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140、第 140 章 苏简决定为

　　第二天苏简再见到芙蕾，脑子里还是会蹦出她那些话。不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境说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希望自己做出什么反应，但苏简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继续履行那个约定——傲慢也好，自我感动也好，一厢情愿也好，都无所谓。

　　周五午休，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去了食堂。她躲进楼梯间的拐角，给宇文遥拨了过去。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停，按下去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第一句问什么。

　　电话接通，宇文还以为她是担心离州。苏简说不是，只是想问他知不知道深南医疗或者强森的事。或者请他帮着问问，深南医疗里有没有像他这种董事，可以提供一些信息。

　　“陛下不用讲‘请’字，”宇文遥说，“给陛下做事是天经地义的。”

　　他说，深南系的实控人都是同一个。这个人很能干，也有野心，从制药起家，现在想做的是医疗科技集团。中皇确实也派了人进了深南医疗的董事会，只不过派的是一个人类。虽然不太熟，不过他可以去问问。

　　苏简差点习惯性地说谢谢，但是咽了回去，只说了个“嗯”。

　　末了宇文说，离州的出入管控现在走上正轨，外面来的和出去的都被监视了。

　　“怎么监视？”

　　“陈远航有些猎人的小技巧。”宇文遥说，“当然，离州还有很多吃了药的猎犬。”

　　“那就好。”

　　苏简这么说着，心里可是完全没觉得好。挂了电话，她才把憋着的气叹了出来。

　　下班的时候，苏简跟萝拉在路上碰见了，两人骑着差不多的自行车，在同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她俩并排骑着，萝拉说，要不周六晚上开个烧烤聚会吧，上次回来我就觉得后院特别适合聚会。苏简觉得这主意不错。回去之后，她俩跟阿凯说完，阿凯从沙发上抬起头问：“怎么烤？咱俩用火烤？”说着，指尖冒出一簇黑色的火苗。

　　萝拉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周六早上，萝拉拽着苏简去商店街，在一堆炉子里挑挑拣拣，买了个小的，又拎了一大袋炭。苏简跟在她后面，由着她挑。

　　汉娜似乎也接到了通知，来的时候拎着满满一袋生肉，往厨房台子上一搁。安妮那边，从文森特的酒吧里拎回来好几提酒，在墙边码成一排。

　　石启带着温蒂来的时候，温蒂手里提着一袋海鲜，还在袋子里活蹦乱跳。石启一进门就蹲到炉子边上，研究起那个小炉子来。

　　“你从哪搞的？”阿凯问。

　　“我也有些人脉。”温蒂说。

　　苏简在一旁感叹，这帮老吸血鬼，各种意义上都深不可测。

　　阿凯想用她的火把炭点上，但萝拉宁可自己蹲下去吹炭，也不想让那黑火碰一下她的鸡翅。等待碳烧起来的空当，汉娜和安妮早凑到了一块，酒已经下去了一瓶。阿凯以为温蒂会挑个离炉子最远的位置坐下，端着杯子看大家忙，结果她居然也跟汉娜她们喝了起来，石启在一边给她们剥毛豆和花生。萝拉看炭火差不多了，阿凯就放了两块牛排上去，滋啦一声，味儿就窜上来了。萝拉又放上来两只鸡翅和大虾，阿凯嘀咕着费这么大劲还不如出去吃，结果看苏简她们吃得高高兴兴，她居然这一晚上也没离开过炉子。

　　周日，苏简跟萝拉一起收拾后院，阿凯打扫屋子。萝拉走了之后，忙活了一个周末的两个人总算闲下来，享受一个安静的下午。苏简在收拾好的后院晒了会儿太阳，回屋的时候，歪在沙发上的阿凯顺手就把她捞了过来。

　　苏简跌进她怀里，撑着沙发扶手，没让自己整个压下去。两个人就这么贴着，阿凯没说话，隔着这点距离看她，凉凉的手指爬上她的后颈，指腹在那儿慢慢蹭着。苏简的耳朵尖先热了。午后的光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她瞟了一眼楼梯口，这个点、这个地方，怎么想都不对。

　　阿凯看了她一会儿，松开手坐了起来。“上楼吧，”她说，“我正好练会儿琴。你听不听？”

　　苏简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了想，说：“行啊。”

　　阿凯站起来，拉着她上了楼。路过琴房门口，苏简的脚步慢了半拍，往里面看了一眼。阿凯没停，一路把她带进了卧室。

　　“你不是要弹琴吗？”苏简问，感觉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是啊。”阿凯转过身来，“我想看看你能发出怎样美妙的声音。”

　　阿凯把她拦腰抱了起来，转了一圈，顺势倒在了床上。苏简的惊呼到了半路，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声笑。气氛正好的时候，苏简放在床头的电话响了。

　　阿凯嫌扫兴，干脆翻过身去。苏简也不想接。可那电话跟催命似的，连着打了两个，她起身去按静音，一看屏幕，是哥哥。她接起来，听着听着，那点热情就全没了。

　　“刚跟同事吃饭，听到些传言啊。”苏钧说，“说什么深南制药的保健品丑闻，连带着深南医疗的销售在咱们这都被开玩笑了。这事跟离州没关系吧？”

　　苏简心里一惊，问怎么传的。

　　“有说卖的保健品会给人吃死啊，也有说借着保健品的幌子做人体实验啊。”

　　“这传言，不是猜得很准吗。”苏简苦笑了一声。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又给宇文遥拨了过去。她没绕弯子，把苏钧听来的那些说了。宇文遥听完，说最近来的人不可能出去散布这些事。

　　“我可以用头担保。”他说。

　　苏简心想，那倒也不必。

　　她猜，也有可能是以撒在的时候漏出去的。就像当初那个院长，喊来了深京的医疗队。

　　“那深南制药不知道这些？”苏简问。

　　宇文那边沉默了几秒。“因为我目前工作在离州，所以中皇又派了新的董事，我实在不太了解公司最新的情况。”

　　苏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温柔。“没关系，我去亲自问一下。”

　　阿凯在旁边听完了全程，这会儿才开口。“怎么，离州的事被人类发现了？”

　　“暂时只是一条非常精准的谣言。”

　　苏简想了一下，联系了王子睿，让他查一查深南制药的谣言，还有那个新去的董事是否知道些什么。

　　“收到。”王子睿仍然干脆利落。

　　打电话的工夫，阿凯已经从后面把她搂住了。“你担心了吗？”

　　“我不知道阿德里安之前有没有遇到过这些事。”苏简说，“帝国这几百年，总有会被人类发现的时候吧？”

　　“你想跟他探讨一下他那些善后手段吗。”阿凯坏心眼地说。

　　苏简急忙摇头，咬着嘴唇。“我相信他们会自己解决这件事的。”

　　“比如？”阿凯抬了抬眼皮。

　　“比如……”苏简想了想，“其实中皇控股下面有唯一一家全资子公司，你猜是什么？”

　　阿凯摇摇头。

　　“叫中皇传媒。下面还有几个分公司，中皇娱乐，中皇影业，中皇报业。”她笑着跟阿凯说，“所以你要是真想火遍全大陆，直接跟他们签约就行了，比W集团给的资源可多多了。”

　　“算了，那我还得解释我为什么不会老。”阿凯玩着苏简的手，用她的手指比了个叉，“但是这跟解决人类发现吸血鬼有什么关系？”

　　“阻止信息发布，不就是报纸和电视台的功能吗？起码，要是谣言真发酵了，电视和报纸还可以出官方辟谣，至少就可以留在谣言的层面了。”她顿了顿，又说，“还有，要是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刺头，直接转化就好了。”说完，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也变得冷血了。”

　　苏简的头靠在阿凯的锁骨上。阿凯从后面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她有点不自在。

　　阿凯换了个姿势，往后一撤。苏简的着力点忽然消失，仰面倒在了床上，床垫弹了一下。阿凯从她的头顶上方接近，从上往下盯着她，笑眯眯地说：“咱们的新皇帝真是可靠啊。”

　　苏简的心跳加快了，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她盯的。阿凯总是能换着角度接纳自己，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每次在她怀里都那么安心吧。

　　周一上午开周会的时候，苏简的电话响了，是王子睿。她急忙把电话按掉，换来老刘不满的眼神和一声咳嗽。

　　这会又是大半个上午。周三就要出差去远野了，老刘在会上安排，没去的人也要做好支撑，写点稿子投灰木日报，跟客户宣扬一下瑞科在论坛发言了之类的。苏简表现得非常勤奋，老刘说什么，她就在笔记本上疯狂地写，写得特别认真，写完一个字也没记住。

　　散会之后，她急着给王子睿回电话，就拿着笔和本，跟着石启进了她的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了。她抱歉地跟石启说，不想显得自己不认真工作。

　　“看来你又重燃工作热情了？”石启冲她挤挤眼睛。

　　“是啊，”苏简坐到她对面，把本子摊开，“但这次是为了点别的事。”

　　她拨了王子睿的号码，先解释刚刚是在开周会。

　　“我记下了，”王子睿说，“以后周一上午不给您打电话。”

　　然后他就开始汇报查到的信息。新派去的董事是中皇的HR，叫佐伊，是个操控人心的大师。她一到任，就抹去了所有关于那个医药研发外包计划的痕迹，包括高管的记忆，还有一些留存的纸质资料。她进行洗脑工作的时候发现，公司的实控人朱明革，虽然被以撒魅惑过，但看见董事会的纪要之后，还是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这个——王子睿说这句话的时候顿了顿，直接引用了朱明革的原话——狗屁计划。

　　至于那个谣言，应该是来自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或者是报社。佐伊从董秘嘴里问出来，记者之前来做过采访，主题就是离州研发外包和临床试验的事。她大概跟朱明革见了面，把发现的异常包装在离州的发展之下，写成了报道，标题叫《废墟中重建的离州，但代价是什么？》，试图在《南国日报》上发表。但这个报社是中皇控制的，对深南系的舆情很敏感，主编报上去，被总编辑压了回去。

　　“以上就是汇总了佐伊以及总编辑两方信息形成的初步结论。”王子睿最后说。

　　苏简一边听他说一边在本子上写，虽然没有周会上写得那么快，但脑子可是一直在转。她把那几个名字和信息的传播链、时间轴都写出来，旁边全是圆圈和问号。

　　那个记者在以撒去离州之后、佐伊去接班之前的这段时间跟朱明革见的面？记者怎么会那时候就开始怀疑了，难道是院长除了找深京医院的同僚，还联系了报社？或者是离州其他人传出来的风声？她有没有亲自去离州调查过？起码后来应该没去过，不然她一定会被宇文遥发现。

　　苏简用笔尖点着笔记本，又问：“那深南制药对这谣言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只能澄清。”王子睿说，“在谣言传出来之前，所有痕迹都被抹掉了，他们现在只能干瞪眼。朱明革认为，这肯定是强森为了打击他们放的烟雾弹。”

　　“那既然没有资料，直接否认不就好了，还是说，记者那有证据？能找到那个记者是谁吗？”苏简问。

　　“记者叫马丽丽，是个刚工作三年的年轻女性，前段时间已经离职了。”王子睿说，“我正在安排，根据她的手机和刷卡信息，看能不能定位出大致的位置。”

　　“好的。”苏简说，“那有消息随时联系。”

　　苏简打电话的时候，石启一下键盘都没敲。办公室安静下来之后，石启问：“发生什么糟糕的事了？”

　　“没什么，有个嗅觉灵敏的人类罢了。”

　　“我看是碍事的人类吧，哈哈哈。”石启说。她看了一眼苏简的本子，“不过，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说不定消息真的是被有心人利用了，有某种力量把它传播出来。”

　　苏简心想，难道是强森？别说，强森这公司，说不定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不过，人类的商战她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她也不相信扎根如此深的深南能被什么谣言搞倒了。只要不被人类发现吸血鬼在其间就够了。她想，当务之急是让报社发一个头条，把这谣言往商战、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方向引导。还得让中皇排查一下，到底有没有其他王丽丽，张丽丽也做了离州的报道。

　　最后就是找到那个记者，看看她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又知道多少。至于找到之后怎么办，那吸血鬼的办法可太多了。苏简盯着笔尖下“马丽丽”那三个字，笔没动，名字周围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圈，看上去和圆珠笔画上去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