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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 143 章 苏简跟记者 ...

  •   走廊上没什么人。马丽丽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苏简看见旁边一个宴会厅里没有人,就走了进去。她拉过墙边的一把椅子,让马丽丽坐下,反手把门关上,走廊上的动静一下子就远了。怕不保险,她还学阿凯用黑血钻进门缝,把锁芯固定住了,又拧了两下试试,纹丝不动。

      她刚做完这些,余光就瞥到马丽丽手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转眼就没了。她疑惑地走过去,马丽丽的手背到身后,居然往后躲了一下。

      苏简这下是有些愣住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

      她没有用任何力量,只是随便问了一句,因为她一进门就惊讶地发现,自己给马丽丽的魅惑,居然好像失效了。

      马丽丽的目光先在苏简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眼门把手,才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是一个小型数码相机,攥得外壳都有点潮。

      苏简皱了皱眉。

      “你到底是什么人?跟他们是一伙儿的吗?”马丽丽又问。

      “他们?”苏简问,“你见过谁?”

      她问着,目光找到了那个相机,眯着眼睛,随后相机就燃烧了起来。马丽丽吓得急忙把相机残骸扔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没被烧伤。残骸躺在地上,冒了一小缕烟。

      她看起来终于慌了,但强作镇定:“你们跟离州的怪事是不是有关系?你给她们吃了什么?”

      “你又是怎么知道那边有异常的?”苏简也问。

      马丽丽把手臂抱在胸前,哼了一声,又抛来一个问句:“我为什么会说不出话,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苏简心想,这么下去对话根本没法展开,两边各问各的,谁也不想回答。她注意到马丽丽的右手还一直背在身后,于是走过去,拽住她的手腕,才发现她手里还捏着一个录音笔。苏简把录音笔拿了过来,上面一点红灯还亮着。

      那烧掉的相机是诱饵啊。苏简有点佩服她了,不仅危机意识强,还会声东击西。只是她不太想浪费时间了。她看着马丽丽的眼睛,马丽丽的目光躲开了,转身就去拽门把手。当然,怎么转都转不动。她急得用了很大力气,猛拍了两下门,门板只回了两声闷响。几乎就要喊出来的时候,苏简有点低的声音响起来。

      “回答我的问题。”

      马丽丽的声音再次卡在喉咙里。她挣扎了一下,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苏简没办法,只能加大了力量。马丽丽终于垂下头,转过身来,眼里有两点紫光在闪。

      苏简不太确定,那瞳孔里反射的,是不是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收回目光,接着问下去。

      宴会厅里很静,只有马丽丽一个人的声音和头顶空调轻轻的嗡嗡声。她答得很老实,语调没什么起伏。

      “我的老家就在那。”她说,“我妈打电话跟我讲,离州最近来了个大好人,把城市搞得美美的。我当记者的,自然想回去看看,顺便探个亲。”

      回到家,她发现原本一直身体不太好的母亲,状态居然特别好,上下楼不用扶扶手,还去工地卖盒饭,每天精神比她这个女儿还好。她当时还挺高兴的,没往别处想。

      “等一下,卖盒饭?”苏简打断她,“是在工地卖十块钱一份的盒饭吗?”

      马丽丽点点头。苏简的注意力就散了那么一下,想岔到离州那个大棚的盒饭上去了。马丽丽眨眨眼,紫光还在,但她的眼里明显跟刚才那种呆呆的不一样了。

      苏简观察着她。马丽丽坐直了些,叹了口气,声音也没刚才那么平了:“我又开始变得奇怪了是吧,催眠?不看着眼睛也能?”

      “对,不过你也真是厉害,这都能挣脱出来。”苏简笑了笑。

      “记者都是怀疑一切的。”马丽丽盯着苏简那双紫色的眼睛,自嘲地说,“但是这种东西写出来也没人信吧。我让那个大叔去离州采访,他回来就把我给忘了,也是你们的手笔?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妈?”

      “你的问题真多。”苏简也叹了口气。

      “抱歉,职业习惯。”马丽丽说。

      “我之前去离州的时候见过她。”苏简说,“她对新的生活很感激。”

      “是,自己被当了试验品还感恩戴德的。”马丽丽说,“我最开始还以为,是那个药有问题,拿人做人体实验,会让吃药的人性格改变或者失忆。但是有一点我没想明白,怎么连朱明革和董秘都忘了我曾经找过他们的事,所以我就以为,会是公司某个人利用这个药想要控制公司什么的。”

      朱明革、董秘,这两个名字王子睿都跟她汇报过。

      “你的脑洞还真大啊。”苏简感叹道,“这是小说家还是记者啊,还是说这两个之间其实没什么差别?”

      她想了想,又问:“所以你后来就没再去过离州吗?”

      “我回去过一次啊。”马丽丽说,“那时候才发现母亲变得奇怪。我一提起药怎么样,她就紧张兮兮地让我别问。她还在偷偷跟人打电话,我在楼上看,她还下楼去见一个穿黑夹克的人。”

      苏简想,把马丽丽来过的事瞒下来的,其实是宇文遥的“猎犬”。她真的不想这么称呼一位保护女儿的母亲。

      “最后一个问题。”苏简说,“你网上那些报道是你自己发的吗?强森找过你吗?”

      “是我发的,因为报社不让我发啊,肯定是什么无形的大手给他们按住了。”马丽丽咬牙切齿地说,“所以我就要让这件事曝光,离州毕竟是我的家乡,我也不能让我妈一直受人威胁,或者落下什么实验的后遗症……这跟强森没有任何关系。我反而希望他们去传这个谣言,这样说不定就能让上面关注到了,但结果……”

      她说的时候明显很生气,还带着某种嘲讽。可苏简问她的问题,她还都老实回答了。难道说,虽然意识没有被完全控制,但多少对自己有点顺从在的?不管怎么说,这个跟萝拉差不多大的年轻姐姐,各种意义上都算是个人才了。

      苏简基本上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事了,现在就剩下,该怎么处理她——

      马丽丽忽然说:“你之后,是要把我跟大叔一样抹去记忆吗?你到底是深南制药的还是报社的老大?”

      “你知道你即将要忘记,还想知道?”苏简苦笑了一下。

      “没办法,我什么都想知道。”马丽丽说,“反正录音笔你都拿走了。”

      “那你的手机,给我看一眼?”苏简说。

      马丽丽忽然真的嘴角一僵,目光无处安放,手在兜口停了停,最后还是认命般地把手机拿了出来。苏简一看,录音从她在发布会的时候就开始了,屏幕上的秒数还在往上走。

      苏简摇摇头,把手机关掉,坦然地说:“我就是离州那一切的负责人,不管你有什么怨恨和不满,都算到我头上就可以了。”

      马丽丽还想问:“那你的催眠——”

      “睡吧。”

      苏简话音刚落,马丽丽就眼皮打架,撑了一会儿,倒在了地上。

      苏简遇见过很多狡猾的吸血鬼,这么狡猾的人类,她倒是第一次遇到。相机和录音笔之后,她竟然还留了一手,能把事情搞成这样,也不奇怪了。但现在人歪在地上睡着了,轮到苏简站在那,不知怎么办了。

      她刚刚问过马丽丽,明知道会忘,为什么还想知道。她自己也何尝不是如此。就算她不问、不去探究那些真相,佐伊迟早也会上报,吸血鬼处理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王子睿的性格,大概早就建立了什么事后处置流程。而他愿意陪自己玩这个推理游戏,完全是因为她是个爱多想爱操心自我感动的皇帝吧。头顶的空调还在响着。

      苏简拍拍自己的脸。结果现在,她紧张兮兮把人抓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符合吸血鬼的作风。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马丽丽,犹豫了一会儿,决定给理查打个电话。

      理查很快接了起来:“陛下?”

      “马丽丽刚好就在我们论坛的发布会,我找到她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苏简说。

      理查笑了一声:“您是皇帝,您想怎么办都可以。”

      “我现在是以一个学生的身份问您的,理查先生。再说,我的魅惑失效了,又不会改人家的记忆,我又不能就这么把她放走。”苏简说,声音放软了些。

      理查沉默了片刻,才说:“您知道您就算不折腾,这事也会被处理吗?”

      “你是说,事情暴露出来,有人去调查离州,大家广泛讨论深南制药的人体实验和实控人莫名其妙失忆之后?”苏简问。

      “不会有人去调查的,就算有,也就是做做样子就够了。人们有时候热衷于探究真相,但其实并不在意真相,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立场,或者表达某种情绪,需要某种社交谈资。而这些目的,换成安都、换成远野都是可以的,再造一个谣言就够了。”

      理查缓缓地说完,还假装谦卑地补了一句:“不过,皇帝不需要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你说得对,但我碰巧在这。”苏简说,“而且也没白折腾,起码我知道了,宇文自以为完美的监控,其实还有漏洞。还有,抹去记忆并不能解决一切,人类里还有很多奇妙的家伙。”

      理查没说话。半晌,他说:“您要还是不知道怎么办,我先派个人把人带走,送到专业团队那去处理。您在哪儿?”

      苏简把门拉开一条缝,看了一眼房间号,又退了回去,把号码告诉理查。想了想,她又说:“不过我觉得,她还是挺厉害的,就是,让她忘了也有点可惜,如果她能帮我们做事也不错……比如去中皇工作什么的。”

      她说得磕磕巴巴的,尽量去解释,又怕说得太直白,生怕理查想歪了。

      “我懂了。”理查笑着说。

      苏简不太确定他到底怎么懂的,但是现在她并不想太细想这件事。

      电话刚挂,手机又震了两下,老刘打来了。她叹着气接起来,那边似乎气炸了:“你跑哪去了,你是来度假的?”

      苏简把手机拿远了点:“我是来看部长的发布会了……听听领导对行业下一步什么指示。”

      老刘一听这话,有点惊讶:“你这最近看问题有高度啊。回来给我们说说,什么下一步指示?”

      苏简想了想:“好像是要引入强森,敲打深南。咱们现在可以在深南陷入谣言的时候帮他们一把,他们肯定会很感激。”

      老刘没再说什么,最后撂下一句:“你要是认识什么部长或者会长或者院长,给他们多说几句咱们的好话。”

      “我哪认识——”

      电话已经挂了。这下可好,他不会以为她父母是教授,她就会认识很多人吧?她还在这努力查深南的谣言呢,她自己的谣言倒是越来越邪乎了。

      她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大概几分钟之后,有人敲门,她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吸血鬼,站得笔挺,还挂着工牌,上面写着“安保部经理”。他跟苏简行了个礼,摘下手套,五指尖钻出一根根红色的丝线,绷直了,缠住马丽丽的四肢和脖子。睡着的马丽丽就像个人偶一样迈开步子,虽然她走在他前面,实际上却是被他带走了。苏简跟到门口,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转过走廊拐角。

      她看了下墙上的钟,已经快12点了。昨晚喝的那个“酒”的效力很强,她折腾一上午也没觉得饿,就打算去自助餐厅随便吃点。

      走的时候,她看见地上的相机残骸,有点后悔了,早知道留下就好了,还能看看里面拍了什么。也许有这个记者眼中的离州吧,或者可能有她母亲的照片。

      苏简走过去,蹲下来,从兜里拿出马丽丽的录音笔和手机,和地上的残骸并排放在一起。目光扫过,这些东西消失得连灰都不剩,仿佛从没存在过。

      她拉开门出去,走廊上的动静又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第 1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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