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117、第 117 章 进入8月，

　　进入8月，灰木的天气终于彻底正常了，苏简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大体上很平静，只不过她的职场生活如杰克预言一般热闹起来。公司新招了4个新大学生和3个研究生和2个博士，博士研究生倒还是生物化学专业的，大学生则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但都是活泼外向的那种，办公室里时常洋溢着轻松快乐的气氛。

　　老刘开会的时候说起谁来带这些新人，苏简低下头生怕他看见自己。还好珍妮特自告奋勇她才松了一口气，结果这气还没松多久，老刘又说改天一起去河边靠郊区那边新开的营地烧烤。这好像又是市长推的河边经济的一部分，从CBD延伸到了山里。

　　苏简一想到吵吵闹闹还得跟人说些废话就头疼。不过，这个会上倒是也有好消息——她们入职一年了，8月10日之后就可以休5天年假了。

　　而她的帝国那边呢，自从给理查“交作业”之后，莫德当晚就给她打来电话，语气里难掩开心和自豪，她说，“小理查也对你很满意，欢迎你没事就去远野检查工作”。苏简心想，去一趟要做足心理建设还得给她的“水枪”灌满水，累得要死跟上班一样，还是不要没事就去了。阿德里安在电话那头说，“你的路还长呢”，然后又补了一句，“终于有点那个样子了”。

　　莫德说她跟阿德里安在北区避暑，本来都准备走了，结果海因里希非要找他俩叙旧。

　　“那他知道皇帝换了人吗？”苏简问。

　　“不知道，不过也快了吧。”莫德笑了笑说，“在吸血鬼的体系里，秘密可是最不值钱的。”

　　“他们只知道亚瑟在当代理皇帝，而我在到处度假。”阿德里安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欢快。

　　他说，他俩大概月中就会回来，到时候要亲自看看小皇帝成长得如何了。苏简一听这话，本来轻松的心情瞬间又不怎么美好了。

　　这通电话打完的第二天晚上，苏简就收到了理查发来的电子邮件。一万字，不多不少，但果然如她所料——终于知道瑟琳吐槽的那些写了和没写一样的废话长什么样了。这种报告看多了就会眼皮打架。苏简昏昏欲睡，简直不知道这个“惩罚”到底是惩罚了理查还是她自己。

　　天气稳定之后，《一起组乐队吧！》的节目也开始拍摄。河中岛划出了一块场地，酒店也包了几层专门给节目组用，所有外地来参加节目的人都住在那，本地的人如果不想折腾，也可以住。午夜阳光倒不参与组队和写歌这些酒店里拍摄的前置环节，所以暂时阿凯她们的工作，是以观察员的身份去看热闹，顺便发表点评论。

　　阿凯在户外拍摄的日子，苏简有时候会假装去见医院的客户，实际上她只去心外转一圈，问问最近耗材的使用反馈，然后就顺路溜到河边。吸血鬼的听力和视力被阳光削弱得很少，她站在桥上远远地看着，有时候喝着奶茶一边晒太阳一边看，这悠闲的工作日可比在办公室舒服多了。

　　最开始她这么做还有点罪恶感，后来她们那款止血剂在产线小批量试制成功，苏简就拿去给李主任试用，开启试用流程之后，她更心安理得地天天往外跑，甚至觉得当项目经理也挺好的，起码在实验室就没有这么自由了。她这么感叹，阿凯忍住没有翻白眼，只说“你要是不上班，天天不比这自由多了”。

　　但是阿凯也能理解苏简，就像她也在一直工作，希望乐队越来越好——为了打发时间，也因为那些同样努力的人类同伴们。乐队火了之后，伯纳德是最开心的，他终于在女儿和老婆面前抬起头了。午夜阳光还趁着录这个节目物色了一个键盘手，阿凯很开心可以不用兼职弹键盘而是弹她觉得帅的吉他。那个键盘手叫约翰，从南港特意跑来灰木参加节目。他原来的乐队因为各种原因解散了，本来是来节目看看能不能组一个新的乐队，结果刚来两天就把腿摔骨折了。阿凯觉得他也太倒霉，瑞文则是发现他水平了得。就这么，两边一拍即合。

　　王子睿尽心尽责地每隔几天就给苏简汇报一次血魔事件的处理结果。从新闻上来看，两人失踪的影响没有再继续扩大，就像她们计划中的那样，归因于泥石流的不可抗力。从面上来看，探矿队有一部分责任，军队虽然没找到人但是也没有人怪罪他们。皮奥什集团就像萝拉说的那样擅长处理这种危机，中皇的专业团队处理完人的记忆之后，抚恤金和公关的事根本不用他们操心。

　　夏尔在这次事件之后也来了一次，去了山里，也去了安委会和市政厅，偷偷去看了一眼萝拉，还去了她工作的地方，偷偷捐了一笔钱——这些消息，是雨果带来的。

　　雨果作为集团的安全部门负责人，被安排来灰木监督探矿队的后续工作，为期半年。在山里待了一周之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在一个周六的晚上先去CBD逛了逛，最后也不知怎么就来到了阿凯家的大门口。所有人看见他都惊呆了一瞬，雨果倒是很自在地跟她们打招呼，毕竟，他从瑟琳嘴里一直在听这个大宅的事，还有之前那个他羡慕的人类变成皇帝、还干得不错的事。

　　汉娜很高兴，她多了个酒友。雨果在夏尔不在的时候放得很开，喝起酒来非常生猛，汉娜让他演个节目，他开了一瓶酒一口气全喝进去了。喝完之后，他就打开了话匣子。虽然在集团大会上没有被点名，但是总裁特意强调了安全的事，还把他这个主管派来一个小县城，只配了一个秘书，根本就是体面的左迁吧。

　　但是汉娜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很好啊，相当于你们集团的核心业务你都从头开始跟了，知道怎么运转。”汉娜说，“派来基层历练，等你回去就不只负责那个鸡肋的安全了。提拔之前先去基层锻炼，也是一种常见的操作。”

　　“你怎么跟她说一样的话。”雨果愣了一下。

　　那个她，肯定就是瑟琳了。汉娜高深莫测地看了雨果一眼。“一个是测试服从性，还有就是了解底层运转。而且你算是属于知道他秘密的自己人了。”

　　萝拉想起上次那个不欢而散，用鼻子哼了一声。她看苏简又默默拿出笔记，感到更加无语。雨果还在思考，萝拉挑起了话头：“话说你跟瑟琳大姐复合了？”

　　雨果愣了一下，喝了一口啤酒。眼睛转了半圈，他说还行吧就是偶尔见见面。

　　“你没想过当吸血鬼？”萝拉随口问。

　　“想过啊。”

　　雨果看了一眼苏简和阿凯，有点羡慕，但又摇了摇头。他想，要是天天跟瑟琳腻歪在一起，早晚得把对方掐死，还是像现在这样，偶尔刺激一下就够了。

　　阿凯本以为从这天之后，周末的大宅偶尔也会迎来这位“失意”的萝拉的表哥，结果并没有。苏简说，人家周末还要回去见女朋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哪像其他人那么闲天天往这跑。

　　苏简说这话的时候，莫德和阿德里安刚走到她家门口，莫德敲门的手停在半空，最后也不敲了，直接推门进去了。苏简头也没抬，仍然坐在窗边桌，看着她手上的报告，但是嘴角翘了一下——其实她早就感觉到阿德里安的气息。

　　莫德过来掐了掐苏简的脸。

　　“怎么对我们这么冷淡啊？”掐完了她又坐下，一脸好奇地盯着苏简，“快给我们表演一下那个。”

　　“你这话题转得太快了吧，苏简又不是马戏团的。”阿凯不满地说。她要接过阿德里安递给她的手信，苏简扭头往那边看了一下，礼盒就飘到桌子上拆开摆好了。椅子拉出来，阿凯坐下，用眼神告诉他“请坐”。

　　“我们离开这段时间错过好多啊。”莫德感慨道，“小陛下自信多了。”

　　“我们不离开，可能还没这种效果。”阿德里安打开一个罐头，里面是味道浓郁的红菜汤。阿凯拿起来喝了一口，酸得直皱眉。

　　苏简听到他俩这么说，当然心里是很开心的，但是面子上她还是没动声色。而且她其实刚刚被那个报告上的某个词吸引了注意力，倒不是真的不想搭理莫德。

　　“莫德小姐，你看这个。”苏简指着报告问，“这是南部大区的报告，有一段怎么写着公爵跑到离州去卖保健品啊？你知道这件事吗？”

　　苏简当时本来就是随便看看，但是一眼扫到保健品三个字，她心里就咯噔一下，勾起了她那个传销回忆。反正传销也是洗脑，那吸血鬼干传销岂不是信手拈来。她又仔细读了一下，才发现保健品并不是传销，而是一个完整的计划的一部分。这段报告是来自安都的公爵，名叫以撒。从报告上来看，截至二季度，这个计划已经实施了一段时间了，因此报告上写着的是“按照商业计划书正常推进”。

　　“呃，这个嘛……”

　　莫德本来还想逗苏简，听到这个问题竟然支吾起来。苏简本来就是随便问一下，这下她可是觉得里面有点什么问题了。

　　“莫德亲王，请你解释一下。”苏简拿腔拿调，严肃地问道，“这个‘振兴离州’的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德咳嗽一声，她站起来，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又坐回苏简身边。

　　“我觉得就是，以撒那个家伙有点太无聊了。”

　　莫德说，以撒原本只是一个小伯爵，但是很有手段和野心，在政治斗争中搞死了公爵，她就给他提拔上去了。他花了一阵子整肃队伍，然后就跟深京的公爵宇文遥轮流在深南制药当董事。也就是一年前吧，提出要去深京和安都之间的三线矿城离州，把那个快破产的城市救回来。

　　“吸血鬼振兴人类城市？”苏简感觉非常不可思议。毕竟，吸血鬼搞传销虽然有点荒唐，但是吸血鬼给人类做慈善岂不是更加荒唐？

　　“嗯……那家伙啊，可是把阿德里安当成偶像呢，也想干出一番改变人类命运的事业来。”莫德呵呵笑着，看向阿德里安。阿德里安没出声，仔细品味着那个红菜汤。

　　吸血鬼可真是各有各的爱好。苏简想，阿凯爱唱歌，莫德装人类，这个以撒居然在当救世主。她倒是真有点好奇，这个公爵到底怎么把离州做大做强，是跟威廉那样发展房地产、科研还有旅游？虽然离州就在深京南边，但是苏简对这个地方一点认知都没有。

　　她愣着的时候，阿德里安开口了。

　　“你最近看那些报告，对我们血族的事业有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苏简看着阿德里安，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像是在等她夸他似的。苏简看了看手上的报告，又回忆着中皇控股的那些资料，一边思考一边慢慢地说：“就是觉得，你们投资的那些产业，好像都是很……”她斟酌片刻，想起一个非常合适的新学的词，“高附加值？中皇控股的公司，大多都是房地产、金融、科技、医药、奢侈品这些，有几家公共服务和机械制造，但是必选消费和农林牧渔一家都没有。”

　　阿德里安露出赞赏的表情，可能还有点开心。

　　“虽然风险很高，但是只要成了，利润就非常可观。”苏简说，“而吸血鬼最不缺的就是钱和时间，试错成本极低。”

　　“没错，我们不赚苦哈哈的钱，摊子铺太大不利于管理。”莫德说，“通过这些产业，控制人类里的关键少数就够了。”

　　“不愧是‘吸血’鬼啊，趴在人类头上吸血。”阿凯冷不丁地说。她笑了两声，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金句，还有点得意。

　　“始祖阁下，请称呼我们为人类的‘主人’，”阿德里安纠正道，“或者借用教会那帮老头子的自称也不错——牧羊人。”

　　真是可怕啊这两个家伙。苏简暗想。比起‘吸血’鬼，她倒是觉得他们像人类脑子里的寄生虫，不仅控制了大脑，还得用全身的养分供养。她决定不听他们的高谈阔论了，改天还是管王子睿要一下以撒的那个商业计划书来看看。比起什么棋手、主人、牧羊人这种宏大叙事，她还是更在意一个保健品怎么跟小县城振兴计划联系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