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114、第 114 章 苏简开始研

　　苏简给王子睿打电话说，要安抚两个血魔受害者的家属，伪装成灰木南山近期泥石流导致的失踪。王子睿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下来了。

　　“你都不知道是谁吧。”苏简说。

　　“陛下放心，我们有专业的团队。”王子睿语气笃定。

　　苏简终究没去问是哪方面专业。但她居然也冒出了那种冷血的想法——要是她的话，至少有三种办法去找到人，解决这件事。真的是回不去了，身体也是，身份也是。苏简又拿起茶几上的杯子，这已经是第三杯了，也不知道温蒂从哪找到的这么……美味的血。

　　她一口气喝掉大半。

　　阿凯一大早就接到了文森特的电话，说电视台那边，米洛又有个好点子要叫午夜阳光去讨论一下，于是拜托铃兰开车把她送进城。阿凯临走之前让苏简在这好好休息，晚上再来接她。

　　“晚上我飞回去就行。”

　　“那多不好，显得我给你丢在这了似的。”

　　阿凯把苏简有点凌乱的头发拢了拢，又抱了她一下。

　　“晚上见。”

　　阿凯走了之后，温蒂也去了书房，客厅里就剩苏简一个人了。自从开始工作之后，苏简很久没在工作日的白天这么悠闲了。她端着杯子，站在结晶树旁边，望着远处的山和云。从外面飘荡着进来的金色的光线，像一股烟一样萦绕在结晶树周围，苏简伸出手，心里想了一下，那光线就进了她的指尖。说实话，直接吃这个，比喝血满足多了，当然，要说味道，那还是血比较好。

　　“就这一天，原谅我吧。”她对结晶树说。

　　不过这山里的能量，可能大多进了结晶树里，剩下那些，其实也快消散得差不多了。苏简心想，快点散掉也好，不然她总是惦记着这点东西，像个没吃饱饭的流浪汉。

　　“吃吃喝喝”好一阵，那股对力量的自信又稍微回来了些。苏简在温蒂家的后院晒太阳，看见一只麻雀，又想了一下“过来”，麻雀很乖地飞了过来，落在她的手背上。苏简又想，“张开翅膀”，麻雀就张开了翅膀。她想起山里那只搜救犬，跟它对话的时候，它眼里好像有一个紫色的光点，可能这种“驯兽”其实也是某种魅惑。

　　放走了麻雀，苏简又盯着树上的叶子，想象着它变成黄色，落下来。一开始没成功，她分析了一下，可能是理性让她觉得，夏天不可能树叶变成黄色落下来。于是她放空了自己，盯着那片叶子出神——眼前出现的画面是，那就是黄色的，摇摇欲坠。盯了一会儿，它就真的变成黄色落下来了。

　　尝试了几次，她终于有点摸清楚许愿机的感觉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水枪，必须储水罐里有水才能用，而且用之前还得加压、瞄准，把能量释放到那个眼睛看见的目标上去。是的，看不见的时候，竟然不能用。也就是说，她很难用意念让身后的石头飞起来，或者拿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而且，即便是视线内，也不能凭空创造，只能基于现有的东西改一下。所以她让叶子掉下来可以，让叶子消失可以，手上长出叶子或者开花就不行，因为她根本想象不出来叶子内部是什么构造和机理。但是她随后又发现，复制一片叶子也可以——大概是因为力量太弱，一片叶子已经是极限了。做完这些试验之后，苏简又开始想喝点什么了。

　　“很特别的力量。”温蒂从苏简身后走来，一阵风吹起那片黄色的叶子，“刚好”落到温蒂的手掌心。“和你的气质很像。”

　　苏简觉得这气质好像不怎么帅气、也不优雅。比起海一样的温蒂、火一样的阿凯、风一样的莫德、夜空一样的阿德里安，她可不想自己像个傻了吧唧的水枪。

　　“您觉得我是什么气质？”

　　温蒂闭上眼睛，大概在感受什么，然后她说：“像一台电脑，插着电源，键盘敲了，鼠标点了，文件存到硬盘里，处理完，最后输出在显示器上。”

　　这也没比水枪好到哪去。苏简认命地想。只不过，“电脑”这个比喻从温蒂嘴里说出来，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你知道吗，其实你比自己想象的，厉害得多。”温蒂把那片黄了的叶子递给苏简，“虽然看你练习得很开心，但你注意到了么，现在是白天，在阳光下。”

　　“什么——”

　　刚才太专注了，根本没注意。苏简抬起头，太阳就在头顶。她接过叶子，那片叶子的黄色看起来，就像是秋天叶绿素降解之后的那种枯黄。

　　“阳光对强大的吸血鬼无效吗？”苏简一直不懂，她和莫德都喜欢晒太阳，但明显更强大的阿凯就不喜欢。

　　“本质上，有些能量飘在那里，不为你所用，就会成为干扰，甚至是负担。”温蒂淡淡地说，“当然，如果自身够强，干扰就小一些，或者是，能量更聚焦的话，干扰也会小一些。”

　　“听起来好像无线电啊。”

　　“有点类似。”温蒂伸出拇指和食指，对着远处的树叶比了一下。苏简听见嗖的一声，树叶就掉下来了。

　　“所以说，水枪也没什么不好的。聚焦。”温蒂说完，冲苏简眨眨眼。

　　苏简有点不好意思，被看穿心思倒是其次，被看穿的偏偏是傻乎乎的水枪。早知道，她就该想一个符合皇帝身份和气质的比喻了。激光？投影？许愿机？

　　最后她放弃了这件事，感觉自己实在不是那块料。

　　“所以你翘了一天班，根本没在休息，反而在做试验？”晚上阿凯来接她，听她讲完这一天的事情，着实有些无奈。

　　“多亏了山里这些能量，我可是收获满满。”

　　“是是，你喜欢就好。”

　　阿凯开着车，看苏简心情好，她的心情也很好。她一边开车一边哼着歌，是之前演唱会上也唱过的那首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轻摇滚。苏简听到“印刷电路板，循规蹈矩到无聊”的时候又笑了。她之前就觉得这前后两个词毫无关联，但经过这一天的试验，那超能力和无线电又何尝不是毫无关联但意外地合拍呢。

　　回到家，萝拉和石启也来了，还带了不少好吃的，说是要慰问一下病号。苏简看着萝拉把黄桃罐头、冰镇能量饮料、巧克力一样一样拿出来，石启又从兜里摸出两块金色的石头的时候，被无力、焦虑和无情折磨了好久的心又变得暖暖的。

　　石启说，梁文坚的那批特制止血剂马上就要小批量试制了，到时候还得麻烦苏简这个项目经理去跑试用流程。萝拉笑着说怎么来探病却变成安排工作了，这领导当得真是绝情。萝拉她们最近羽毛球比赛结束，她纯靠力气大一路杀球杀到第六名，拿了个优秀奖，然后发现所有参加的人都是优秀奖。合着只是为了发奖品才举办的活动。

　　“羽毛球刚完事，说明年办乒乓球比赛，竟然还要找教练。”萝拉摇着头说，“员工越来越多，工作越来越少，工资还涨了几百块，怎么会这样。”

　　“那说明开发区发展得好啊，科技馆的收入高了，政府还给补贴了呗。”石启说，“我们公司最近也不错，别看老刘那个样子，现在在医疗体系里可是红人呢。”她望向苏简，“多亏了你攒的那个交流会。”

　　“哈哈……都是因为领导的个人魅力。”苏简抿着嘴笑了笑。

　　“哇塞，咱们的优等生终于也堕落了。”萝拉夸张地咋舌道。说起领导，萝拉最近也有点烦心事，终于她也跟石启和汉娜遇到了一样的问题——参加的活动多了，见的人多了，就总有对她有好感的想要追她，要不就是身边的大哥大姐总是想要给她介绍对象。

　　石启哼了一声，得意地伸出手，展示着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要不你也学我，假装结婚了怎么样？我也给你买一个，河边的地摊就有卖的，十块钱，可漂亮了。”

　　“我的天呢，我才不要，那我岂不是成了跟你结婚了？”

　　“那咋了，结婚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吗？”石启眨眨眼。

　　“你这个石头脑袋，结婚之前得先有对象吧。”萝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而且我就算结婚，也想跟主人结婚好吧。”

　　“你可别瞎说。”阿凯本来没参与她们的八卦，听见主人和结婚两个词，浑身激灵。她偷看了一眼苏简，结果苏简只是在那捂嘴笑。苏简看起来并不在意萝拉的玩笑，真是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难过。

　　苏简笑了一会儿，感觉心里暖洋洋的。有这些朋友真好，她们关心你，逗你开心，跟你讲最近发生的事，但是你不想说的事情她们又不会深究。被萝拉和石启感染了，她鼓起勇气，终于也开了口。

　　“其实我这几天……”

　　她缓缓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不想太破坏温馨的气氛，说两句就停下看萝拉和石启的反应。结果她发现自己多虑了，就算说到冷眼旁观救人、雨夜的抹杀，甚至是最后的处置，她们都只是认真听着。石启听着听着就说，惹谁不好非得惹始祖，简直是找死，说完还浑身抖了一下。萝拉吃着巧克力，时不时评价几句，什么“狂妄导致自己灭亡”，“人类在自然面前太渺小”之类的。

　　“哎，但是我觉得，本来安抚家属这件事应该让那个男的去处理，那是他的探矿队，不遵守安全流程才发生这种惨剧，你出面算什么。”

　　苏简愣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萝拉会从这个角度谈论这件事。

　　“我还以为你会说这么处理有点……不妥。”

　　“我已经长大了，已经是‘生活不检点得了病’的萝拉了。”萝拉笑了一下，笑得很坦荡，没有一点自嘲的意味，“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吧，没有对错，只有合不合适。”

　　“……你说得对。”苏简眨眨眼，不知为何，她觉得萝拉这一刻的形象是如此高大，以至于她脱口而出一句，“萝拉前辈。”

　　“哈哈哈，你终于承认了。”萝拉靠过来，往苏简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以后有什么烦恼尽管跟姐姐我聊。”

　　“我觉得你说话越来越像你同事那些大姐了。”石启嘀咕了一句。

　　她俩又聊了一会儿，石启说明天还得回千户，就骑着摩托带萝拉回开发区了。苏简这才知道石启今天特意赶回来看她，又感动又愧疚。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苏简准备去泡个澡，尽管阿凯把她身上弄得很干净，但总觉得不用热水就洗刷不掉那些泥土和疲惫。回到房间的时候，阿凯已经换好了睡衣，正在小桌子前翻看着几页纸——苏简看见封面上写着，《一起组乐队吧！实施计划》。

　　“这就是新节目？”

　　“嗯，说是邀请周边一些乐队、或者是会乐器的人组队，在岛上那个公园公开表演，观众投票，还有奖金呢。”阿凯见苏简出来了，就把那几页纸放下了。“午夜阳光是特邀嘉宾。”

　　“那是剧本吗？”苏简问。

　　“差不多，但是个大框架，不像之前那个连你说什么都要管。”阿凯笑了笑，走到苏简面前。说是睡衣，但她只穿了一件吊带背心，以及非常短的短裤。苏简愣在那，阿凯从兜里摸出一块石启带来的石头。

　　“怎么？”苏简的目光不知道是该放在石头上，还是该放在阿凯白花花的腿上、或者锁骨上。

　　“吃了它。”阿凯把石头塞进苏简的手里，抱住她，在她耳边说，“我想感受一下那个你，昨晚那个，可以吗？”

　　“……你不觉得她有点冷血，有点暴力吗？”

　　苏简说着，感觉到黑色的血从脚踝往上爬。她捏碎了那两颗石头，过了一会儿，紫色的光在瞳孔周围泛起来。心跳加快了，不只是涌进来的力量的关系。她攥紧阿凯的衣摆。

　　“嗯，所以才觉得很新鲜啊。”

　　阿凯说完，下一瞬间，黑血就把她们带到了床上。苏简被压着，看见她的瞳孔里一片红色。

　　“新鲜，怎么听着像食物一样。”

　　苏简的嘴角勾起来。被那双红眼睛盯着，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不由得凑上去，贪婪地吻着，呼吸着，抚摸着，被彼此的力量裹挟着。有时温柔，时而狂暴。苏简的黑血在她放空思考的念头下，跟阿凯的共振起来，翻来覆去，互不相让。最后苏简到底还是心软了，被阿凯趁虚而入，先发出了一声喘息。

　　算了，又不是什么输赢的事。重要的是，不管发生什么，最后她们还是在一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