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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帝国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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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刘的发言排在上午10点多。
论坛和展会周五中午就结束,被排到第二天发言的都是小公司,瑞科算倒数的几个。人少了一多半,除了浩辰和两个研究生留在展区,其他人都跑到论坛那个大会议室捧场去了。
其他公司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会场里人群来来往往,座位稀稀拉拉。等老刘开始讲的时候,徐立拿着一架看起来很贵的相机,对着老刘和他身后的条幅猛拍。
老刘讲的内容主要是他研究的原位成形凝胶。这东西苏简听梁文坚说过,还完全只停留在设想和研究阶段,连样品都没有,工艺怎么实现也没搞明白,算是非常前沿的技术了。灰木大学的刘教授在演讲这方面多少有点天赋,讲稿几乎没用,全靠自己发挥。他讲的时候,下面本来有些人都要走了,又坐了回来,还对着幻灯片上的各种高分子指指点点。
20分钟的发言结束后,老刘又介绍了一下公司,说下一步发展是基于现有产品研发多功能复合敷料,包括抗菌、止痛、促进愈合等,欢迎各位业内伙伴来合作。苏简感觉,这才是他最想讲的内容。
公司没有那么多产线,那些纱布和缝线卖得再多,也就是拿补贴的低价值耗材,出了灰木就没什么竞争力,还不如搞一点高附加值的东西。不过,没有人投资的情况下就很难,毕竟连产线都是政府白给的厂房呢。苏简琢磨着,也许芙蕾会用这个跟强森画饼?不过她还是倾向于跟深南医疗合作,怎么说也是她“自家”公司。
老刘讲完之后,就出去跟人换名片了。苏简还坐在屋里听。他后面是一家代工企业,接着是渠道代理公司,还有供应链管理公司,都是边角料,被放在论坛最后,不过苏简觉得,这些反而比什么新技术对她来说更重要。
这些公司讲的东西,比他们手册上写得要清楚多了。苏简听完之后才有种感觉,难怪之前医院的客户总明里暗里把他们当小作坊。在灰木,她们产线是政府给的,渠道是大学生跑的,供应链是老刘自己管的,什么研发外包?梁文坚研发的都是老刘的专利,注册也都要公司自己干,这效率简直低到离谱,甚至临床测试还是她亲自去熬的呢!而且要说把产品卖到深京去,直接找个那边的代理公司不就得了?
不过,她不太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些门道,不然她都能想到,老刘怎么会想不到。她看着自己记的各种笔记,心想,最好找个人问问。可是问谁呢,总不至于问个公司管理的问题,还要麻烦王子睿吧?
等最后一个人的发言结束,会场几乎没人了。苏简还坐在那,犹豫了一会儿,才拨出阿德里安的电话。
“喂。”
这个男人的声音里总是透着一股威严,就这一个字,愣是把苏简要出口的话给堵回去了。
“什么事?”电话那头又问了一句。
苏简嘶了一声,终于还是说:“我们公司卖东西都是自己出去卖,但是出了灰木就很难了,要不就是找大公司合作,或者是找一个外面的代理,但是我不太懂,哪个会好一点呢?”
说完,她屏住了呼吸,心跳得特别快。
阿德里安也被问住了,半天没说话,大概是想说教的方面太多,却不知从哪句说起。最后,他只是叹了一口气。“王子睿最懂这些了。他就算不懂,也会帮你问。”
“可是我怕他太忙了,呃,不是说你很闲……”
虽然你确实很闲。越描越黑,苏简干脆闭嘴了。
阿德里安又叹气了,这次像是故意的。他说,虽然他没干过医疗,但这玩意都大差不差。差异大概包括回款、渠道质量和范围,还有品牌背书几方面。苏简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翻开笔记本记了起来。
“你们那个小……初创公司,出了灰木就毫无名气,代理一般都不会搭理,或者不会提前付款,怕货砸自己手里。跟大公司合作是最好的,当然杂牌这一点还是一样可能会被嫌弃,再加上公司弱小,技术容易被收购,但利用深南医疗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可是我不想在董事会再搞出集体失忆事件了。”苏简说完,苦笑了一下。深南制药那风波还没过去,老刘大概也怕沾上那些风言风语吧。“不过,还是谢谢您的耐心指导。”
阿德里安轻笑一声。“马丽丽的事我听说了。我见了那个人类,确实不错,可以为我们所用。”
苏简嗯了一声。保安过来清场了,她跟阿德里安说:“抱歉,我得挂了。”说完合上刚又记满了几页的笔记本,匆匆走了出去。
中午吃完饭,苏简回屋子收拾东西。按计划,她们吃完饭就要回灰木了,不过芙蕾说,老刘约了强森的人,还要一起谈点事情,所以她就不跟她们一起回去了。石启和梁文坚也留下了。
“你要来吗?”芙蕾问。
苏简手上没停。“一定要跟他们吗,他们的风评不太好。”
“现在深南医疗的风评也很差,谁都好不到哪去。”芙蕾说,“况且,强森现在风头正盛,好不容易撕开一个口子,非常着急地找合作方呢。他们着急,我们不就能多要点好处了?”
苏简心想,别开玩笑了,那么大公司还能被咱们这成立不到一年得公司算计了?就瑞科这治理水平,基本跟没有也差不多,比起公司更像课题组。而且她一想到谈事情需要作秀和耗费的精力就完全不想去,“你们谈完告诉我就行”这话都快到嘴边了,但显得太高高在上,她又给憋回去了,只说晚上还约了人,得早点回去。没错,与其在这浪费口水,还不如问问阿德里安或者威廉,这种商业合作里面有哪些需要避开的坑呢。
“约了女朋友啊?”芙蕾问。
苏简听得出这话里的阴阳怪气,说:“约了个朋友,之前W集团实习认识的,投研专家。”芙蕾怪怪地哼了一声。苏简一时不知道是编瞎话难受还是被她误会自己摆烂难受了。
收拾完,一行人退了房。公司包的车准时上了路,先把大家送回公司。苏简没在公司多停,拖着箱子往家赶,到家已经三点多了。
到家之后,苏简把行李扔下,跟阿凯急匆匆地抱了一下,就要出门。阿凯双手摊着,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要是她有一条尾巴,现在估计都耷拉着来回甩了。
“我胳膊还没捂热乎呢!”
苏简说了句抱歉。“我得趁着还没下班去找一下威廉。”
“非要今天吗,打个电话呢?不过我好像也不知道他电话。”阿凯把她拽到怀里,又抱了一会儿,下巴搁在她肩上,“有人昨天说想我,今天看见我就跑,我都伤心了。”
苏简被她说得笑了,因为实在是太可爱了。“也不是非要今天,但刚好卡在这了,要是没弄明白,我得心烦一周末。”她吻了一下阿凯,不小心陷进去了,又深深地吻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抽出来。“晚上我会补偿你的。”
她从玄关抽出张纸擦擦嘴,补了个唇彩。推开门,又回头说:“要是他不在,我就回来。”
阿凯点点头。“那我去买点东西,免得萝拉一会儿回来又说家里怠慢她。”
苏简偷着笑了一下,蹬着自行车飞快地往W集团骑过去。
隔着老远就能看见W集团那几栋楼,和她实习那阵子天天见的样子差不多。车骑到集团总部的门口,也就花了20多分钟。
在保安异样的目光下,她把车停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跟他说:“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要找威廉董事长。”
保安的眼神大概是觉得这人要不就是董事长的亲戚,要不就是有病。大概是因为她进去得太自然,他也没敢拦,只是拿着对讲机跟屋里的前台说了一句。
苏简从旋转门进去,大堂里没什么人。她走到前台,直接就问:“董事长现在忙不忙,能不能见一下?”
前台的女孩也疑惑地看着她:“您是哪位?”
“呃。”
苏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她嗅到了一股跟人类不一样的味道,有点铁锈味。她的目光顺着味道找过去,锁定了一个穿西装的,有点像大堂经理。她走过去说:“我想见一下你们老大。”
经理皱皱鼻子。“吸血鬼?”那声音好像是从胸腔里传出来的,苏简都没看见他怎么张嘴。
她点点头。“是始祖派我来的。”
狼人盯着她看了好半天,表情变得客气起来。
“你可真会开玩笑,你不是那个小皇帝吗?”
“你怎么知道?”
“老大给我看过照片,还交代你要是来了就好好接待。”他走到前台拿起电话,嗯嗯啊啊两声,又回来,“走吧,老大就在办公室,我带你去。”
“谢谢。”苏简说。她之前对狼人的印象不太好,但这个还挺有礼貌的,可能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被安排在大堂吧。
他领着苏简进了电梯,一路往上。到办公室的时候,威廉正站在窗前喝咖啡,屋里一股焦糖的香味。整面落地窗通透无比,能看见远处的南山。
苏简还没开始寒暄,威廉先开了口。
“喝咖啡吗?”
“……喝也行。”
威廉就亲自给她冲咖啡去了。本来她还不太好意思,但看见威廉玩咖啡机乐在其中,也没说什么。他磨了豆,压了粉,看着咖啡一滴滴淌进杯子,端过来的时候还透着热气。
端着咖啡,威廉问:“皇帝陛下此次来访有何贵干?”
“不是皇帝陛下,是瑞科的菜鸟销售代表,正为了怎么把纱布卖出去而烦恼。”
威廉听到这,嘴没控制住地咧开了。
“可能对董事长来说很小儿科,不过我是真不太懂这些。”她说,“你现在真的没别的事吗,比如开会什么的?”
“那都是小事。”威廉说,“招待贵宾和工作相比,优先的一定是招待贵宾。”
苏简把咖啡放下,走到屋子里那个白板面前,把今天学到的东西和自己的那点分析讲了一遍。
“如果跟强森合作,现在瑞科应该提前准备点什么?”
“强森这公司名声可不太好,连我都知道。”威廉说。他抽出一张纸来,一边说一边在上面写了几个要点。如果换成是他,会先给瑞科投资,这对强森来说最快;确定之后,会让瑞科提供材料,派人来调查、出报告,最后草拟一份协议。苏简听着那些什么尽调、股权购买、注册资本的,感觉离她那个小公司好遥远。
“如果你们怕出什么问题,我可以介绍一个好律师,或者投融资顾问给你们。”
苏简用笔在额前敲了两下。“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想找一个小公司合作,而不是自己在这开分公司建厂呢?”
“轻资产当然比重资产好啊,你们中皇控股不是更懂这个?”威廉把指间的笔转了一圈,“而且,小公司值钱的是专利和技术。当然,无论灰木还是南部大区,对本地企业还是很扶持的。”
专利和技术。老刘当初担心的就是这个。苏简问:“那他们最后发现我们做大了,会不会想收购了?”
威廉笑眯眯的,苏简说不上来,就觉得有点不怀好意。
“要是真想收购,当然不用等你们做大。这里面很多可以操作的地方,有时候很毒,也可以温水煮青蛙。”他手里的笔停了停,“想听吗?”
苏简抬头看了眼时钟,已经五点了。她点点头,但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耽误你下班吗?”
“没事,反正我就住在楼上,24小时都可以上班。”
苏简眨眨眼,不太确定,他说他住在这楼里?威廉看她很疑惑,又说:“我没结婚也没有孩子,就把公司当家住了。”他说着,一副很遗憾的表情,“所以我才一直想找一个继承人啊,可惜你被吸血鬼先下手为强了。不过,灰木这小地方,大概也容不下你吧。你注定要去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苏简很腼腆地低下头,耳朵都有点红,这下她是真的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