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132、第 132 章 苏简期待上

　　苏简穿好衣服准备上班的时候，阿凯跟在她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犹豫一阵才问：“用不用我开车送你？”

　　苏简想起逛个街都能让同事看见，想说还是坐公交，又没说出口。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挤在人堆里。目光转了一圈，落在阿凯停在外面的那辆破买菜车上。“要么还是骑那个吧。”她说，“萝拉也是骑自行车。”

　　临走之前阿凯又问她：“那你晚上也要骑车回家么？”说完又别扭地解释，“我不是逼着你像个吸血鬼一样生活，毕竟白天得跟人类一样，骑车也挺好。”

　　苏简看她越说越小声，想到凌晨的事，就抿着嘴说：“我可以快点骑回来，就跟你之前骑车带着我一样，飞快地。”她看见阿凯偷着露出一个安心的笑，自己也心头一软。

　　阿凯过来跟她吻别。“我知道你爱乱想，就是不忍心看你纠结，不想让你总是勉强自己，我心疼。”

　　“你偶尔跟我生生气，我也挺高兴的。”

　　“又胡说了。”阿凯摸摸她的头发，语气是宠的。

　　苏简狡黠地笑了，拎着包跨上那有点生锈的自行车，吱呀吱呀地晃悠着出去了。

　　10月的天气还不怎么冷，不过骑自行车还是带出一股凉风，好在她现在不怕冷也不会累，不然从老城区骑到公司，刚开始准冷得不行，到了地方，里面的衣服又得汗湿。

　　一周没来上班，苏简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听见新来的大学生围着芙蕾和珍妮特闲聊。珍妮特跟芙蕾的关系似乎稍微好了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恍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属于这个地方，苏简站在门口好半天，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苏简姐早上好。”礼貌得有点夸张，夸了她一通，说以后还得跟苏简姐学习什么的。

　　寒暄的话让苏简有点难以招架，她完全没记住人家叫什么名字，之前也没说过话。屋里芙蕾听见了动静。

　　“怎么不进屋，休假一周忘了怎么上班了？”

　　苏简尴尬地跟她打了个招呼，余光看见珍妮特也盯着自己。她走到工位没一会儿珍妮特就过来了，态度异常热情，问她跟昨天那个金发的女孩是不是朋友，居然认识林凯瑞，好羡慕什么的。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说悄悄话，别人都没听见。苏简倒觉得，珍妮特带了这阵子大学生，是不是终于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了。

　　苏简说是原来的室友，碰巧她表姐是乐队的。“我不喜欢唱歌，对乐队也不太熟。”她顿了顿，又问，“她们很有名吗？”

　　“上次那个体育馆就是她们啊，你也没来。”珍妮特说，“不过也是，我们叫你唱歌你也不去。”

　　“好吧。”

　　苏简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文件看起来。虽然也没什么好看的。她随便扫了一眼，是一份传单。本来以为又是老刘的交流会，仔细一看，目光就被几个加粗的艺术字抓住了：远野，10月28日，南部大区医疗器械行业协会、论坛。

　　苏简有点惊讶，她们这野生公司居然都能参加大区级的活动了？再一看，主办方是远野卫生部和深南医疗，居然还有强森集团。

　　珍妮特似乎看出她的惊讶，又说：“咱们教授现在可是业内红人，产品没卖出多少，论坛可没少参加。我上个月带大学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整理资料申请加入这个协会呢。”

　　让苏简震惊的，除了这条被她完全忽略掉的信息，还有珍妮特的热情。大概是跟自己套近乎吧，苏简想。这还得感谢阿凯和萝拉，她在公司又少了个可能给自己造成麻烦的人。不过表面上，她只是说了一句：“产品没卖出多少这话，可别让老板听见。”顺便露出一个应该有的开玩笑的表情。

　　珍妮特回到工位之后，苏简的手机发出“叮——”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这才想起换了手机，好多设置还没调回来，比如把所有的声音都关掉，只留震动。

　　她打开一看居然是芙蕾发的短信：一周没见，珍妮特怎么对你这么热情了。

　　苏简伸着脖子往芙蕾工位那边看，芙蕾却完全没看她，拿着笔记本写着什么。她只好缩回来，回了一句：可能是她心情好。我看她跟你也有说有笑啊。

　　回完之后，她赶紧到处找怎么把声音关掉。这个新手机可能是太新了，对苏简十分不友好，她找的时候又叮叮叮好几声。等她终于关了音效，八点半踩点进来的杰克从旁边路过，看了她一眼。

　　“苏简！好久不见啊，去哪玩了？”说完，目光落到她手机上，“哇，这是那个树莓手机啊，最新型号，灰木到处都没有卖的，我周末去远野都告诉我还得等一周才能有呢。”

　　他声音也不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有点突兀。苏简叹了口气：“回老家，父母给买的。”

　　杰克还想看两眼，但是发现苏简在回短信，他也就回了自己的工位。

　　第一条是芙蕾的：我俩关系本来就很好。第二条是石启的：你回来了吗，中午等我吃饭啊。第三条是阿凯的：那个自行车没半路散架吧？

　　苏简挨个回了，回到阿凯那条的时候，都没发现自己笑得眼睛都弯了。

　　早上开周会的时候，苏简还真的认真听了一下，毕竟她一周没在，实在是不想显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刘每次开会基本都不会给研发安排工作，因为梁文坚自己安排得就足够了。而给生产呢，主要就是讲各种新学来的方法论，什么六西格玛，PDCA之类的，每次石启都听得昏昏欲睡。最后，就是他最喜欢的，给销售这帮年轻人说教的环节了。

　　实际上，苏简休假的那周，他就定了调子，十月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全力准备那个行业协会的论坛，说不止要发言，还有展会。上周他让珍妮特和芙蕾带着大学生对接广告公司，让石启和梁文坚全力配合，力争要把公司产品的优势放大出来。这个周会上，大家就在过她们准备的展示素材。

　　苏简忽然觉得，大家劲儿往一处使的样子很让人振奋。芙蕾肯定不用说是对工作最上心的，两个博士也都没什么心眼，多麻烦的事也都尽心尽力配合了。珍妮特在带大学生的过程中应该很享受当个小领导的感觉，苏简在周会上都看出来了，她话里话外都是“我带他们”、“我安排”之类的词。而那些大学生，应该也能通过这些工作，更好地了解产品和公司的技术了。

　　苏简正努力地让自己融入这个团体，忽然老刘点了她一下。“苏简，你上周没在，你对这些有什么看法？从局外人的角度。”

　　苏简这才回过神。她刚刚一直在看人，倒是没怎么看内容，而且她也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于是她只说：“图做得抓人眼球、内容主次分明。”

　　“没了？”老刘不太满意。

　　“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如果是技术交流的话，已经很好了。”

　　她心里想的是，自己能想到的，芙蕾肯定也想到了，贸然提意见总觉得不太尊重她们的劳动成果似的。

　　老刘叹了口气：“苏简啊，你得赶紧进入工作状态。你最近有点懈怠啊，已经准备要过年了？”

　　下面有人笑了一声。苏简感觉他可能又是要趁机借题发挥了，于是拿出笔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频频点头。老刘对这个反应很满意，说了两句就又说别的去了。

　　每周一的例会几乎都要开到快吃午饭。散会之后，苏简跟石启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往外走。

　　“好久不见啊。”石启说着，看了苏简一眼，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怎么感觉你有点变了呢，我是说，那个方面。”嘴里咻咻两声，又问，“开会也心不在焉的，回老家发生什么了？”

　　苏简看着石启——火红的头发，深红色的眼睛，可身边一点散发出来的力量都没有，就像完全不存在一样。但她又是个十足的能量聚合体，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也理所当然吧。

　　苏简叹了口气，斟酌着该怎么说，可石启问完，好像又没期待她的回答一样。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答案，石启就开始问她中午吃什么了，又说起阿凯出差她要来住的事，越说越兴奋，抱着苏简的胳膊：“萝拉那些宝藏同事真是又活泼又会玩，等过两天带你体验一下普通人类的夜晚。”

　　苏简无奈地说：“这是公司走廊。”

　　石启就笑嘻嘻地闭上了嘴，把她拉进自己的办公室里。

　　她和梁文坚都有自己的小屋，苏简每次路过都要感叹，这是领导待遇啊，又有沙发又有大桌子还有书柜的。要是原来，她肯定要跟石启说，销售的自己跟她在办公室单独相处不太好，显得像有关系似的。现在她完全不这么觉得了，心安理得地在这坐到吃饭，跟石启聊工厂的趣事，聊她们在开发区的生活。石启看苏简笑得很放松、很自然，说：“你看，这就是萝拉她们的日常，怪不得她爱上班呢。”

　　因为休假那周工作已经安排完了，苏简现在觉得自己确实像个局外人，十月公司的头等大事她没赶上，这个下午就只能坐在那看大家忙来忙去，倒也落得清闲。

　　芙蕾看她坐在那儿玩新手机，故意凑过来：“你这么闲，给我们帮个忙？”

　　苏简笑着说：“我可不能抢了你们的功劳。这个月的最差绩效，就让我来扛着吧。”

　　芙蕾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从那个有点假的笑容，看到手里的树莓最新款，又看到苏简那身衣服。

　　“你这假休得怎么回事，真准备要过年了？”她阴阳怪气地问，然后弯下腰，小声，但严肃地加了一句，“你不会忘了咱们的约定吧，这个展会可是进军远野的第一站。”

　　“我知道，主办方有强森，我刚查了一下。”苏简指着手机说，“这公司的发家史可不怎么光彩，和秃鹫一样，手段挺狠的。老刘还在打算跟他们合作？给他们当进军南部大区、对付深南的先锋没问题，就是可别最后被吃了。”

　　芙蕾看她的眼神，愈发像在看个奇怪的人，苏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得有点多，语气也太高高在上了。她急忙又说：“呃，我就是在家待久了，像过年似的，还没进入状态。你需要我干什么？”

　　芙蕾犹豫了一下。“那你给这些图片写几段讲解词吧。到时候让那个新入职的小帅哥去站台。”

　　苏简点头，吐出一口气。

　　晚上刚下班她就揣着芙蕾打印出来的图准备回家，去楼门口找到自行车，刚跨上去，就看见董思和肖雅正抱着刚印好的材料往回走。自行车的吱呀声这时显得有点刺耳了，苏简跟两人挥了挥手，摇摇晃晃地骑了出去。

　　骑出一百米，她就听见董思的声音：“这苏简，用着新手机穿着爱美仕，骑那个废铁装什么？这是傍上哪个富哥了？不对，应该是某个大小姐吧。”

　　肖雅只尴尬地笑了笑：“也许人家家里本来就很有钱。”

　　苏简没想到，莫德那天晚上送来的衣服看着朴素，居然是奢侈品牌，还是很贵的那种，连她都听过，之前却完全没注意到。还有那个手机，也是有点太高调了。她叹着气，脚下一发力，就像穿梭在暗影的隧道一样，‘飞’快地到了家。

　　阿凯正在屋里收拾行李，听见楼下的动静，从三楼的阳台冲她招手。苏简把车放下，刷地就飞回了屋子里。

　　阿凯高兴地抱了她一下。“上班还习惯吗？”

　　“领导早上开会说我是局外人，真是慧眼。”她半开玩笑地说，“托某人的福，吃饱喝足之后，心情确实变好了。”

　　“那，吃晚饭吗？”

　　阿凯立刻伸出胳膊，苏简拍了她一下。

　　“始祖的一口够用一周了，这种珍馐岂能天天品尝。”

　　“你吃饱了连嘴都灵活了。”

　　苏简问她什么时候出发，阿凯说是明天下午的飞机，“节目组出钱，我出人就行。”说完，她又要接着收拾，苏简拽了她手腕一下。

　　“……那今晚，你要体验一下灵活的嘴吗？”

　　阿凯挑了挑眉，嘴角也翘上去了。

　　“那我可要看看到底多灵活。”

　　苏简低着头，虽然说着勾引人的话，但脸都红透了。看来吃饱了确实心情好了胆子也大了，不过话放得太早，也太不是时候，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暧昧到窒息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