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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苏简让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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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娜说完这些,苏简的脑子是懵的。一时间,无数个念头闪过——无法证伪的猜测、徒劳的守夜、塌方的道路、找不到的血魔、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她愣在那,阿凯急忙把汉娜扶了起来。
“干嘛呢,跟我们还求什么。”
阿凯的声音把苏简唤回现实。
“对不起,我……”
苏简低下了头。她突然觉得对不起汉娜,甚至开始厌恶自己。毕竟是她一开始把这件事瞒着,自以为是地找了两个头头是道的理由,焦虑了两天,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好了,没时间在这道歉了,咱们去营地看看。”阿凯牵住苏简的手,又跟汉娜说,“你在这等吧,那边太危险,不然我们找人还得照顾你。”
汉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阿凯重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她只好咬着牙点了点头。
“祝我们好运吧。”
阿凯挥挥手,给汉娜留下一个潇洒自信的背影。黑雾卷上来的时候,她就把苏简抱在了怀里,一直飞到营地苏简都没说话。阿凯只好在她耳边说,“该干活了,陛下”。坚定的笑容和声音总算让苏简稍微振作了起来。
她小声问:“你有办法吗?”
“没有。”阿凯说,“但是我总不能对一个伤心的女儿说,抱歉我也没办法吧。连始祖和皇帝都没办法,那得多绝望啊。”
果然,这个人是如此让人安心。苏简攥着阿凯的衣服,攥了一会儿又松开,吐出一口气,这下她完全振作起来了。
营地里闹哄哄的,但是跟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找不到人的焦急,反而好像是有人在吵架。她们循着声音来到路德维希指挥的帐篷,人群分开了两拨,其中一拨是穿着制服的救援队,红着眼睛,身上满是泥泞,大声吼着。
“少装不知道,你们把中校弄哪去了!”这是昨晚的搜救队长,看起来愤怒又疲惫。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我们就是出去吃了个饭,我还问他要不要吃呢!”
另一边是探矿队,负责人看着紧张兮兮,但是他们的衣服干净整齐,有的人嘴边还沾着饭粒。
“吃个屁,我们兄弟们冒着生命危险救人,中校能吃得下吗!”救援队长把手里的一把沾了血的地质锤往地上一摔,一步迈上前去,揪住负责人的衣领,“你怎么解释这个?跟你们腰上的锤子一模一样!”
“我他妈有病啊我杀他干嘛!”看着弱弱的探矿队负责人也被激怒了,推了救援队长一下,“你们找不到人,就拿我们撒气?”
“你说什么?”
两边彻底打起来了,一边叫着,肯定是安全流程不到位被军办卡了才怀恨在心,另一边喊着,人没救到想转移视线掩盖无能。
苏简站在那,听着那无序的叫喊、愤怒的对骂,这两天积累的焦虑和对汉娜的愧疚,一瞬间就变成了心烦。烦死了。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你们在这吵什么?她冷眼看着人群,那股烦躁从心底升腾,跟山里盘旋着的力量搅在一起,随着她说出的那句,“闭嘴”,紧接着,目光所及之处,人们真的闭嘴了,安静下来,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苏简深呼吸两下,双手撑在膝盖上,有点疲惫,她闭着眼睛晃了晃头。
“这招你也会了啊。”阿凯吹了声口哨。她没想到苏简已经能做到这些事,但她只当是山里的能量太强,就像她魅惑了7000人差不多的感觉。她慢悠悠地走过去,小心别踩到谁的手或者脚,从地上捡起那把沾了血的锤子,用手抹了一下,又闻了闻。
“确实是血,新鲜的。”
“你能顺着这个味道把他找出来么?”
“我又不是狗,可能有的吸血鬼能吧,但是我真的不擅长这个。”
阿凯努力在空气里嗅了两下,但是什么都没闻到。
“狗?”
苏简急忙调动力量在营地周围飞快地转了一圈,回到阿凯这的时候,她牵回了一条搜救犬。接过阿凯手上的锤子,苏简蹲在地上,把锤子送到狗的鼻子面前,就像那次跟麻雀对话一样,在心里说:“找到这个血的主人。”
搜救犬眨了下眼睛,苏简看见它黑眼珠的深处亮起一点紫色的光。狗站起来,嗅了两下,汪汪叫了两声,大概是让苏简她俩跟上去。
“亏你想得出来。”阿凯说。
“是你想出来的。”
问题解决有了抓手之后,苏简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
山里又开始飘起了小雨,地面开始泥泞。狗带着她俩翻山越岭,兜兜转转,来到另一个山包前。还好雨下得小下得晚,气味没有被完全冲掉,狗在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塌方前,绕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的地面上有一处暗红,狗在那里闻了闻,就不动了,想继续钻进去,却好像惧怕着什么似的又退了回来。它望着苏简,苏简拍了拍它的头。
“辛苦了,回去吧。”
狗叫了两声就跑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会跟动物对话了。”阿凯打趣道,但是她神情严肃,本能地侧身挡在苏简身前,“这里面有个强大的气息,是理查说的那个人吗?”
“大概吧。”苏简说,“而且这里面,虽然没有那个二号平台的能量强,但也是一个能量聚集点。”
她盯着那个洞口,恍惚间,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着的金黄色的丝状光线,她伸出手勾了一下,那个线就往她手腕这边飘。身体终于得到了它想要的,一股喜悦涌上来,把那股盘旋了两天的烦闷又往下压了压。
阿凯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只觉得力量爆棚,掌心冒出黑火,随手一扔,整个塌方就被炸了个干净,露出一个大洞口。
里面亮着光,大概这也是一个矿洞,石壁上有木架和壁灯。她俩还没来得及往里走,阿凯忽然感觉脚下在颤动,她拉着苏简往后退,刚刚站着的地方就冒出了石头的尖刺。阿凯又一挥手,她身上的黑雾就变成阴影,把她和苏简围了起来,黑雾之外,石头的尖刺像一个笼子一样把她俩罩在中间。
“挺厉害的嘛。”
阿凯笑了一下,稍微一用力,影子往外散去,就把石笼震开了。一片泥土飞扬之后,她看见一个银色短发的中年男性,上衣破破烂烂,只穿了一条破了洞的矿工裤,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有着暗淡金发的浑身是血的男人。
“呦,看看谁来了。”吸血鬼红着眼睛,盯着地上保护着两人的黑色触手和黑雾,还有在雨里也没有熄灭的一地的火,语气不屑,“阿德里安的东西……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新皇帝?”
他嘴上说着,但手上没停,石刺还是从身后飞来,被阿凯拦下。
“少废话,你把他放下。”阿凯低声吼道,“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那可不行,二十年前他对我做的,我可得好好还给他。”吸血鬼把路德维希提起来,另一只手上出现一根石刀,猛地捅进路德维希的肩窝里。可怜的老猎人闷哼一声,却什么都做不了。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胳膊流了一地。
阿凯气得炸了,双目泛起深红,火从脚下蔓延到他身边,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飞过去,但是银发吸血鬼把路德维希当成盾牌,阿凯那股顶上去的怒气又不得不缩回去,触手也为了不伤到人质而被吸血鬼的土石打散,她急得直骂卑鄙。
苏简握住了阿凯的手,把她往后拽了拽。阿凯正在气头上,没搭理她,苏简又使劲拽了一下,阿凯才发觉身边的人身上正散发出某种从未见过的气场。回头一看,苏简的眼睛整个变成了紫色,微微发光,黑色的瞳孔周围一片璀璨,仿佛多看几眼都要被吸进去。
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些黑火和触手居然自己渐渐退了回来,她扭头过去,银发吸血鬼的手上什么也没有了,晕过去的路德维希跟着触手一起不知怎么飘到了她们身边这一圈保护层里,他身上的伤口也愈合了。
“怎么了,皇帝陛下,被你的小跟班拽了一下就不打了?”银发吸血鬼也愣了一瞬,但他随即笑了一下,双手插兜,用一种嚣张且嘲讽的语气说,“正好把你们一起干掉。”
随着他话音落下,阿凯觉得脚下又开始震动。不知为何那个吸血鬼竟然如此强,甚至她觉得比莫德还强,难道是因为山里的能量?阿凯不得不认真起来,把地面用黑血整个按住,让那些该死的石头和土老实地待在地里。但是苏简还拉着她。
只听苏简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我才是皇帝。”
银发吸血鬼听到这话,那表情仿佛是不知道该尴尬还是该笑,最后还是笑了,笑得甚至有点爽朗和直率。
“你?”
他甚至擦了擦眼角,把雨水当成笑出的眼泪。笑了半天才说:“哦,也有可能,我听说新皇帝被理查那个老东西按在地上摩擦,长得像个实习生。原来就是你。”
“你给我闭嘴。”
阿凯一个影刃扔过去,被泥巴做的墙挡了一下,就被银发吸血鬼躲开了。她现在真的很想把他按死在地上,但是苏简一直没松手,她也不好发作,只能随便扔点东西撒撒气。
“那我知道了,你是他们说的灰木的始祖。”吸血鬼眯起眼睛盯着阿凯,似乎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他又看着苏简,嘲讽道,“族群已经堕落至此吗,皇帝居然需要被人保护。”
“我不需要。”
“狗屁,承认吧,没有她你什么都不是,你敢出来跟我决斗吗?”
苏简脑袋里绷了两天的弦这时候彻底断了。
她松开阿凯的手,往前迈了一步,十分平静地问:“另外两个人类在哪。”
“被我折磨完吃了,怎么了?”
怎么了?勇敢的人们在雨里、泥里,在天灾里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拼了命地想要挽回点什么,为的却是吸血鬼荒唐的癖好,换来的就这一句轻描淡写的“怎么了”?折磨一个优秀的人类领袖,就因为二十年前的旧仇?他甚至只是一个快要退休的老人。
早先被压下去的烦躁变成愤怒,她死死地盯着他,雨水流进眼睛里也没眨眼,声音越来越冷。
“……帝国宪法第五条,吸血鬼需要隐藏在人类背后,不得随意袭击人类引起人类注意。第八条,失去理智的劣化吸血鬼需要被处决。总则,皇帝对本宪法享有解释权和执行权。”
“搞什么,背课文?”
银发吸血鬼暗自积蓄力量,苏简看见那些能量流正在流向他,但是她一个念头,那些能量就流向了她自己。在一股极其充盈和满足的状态下,苏简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她继续说:“我再问一次,你是否还有理智,承认你的罪行,承认你面前的皇帝?”
“不承认又怎样?”
“处决。”
“哈。”
石刺从苏简脚底冒出来,撞在她身上的瞬间就被她脚下的黑火烧了个干净——那是她的黑火,它们围在她身边,尽职尽责地消灭了一切飞来的泥巴和石头。银发吸血鬼见状,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苏简面前,他举起胳膊,裹着土石的利爪向她刺去,但是停在半空。目光不小心撞进那深邃的紫光之中,身体一动也动不了。
“消失吧。”
阿凯惊讶地看着,银发的吸血鬼的嘴消失了,然后是手、胳膊、头发,就像电视里被阳光灼烧的吸血鬼那样,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变成了光点,几秒之后,消失得连灰都不剩。等她回过神来,试着叫了一声。
“苏简?”
苏简眨眨眼,紫色的光闪了闪,身子晃了一下,最后支撑不住,往前倒去,阿凯及时扶了一下,不然她差点就跪在地上了。
“这下……可以交差了吧。”
她说完,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