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溺倒计时》李某人超甜

23、糖 “我喂你”

　　慢慢地习惯身边有你的温暖……
　　慢慢地喜欢简简单单的浪漫……

　　苏晚棠坐在副驾，哼着歌，嗓音清甜又自然，仿佛练过千百遍，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唇角微微上挑。

　　叶淮之虽不吱声，但他的耳朵时刻留意副驾那位。恍惚一瞬，他想起自己的母亲，眼底难得闪过一丝情绪，握在方向盘上的指节下意识加重了力道。

　　副驾的小猫开了口：“我唱的好听吗？”

　　叶淮之缓缓出声：“好听。”

　　苏晚棠脸上的笑意更甚：“我挺喜欢这首歌的。”

　　叶淮之问：“为什么？”

　　苏晚棠说：“它的旋律不仅好听，而且，它的歌词写得也挺好。”

　　她看着他。

　　叶淮之轻笑一声：“嗯？”

　　苏晚棠给他解释：“这是颜人中的歌，叫《慢慢》，慢慢的喜欢，慢慢的习惯，像不像咱俩？”

　　叶淮之陷入沉思，《慢慢》，慢慢的喜欢，慢慢的习惯。

　　他和她，慢慢地习惯彼此的存在，慢慢地喜欢上彼此。

　　还真像，他们之间的爱，并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风风火火。

　　而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

　　“像。”叶淮之轻声道。

　　苏晚棠哼笑一声，偏过头望着他，叶淮之眼底似乎藏着一层说不清的情绪，苏晚棠扬着的嘴角渐渐放平。

　　“叶淮之。”她唤他。

　　叶淮之道：“怎么了？”

　　苏晚棠揣测着：“你有心事？”

　　叶淮之先是一愣，然后问她：“邓丽君的歌，你会唱麽？”

　　苏晚棠想了想：“你说的是哪首？”

　　叶淮之说：“哪首都行。”

　　苏晚棠在脑子里搜寻一边，邓丽君的歌，有了。

　　“《我只在乎你》，可以么？”她问。

　　叶淮之点头：“嗯。”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苏晚棠的嗓音不疾不徐，悠然婉转，将情绪发挥致恰到好处。虽没有邓丽君唱得那么动听，但她有在认真地传达这首歌的情感。

　　苏晚棠没认真看过歌词，所以只能哼唱几句。唱完后，她看向叶淮之，苏晚棠蹙了蹙眉头，她唱得有这么好听吗，为什么叶淮之是这种表情？

　　怎么说呢，是情不知所起的那种神情，难过不像难过，悲哀不像悲哀。

　　哦，对，是怀旧。

　　苏晚棠一时想不起来用什么词来形容，就是怀旧。

　　“你喜欢邓丽君的歌？”她问。

　　叶淮之隔了几秒，才开口：“我妈喜欢。”

　　苏晚棠霎时顿住，她没见过他妈妈，也没有深入了解过他的家庭。

　　因两人上次发生过争执，才偶然从他嘴里得知，他妈妈不在了。

　　苏晚棠也不知什么原因，“妈”这个字，她有点叫不出口，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冷血。

　　从小到大，苏晚棠曾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妈妈的模样，是漂亮的？还是温柔的？妈妈会不会……跟自己长的很像？苏晚棠不知道。

　　因为家里从没留下有关于父母的照片，苏晚棠曾一度追问爷爷，可爷爷都是笑着说，那个年代哪有照片这么一回事。

　　苏晚棠不信，怎么可能没有，爷爷肯定有，就是不肯给她看罢了。

　　可她翻遍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一无所获，难不成爷爷说的是真的？不可能啊。

　　八零九零年代怎么可能没有照片，哪怕是黑白的，也可以啊，只要能分辨出人脸，就无所谓。

　　可苏晚棠始终没找到，无奈之下，只好放弃这个问题。

　　……

　　在学校，避免不了的就是家长会，苏晚棠读的皆是贵族学校。在坐的各位父母都非常重视对自家孩子的教育，家长会上满座全席。

　　年轻的女性，年轻的男性，苏晚棠羡慕过自己的同学，有父母的陪伴。但这种想法只是一瞬的，她爷爷对她的爱并不少，甚至做得比一些家长还要好。

　　所以，苏晚棠从不觉得自己是另类，也没人在她面前说过“你怎么没有爸爸或妈妈”之类的话题。

　　她很庆幸教育能够普及化，能够让大家接受到优质的教育，学会尊重同学，学会理解他人。

　　可，苏晚棠从未喊过“妈”，她对叶淮之的母亲，同样也喊不出口，因为她们都去了另一个世界。

　　她看着叶淮之，思虑好久才开口：“她一定很爱很爱你吧。”

　　叶淮之嘴角有了弧度：“嗯。”

　　“你能跟我讲讲……”苏晚棠垂下眼，鼓起勇气，喊出那个字，“妈的故事吗？”

　　叶淮之顿了下，眸色平静：“她在我四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没什么故事。”

　　苏晚棠像跳进的冰泉之下，身心都冷冷的，冰冰的。四岁，那正是最需要陪伴，最需要爱的时候。难怪，叶淮之性子能冷淡成这样，想来，他一定难过极了。

　　这么多年，叶淮之是怎么过来的，苏晚棠不敢想，也不敢再往下问，怕伤了他的心。

　　叶淮之表面虽看起来冷冷淡淡，但他内心，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痛。

　　苏晚棠想走进他心里，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走进去的。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叶淮之忽然开口：“你唱歌的时候，跟她很像。”

　　苏晚棠面露惊愕，心里乱成一锅粥，像一锅煮不熟，又沸腾的粥。

　　她的共情能力太强了，这就是职业后遗症。

　　叶淮之陷入回忆，平静地说：“在我印象中，她很喜欢听歌，也很喜欢唱歌。那时候的我，没什么头脑，就喜欢追问。”

　　他咽了咽口水，注视着前方：“追问她，这首歌叫什么？唱歌的女人叫什么？问她为什么喜欢听这首歌，问她为什么……”

　　叶淮之的声音哑了下去：“问她为什么听歌的时候会哭。”

　　苏晚棠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能理解叶淮之，也能理解他说的每一句话。

　　记忆，像一根无形的藤条，能将人捆回过去，也能将人的心留在过去。

　　苏晚棠声音跟着哑下去：“然后呢？”

　　叶淮之声线很稳：“她很耐心地回答我的问题，一遍又一遍，因为我总是记不住。我还问她，是不是我太笨了，所以记不住。她说不是，是因为我还太小，不能理解大人的世界。她说，等我长大了，就会像我父亲一样优秀。她很爱我父亲。”

　　苏晚棠静静听着，今天的叶淮之跟往常的叶淮之截然不同，他正一点一点地解刨自己，解刨自己的内心，解刨自己的过去。

　　也在邀请她，走进他的世界。

　　叶淮之忽而偏过头，跟她对视。因为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吓到她，他不想伤害她，也怕她推开他。

　　“直到，母亲得知我父亲在外面有了女人，她彻底变了。眼里没了光，也不再听歌，不再陪我，整天躲在房间里，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样。一次偶然，我听见他们在吵架，父亲说，他希望我母亲去死。”他说。

　　苏晚棠听到这，瞳孔骤缩，她不敢相信，一个孩子，听见“死”这个字，会有什么想法，更不敢想象，幼年时的叶淮之，是怎么度过的。

　　叶淮之说得平静，像在讲述一件故事：“我没多想，推门而入，看见母亲坐在地上，她泪流满面，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也就在那时，我对“杀”这个字，有了真正的理解。我当着母亲的面，对我父亲说，我要杀了他。只是我刚说完，母亲便把我搂进怀里，捂住我的耳朵，让那个男人滚。我当时没哭，看着母亲。”

　　“让我失望的，是母亲对我说，你父亲是个很好的人，让我不要怪他，让我好好长大。”他顿了顿，“这也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苏晚棠的心已经乱成二维码，喉间仿佛卡着刀片，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要一呼吸，就疼得厉害，视线随之变得模糊。

　　她哽咽着：“叶淮之。”

　　叶淮之没回应。

　　见没了动静，苏晚棠抬起眼，瞧见万年罕见的一幕，比极光之夜还罕见。

　　叶淮之──在流泪。

　　可他眼底太过于平静，太过于悄无声息，以至让她以为，以为她眼花了。

　　本能驱使苏晚棠抬起手，去接住他眼角滑落的泪珠。

　　好烫，真的好烫，烫得她的心也跟着皱了起来，烫得她的眼也跟着酸了起来。

　　她要怎么去安慰他？
　　她要怎么去抚平他？

　　刹那间，苏晚棠能理解为什么叶淮之会当着他母亲的面，说出“杀”这个字，那本不该从一个孩子的口中说出来，真的不应该。

　　苏晚棠不知道叶淮之的父亲名叫什么，也没见过叶淮之的父亲，她想她应该叫他一声“爸”。可他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对自己的妻子说出那样过分的话呢。

　　两人能走到一起，难道不是因为爱，因为情么？怎么到头来还恶语相向了呢，这不应该啊。

　　要是换作她，她也会说出“杀”这个字，苏晚棠想。

　　这个社会真的好奇怪，为什么世界明明是美好的，却总能让人受伤？总能让人流泪？苏晚棠想不通。

　　此刻，她只想抱他。

　　……

　　一路再无言，车子很快停在叶家停车库。像有了默契，两人坐在车里，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叶淮之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跟她说这些，他知道她喜欢多想，只是有些情绪，它不受控制。

　　母亲就是叶淮之的硬伤，苏晚棠是第一个知道他有软肋的人。就连陆峥，那个和叶淮之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叶淮之伸出手，捏了捏走神小猫的指尖，似乎想要唤醒她。

　　苏晚棠回过神，没等人开口，就抱进他怀里，哪怕中间隔着扶手箱，也不影响两人的距离。

　　叶淮之低声哼笑，揉揉她的小脑袋。

　　隔了好久。

　　苏晚棠才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忘了，果然，情绪一旦上了头，就容易误事。

　　叶淮之见她难得的傻样，故意道：“心疼我？”

　　苏晚棠说：“不然呢？”

　　叶淮之不怎么会安慰人：“过去了。”

　　苏晚棠见他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强颜欢笑的模样成功把她给逗笑。既然他都说了，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以后我来爱你，好不好？”她轻声道。

　　我想好好爱你，也想好好陪你。

　　浮沉停止流动，叶淮之眸色坠了下去。

　　目光在苏晚棠的脸上逗留。

　　静待三秒。

　　他哑声道：“好。”

　　对视好久。

　　他们都要忘了回家这件事，李妈突然来电话，问两人到哪了。

　　对视的两人忽然矜矜笑了起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人要活在当下。

　　“走吧。”苏晚棠说。

　　叶淮之点头，两人下了车，苏晚棠刚走两步，发现身旁牵着她那人不动了。

　　自己也跟着停下脚步，苏晚棠疑惑道：“怎么了？”

　　叶淮之说：“花给我。”

　　苏晚棠下意识看向怀里的花，说：“又不重，我想抱着。”

　　叶淮之隔了两秒，忽而将她抱起，苏晚棠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叶淮之抱进家门。

　　李妈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真是稀奇，不过她还是很识趣，毕竟在大户人家家里干活，没点眼力见是不行的，混口饭真不容易，年纪大了干什么都是心酸的。

　　“都饿坏了吧，我刚把汤又给热了一遍。”李妈笑着说，走进厨房端菜去。

　　苏晚棠被叶淮之抱着，这个高度的视角，她很好奇。

　　好奇长得高的人会不会恐高，会不会被自己给吓到，反正她被抱着，感觉挺吓人的。

　　“放我下来吧”苏晚棠拍拍他的肩头。

　　叶淮之“嗯”了一声，轻轻把她放下来。

　　两人在餐桌前就位，苏晚棠将花束放在桌子上，时不时瞥两眼，好看，布灵布灵的，那几颗珍珠就像白宝石。

　　错了，不是像，就是。一束花就要九万多，不是宝石是什么。

　　李妈照常给两人盛好汤，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以后，才从二人的世界中退场。

　　苏晚棠吃饭时，就喜欢盯着叶淮之的脸，因为他的脸很下饭，不用吃菜也可以让人胃口大开。

　　嘿嘿嘿。

　　叶淮之注意到她那视线，他回望她，小猫的眼神讷讷的，好想欺负。

　　“苏晚棠。”他开口。

　　苏晚棠握着勺柄的手一顿：“怎么啦？”

　　叶淮之说：“过来。”

　　苏晚棠虽疑惑，但还是乖乖起身，走到他面前，叶淮之揽过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苏晚棠都没懂他这是啥意思，不过，她还挺喜欢的。

　　她喜欢他主动，主动就是爱的证明，苏晚棠是这么想的。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娇嗔道：“你抱着我，我怎么吃饭？”

　　叶淮之说：“我喂你。”

　　苏晚棠眼皮一跳，心也跟着蹦起来。

　　我、喂、你──好暧昧的几个字，他跟谁学的，怎么这么会拿捏她的心。

　　唉，说到底还是她不争气，这点小伎俩就能把她迷得神魂颠倒。

　　苏晚棠啊苏晚棠，你真是没救了。

　　“好呀。”她说。

　　叶淮之给她舀了一勺汤，吹一吹，才送到她嘴边，盯着她的唇。

　　在苏晚棠张开嘴要喝汤时，比汤先到的，是叶淮之的吻。

　　他亲了她一口，动作行云流水，手到擒来，他的舌尖轻轻松松扫过她的上颚。

　　苏晚棠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有时候都会怀疑，叶淮之会不会把给她卖了，然后一脸贼人地躲在被窝里偷偷数钱，苏晚棠觉得这件事的可能性很大。

　　她傻眼了，诧异地盯着他。

　　叶淮之早就恢复往常的平静，正拿着勺子戳戳她的嘴唇，没反应，她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他不介意的。

　　“张嘴。”他用命令的口吻。

　　苏晚棠如梦初醒般，就着他的手，喝下那口汤，视线仍粘在叶淮之身上。

　　匪夷所思般，她想问他：你是不是被掉包了？你是不是中毒了？你是叶淮之本人吗？

　　可瞧他那副皮囊，让她那些幻想全都破灭。

　　叶淮之嘴唇一张一合：“《西塘》的女主，还想要吗？”

　　苏晚棠眼珠一转，说：“如果我不想接了，你会觉得我任性吗？”

　　叶淮之说：“不会。你不喜欢，为什么要强求自己？”

　　苏晚棠说：“因为慕导的戏都挺不错的，如果没有慕夏那件事，或许我会选择跟慕导长期合作。”

　　叶淮之斩钉截铁：“没有或许。”

　　苏晚棠一怔，看他。

　　叶淮之说得坚定：“如果你犹豫，那就证明这并非是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你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可你也忘了一件事。”

　　他停住。

　　苏晚棠追问：“什么事？”

　　叶淮之直直盯着她：“遵循你最真实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不要迷失自己，也不要让自己陷进去。

　　苏晚棠眸色微动：“我知道的，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叶淮之说：“你不应该为这件事感到可惜，而是感到骄傲。”

　　苏晚棠一头雾水。

　　叶淮之继续说：“你能走到这个高度，就证明你有这个实力。”

　　你是最棒的，不要觉得惋惜。

　　结果很重要，但过程比结果更有意义，因为沿途的风景，往往比结果更值得怀念。

　　走过的路，流过的汗，都是成长的标志。

　　苏晚棠笑了：“嗯。”

　　忽而，她眼珠一转，脸上挂着两个字：作妖。

　　“叶淮之。”她撒娇道。

　　“嗯？”
　　“亲我。”

　　叶淮之在她脸上亲一口。

　　苏晚棠得寸进尺：“不是脸，是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叶淮之低笑一声，在她唇上亲一口。

　　苏晚棠满意地笑了笑，开始当起蜜蜂王国里的蜂王，指挥他做这干那的。

　　又是喝汤又是吃肉，又是这不行又是那不行，活像个横行霸道的小混混，骑在叶淮之头上作威作福一般。

　　没办法，叶淮之心甘情愿。
　　他得把人哄顺了，不然他的计划会落空。

　　饭过三巡。

　　叶淮之问：“吃饱了？”

　　苏晚棠揉了揉肚子：“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