我都不知道我哪天生日。”阿凯淡淡地说。
“我也不知道。”石启举起手。
苏简一听,想到这俩人的经历,抿着嘴:“你们这样,显得我好矫情啊。”
“没有的事。”阿凯放下杯子,认真起来,“我决定了,我要过六月五日。以后六月五日就是我的生日。”
她说完,深情地望着苏简,把苏简盯得都有点害羞了。不过苏简还是很感动,阿凯愿意选她们相遇的日子,作为自己新生的那一天。
“那我就选1月1日吧。”石启想了想,说。
“你又要跟我一起啊?”萝拉斜她一眼。
“是啊,这个日子我肯定不会忘啊。”石启说,“忘了你还能提醒我一下,多好。”
“这样我岂不是要准备好多份礼物了,好麻烦啊。”阿凯叹着气。
“反正你那么闲。”萝拉笑着说。
苏简只是跟着笑,但没接话。她从小就对生日不怎么在意,到了现在,一提起来,勾起的全是旧账:跟阿凯冷战的那些天,被灌了狼血的那一晚,还有食物、过客之类的词,往日种种。
结果今年命运又把她耍了。周四她生日那天,尽调的队伍刚好在做最后的整理,打算明天就撤了。快下班的时候,苏简等他们进了屋,在那附近假装打电话,但其实是在用吸血鬼的听力偷听,他们到底得出什么结论,有没有打什么鬼主意。
结果就听见调研组的组长在给南港的公司打电话,嘴里一口一个欧阳经理。
欧阳经理。
苏简觉得脑袋像被人敲了一下嗡嗡响。欧阳,是那个她认识的欧阳吗?她愣在走廊里,试着往下想,越想越觉得,这事又荒谬又那么合理。欧阳原本就是她实习时候的上司,投资专家。而且之前南港的报告里写,有个头狼在强森南港分公司上班。这两边一对,不就对上了?她还记得阿凯说过,欧阳在那次威廉和理查的对峙里伤了威廉之后就跑了。跑到南港去,也不怎么奇怪。
下了班,石启说还有点事,随后就到,苏简跟萝拉约好了一起骑车回家。
家里果然全都是人。安妮、莫德和阿德里安都在,甚至连温蒂和阿护都来了。门一开,热气裹着菜香扑出来,安妮今天掌勺,她的手艺越来越精进,那香气勾得苏简直分泌口水。
“汉娜让我们等她一会儿。”阿凯迎上来,“人到齐了再切蛋糕。”
苏简顾不上感受生日的气氛,直接问莫德:“南港的狼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压低声音,还瞟了一眼阿凯。阿凯今天心情正好,哼着歌,那个名字可不能让她听见。
“怎么过个生日还心系工作啊,小陛下。”莫德说,“该休息的时候也得休息休息。”
“不过,离议会还有一个月了,也不能再这么懈怠下去。”阿德里安说。
苏简这才如梦初醒。她这段时间把心思全扑在人类的工作上,居然忘了一个月之后,她还要去见那群老鬼。这下可好,她更没心思过生日了。
温蒂这时候走过来,手搭上苏简的肩膀。苏简就感觉自己像是躺在阳光明媚的沙滩上,腿泡在温暖的海水里,心旷神怡。她刚要说点什么,温蒂就又坐回去喝她的红茶了。
汉娜和石启几乎是同时到的。门开的时候,早就准备好的萝拉拉响了礼炮,彩带飘了一屋子。阿凯抱起吉他弹了起来,她特意把音箱和效果器都搬到了客厅。
“生日快乐——”
大家一起对苏简说。
“……谢谢。”
苏简眨了眨眼,扬起一抹笑容望着大家。她真的很感激她们愿意为了她而聚在这里。她许了个愿。虽然她早已知道,最终会通往离别,但她还是希望,这群人能在有限的时光里,“永远”像现在这样,相亲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