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115、第 115 章 苏简休假一

　　第二天苏简上了班，进了虚假繁忙的办公室，听大家在讨论大雨、逛街和难缠的客户，觉得前两天的一切离自己是那么遥远。尤其是芙蕾见到她先说，“身子这么弱，怎么总生病呢，赶紧多吃点东西”，她刚想解释一句也没怎么“总”生病吧，结果芙蕾撂下一句，“好得也挺快”，就走了。搞得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但是她倒是有点习惯把芙蕾的话反过来听了。

　　老刘那边真的如石启所说尝到了交流会的甜头，他这次似乎在计划邀请强森的专家来一起交流，徐立和珍妮特最近就忙着筹备这件事。杰克路过苏简这的时候就跟她吐槽，这老刘也不知怎么了，感觉不把强森拿下就誓不回头似的。

　　“大概是把这件事当成什么难以攻克的课题了吧。”苏简评价道。

　　“对了，昨天你不在。”杰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苏简一看就不妙，似乎他又要说很久了。杰克说着，拿起苏简桌上的笔转了起来。“老刘开会说，又要招一批新人呢，研究生和大学生都有。咱们也马上就要有小弟了，哈哈。”

　　苏简倒是不想有什么小弟，要是可以的话，她就只当芙蕾的小弟就够了。而且她担心的其实是，万一跟萝拉她们那一样，年轻人一多，别再老刘也开始搞什么团建了。

　　“哎呀，你说，以后咱们队伍庞大了，是不是就可以一起出去玩了，比如爬山啊，野营啊。”

　　“……还是好好工作吧。”

　　“哪有那么多工作。”

　　这倒是实话。就连苏简自己，最近落得清闲，甚至都把帝国的季度报告带到公司没事翻着看了。想想也是，客户稳定之后，生产端和研发端才是重头戏，他们这群……客户经理？还是项目经理？反而存在感特别低，尤其是老刘关注点在别处，没什么主动性的人已经把他交代的事忘光光了。

　　杰克的工作看起来也不太饱满，又说起他在普外听到的一些八卦，有一次病人和医生打起来了，医生还手了，还被主任骂了一顿，跟主任一起去给人家道歉了。

　　“真惨啊，干哪一行都有当孙子的时候。”杰克感叹道，“明明人家求你给他治病，怎么还这么卑微。”

　　“职业道德吧。”

　　苏简随便接了一句。她想静下心来接着看报告，但是杰克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转着的笔噼里啪啦掉了几次，杰克这次没去拿笔，手向着苏简放在桌上的报告伸过去——那上面用一张交流会的宣传单盖着。苏简的视线跟着他的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杰克居然一下没把那张纸拿起来。

　　“杰克。”苏简转过头，小声对他说，“该回去工作了。”

　　她并没有看着杰克的眼睛，但是杰克仍然按照她想的那样站起来回去了。苏简能感觉到，这是水枪许愿机的效果，跟普通的魅惑似乎不太一样，不过结果好就行了。她在心里跟杰克说了声抱歉，拿起报告看起来。

　　晚上，她抽空给理查打了个电话。不知为何，尽管她跟自己说了很多遍，但就是想要跟他汇报一下事情的结果。理查在电话那头好像也听出来了，打趣道：“陛下，您这语气怎么像是汇报工作呢？”

　　还不都是你上来就给我的下马威，第一印象就成了老师和领导啊。苏简腹诽。但是面子上，她只是回答说：“这点小事不值得当面去，电话里说一下就行。”

　　“您是皇帝，有什么事不必亲自跟下属说。”

　　“那作为学生呢？”

　　“那这次你干得不错。”

　　理查笑了两声，说让她有空来远野看看，“在下还等候您发落呢。”

　　这个周六，石启回温蒂家了，只有萝拉自己回的“娘家”。汉娜果然拎着啤酒来了大宅，还带了几盒排骨和猪蹄、鸭锁骨和鸭翅，隔着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哇塞，这也太香了。”萝拉从沙发冲过来，想要接过汉娜手里的盒子。

　　“这又不是给你的……算了。”汉娜还是把盒子给出去了。

　　苏简也闻到了，确实很香。跟阿德里安做的那种高级食材的美味不一样，这个排骨和猪蹄有一种特别家常但是特别让人垂涎欲滴的味道。

　　“我妈做的。”

　　汉娜进了屋，萝拉把那些“下酒菜”拆开摆好。今天安妮也在，她是被阿凯叫回来跟汉娜喝酒的，因为阿凯怕汉娜“不喝酒就放不开”。安妮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很爽快地过来了，与其在Black&White伺候别人，当然是在大宅当听众、被萝拉和阿凯伺候比较舒服。

　　一开始苏简还不太相信，那个大大咧咧的汉娜会放不开，结果她一进屋真的有点局促不安，喝了一阵之后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阿凯在苏简耳边说，汉娜第一次来抓萝拉、把客厅毁了，第二天登门道歉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苏简纳闷，为什么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在阿凯“善意”的提醒下，才想起来那会儿正因为“食物还是什么”的问题跟自己较劲呢。她有点后悔问了。

　　那边汉娜喝得微醺，对苏简举杯，又转到阿凯那边，站起来鞠了一躬：“这次真的感谢你们。”说完，她一口把杯子里的啤酒都喝了。看她这架势，萝拉在一边说，像给领导敬酒。但是汉娜坐下之后，难得又露出一种无奈又落寞的表情。安妮吐出一口薄荷味的电子烟，看着她，问：“让吸血鬼帮忙，以后没脸在猎人里混了？”

　　“怎么说呢，我倒是还好，我当时把你们的存在瞒下来的时候，就已经上了贼船了。”汉娜叹了一口气，“但是我爸……他可是个老古董，见吸血鬼就掏枪的那种。要是让他知道了，估计我也得被赶出家门。”

　　“不让他知道不就得了。”阿凯说。

　　“那希望你们那个洗脑还是催眠的，可别突然失效了吧。我总感觉，要是他看见什么跟记忆里对不上的细节，可能会自己察觉，他可比我还像个警察。”汉娜摇了摇头说，“虽然早就隐退了，但是二十多年前，好像我爸他们跟威廉的狼人合伙，跟吸血鬼对着干来着。”

　　“怪不得那个银发的说二十年前呢。”阿凯恍然大悟，又问，“你那时候没参加？”

　　“我才十岁！我还流着鼻涕上小学呢好吧。”

　　阿凯笑了两声。苏简的表情也终于放松下来。会这样说话的汉娜，才是她们熟悉的那个警察大姐。但是苏简暗自记下了，回头她得让王子睿那个“团队”后续多关注一阵子，稳定了才行。

　　苏简握紧酒杯，给自己倒上一点，也站起来，跟汉娜的碰了一下。

　　“对不起，其实我有点太自大了，血魔的事，自作主张没告诉你。”苏简把这几天的愧疚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但是阿凯，还有我，我们帮你，是因为汉娜这个人是我们的朋友，跟吸血鬼、猎人还是皇帝这些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着说着，给自己都说脸红了。吐出真心话有点羞耻，但是她此时逼着自己必须说出来，毕竟一开始要是说了，可能路德维希就会小心了，可能远野的人就来了，可能汉娜就不会露出那种焦急又绝望的表情了。

　　“小苏简，你真是长大了。”

　　汉娜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也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之后几天彻底入夏了，雨还在下，但是逐渐恢复成以往的那种正常的夏季的雷阵雨了。苏简偶尔望着天，能感觉到灰木这片地方，能被她利用的、属于古代遗产的那些能量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猛烈的阳光，晒得她一直出汗，顶着盛夏的烈日，她的“水枪”也不是那么好用了。

　　这几天她熟悉了自己的力量，慢慢认同了温蒂那套气质论。虽然她现在把血和火用得也很熟练，但那些继承自阿德里安和阿凯的东西，再怎么熟练感觉也不是她自己的，即便是吸收完石启的结晶，那些黑血最远也就只能伸到三米之外，火更是只能围着自己烧。

　　但是水枪就不一样了，仿佛就应该是那样的，视线里锁定了目标，力量就找了一个最高效的方式完成了她脑子里的指令，有时是挪，有时是魅惑，有时是改变一下状态，或者分解。当然了，她现在还太弱，全能感消失了，也就偶尔给阿凯换个发型，还得在阿凯收起了始祖的力量和防备的时候才能做到。

　　被当作练习对象，阿凯觉得又新鲜又紧张。一开始没成功，因为看见那个紫色的眼睛，她本能地就把力量调起来了。后来她干脆闭上眼睛，想象着跟苏简在床上耳鬓厮磨，这么一想，身心都完全没有防备了，一下就成功了。苏简照着时尚杂志给她换了几个发型之后，她觉得实在是太方便了，又想让苏简给换身衣服。但是苏简说，创造的话还是不太行。

　　“噢，真可惜。”阿凯顶着一头帅气慵懒的湿发造型，把苏简抱在怀里，“等你以后更厉害了，我雇你当我的专属造型师。”

　　“等你成了大陆顶流才雇得起我吧。”

　　苏简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作品——这个发型衬得阿凯有一种……怎么说呢，十分、非常诱人的感觉。好想对她做一些这样那样的事啊。苏简扭头看了下外面，大周六的白天。她刚想放弃，但是视线里的窗帘已经自己拉上了。

　　“哎呀，大白天的。”阿凯坏笑了一下，把外套脱掉，只剩下一件衬衫。苏简一看，居然是侧面开口的衬衫，被两根绳子系在一起。

　　算了，不忍了，这怎么忍得住。她颤抖着深呼吸，一口气还没吐出来，视线里，侧面那两根绳结自己就解开了。

　　过了一会儿，等苏简冷静下来才发觉——很奇怪啊，时值盛夏，哪怕是吸血鬼，怎么还穿上外套了，肯定是故意的。不过，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太不争气了。

　　“咱们这样是不是太放纵了。”苏简躺在床上，看了看表，咬着牙起了身，“一会儿她们该来了。”

　　“我本来是想等晚上给你个惊喜的，谁让你现在就……”

　　阿凯很无辜。苏简看着那件挂在阿凯身上的衬衫，偷着瞄了下侧面的开口，然后那个绳子自己又系上了。她又去找外套，外套从地板上飘起来，阿凯张开胳膊，外套就套回了阿凯身上。

　　像这种控制非生命的小物体，她已经非常熟练了。过去的这周里，这些能力确实是逐渐渗透到她的日常之中。同样是翻书、拿水，她自己的“水枪”可比黑血收放自如多了，甚至她都不需要去感受能量的轨迹，直接一个念头就够了，又快又准。

　　比如晚上，她就用这个能力给汉娜倒酒，给萝拉投喂食物，给石启打理因为夏日潮气而变得像浴花一样的头发。听了她讲的“水枪”理论之后，萝拉和石启觉得神奇，但是汉娜反而更兴奋。

　　“我说，你这个能力，用来虚张声势简直太棒了。”汉娜捏着下巴，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阴谋，“视线范围内，瞬发，不需要搞什么大动作，偷袭成功就是个巨大的威慑，不成功还可以装成意外，但是意外多了，人就会自己脑补了。”

　　“呃，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萝拉说完，小声问苏简，“她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你不会对她做了什么吧，比如让汉娜当你的政委。”

　　“怎么会！”苏简用气音惊呼道。她知道萝拉是在开玩笑，但是过了两秒，她居然觉得政委这个词对汉娜意外地有点合适。赶紧把这个念头赶出脑子，她急忙说，“但是我现在没什么力量，对亲王和公爵用这个肯定是不行。”

　　“没关系，下限虽然低，但是上限高啊。”汉娜说，“你只需要让他们有这种感觉——皇帝随时可以让你们脑袋开花，但她只是给你换了个发型，因为她现在心情好。”

　　“真可怕啊，恐怖统治？”石启夸张地说。

　　“这叫预期管理好不好。”汉娜摆摆手，“领导首先就是要让下属畏惧，之后再谈什么互相尊重、给甜头，不然工作怎么推。”

　　“……等一会儿。”

　　苏简腾地站起来，跑到书架那边翻出笔记本和笔，又快步跑回来。

　　“你刚说的那些能再说一遍么。”

　　“就算有了超能力，关键时刻还是个好学生啊。”

　　阿凯摇摇头，露出一个无奈又宠爱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