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冷血杀手开始写催稿信》天涯无居客

82、第 82 章 同居日常②

　　同居日常②书房

　　同居的第三天，琴酒在早晨喝完粥之后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平时处理委托报告和整理文件是在客厅茶几上完成的，但现在那张茶几上多了一本本子、一根铅笔和一杯温水。客厅的桌面空间被分成了两侧，他的委托文件和芥川的本子各自占据了一块区域，中间留着一小段未使用的间隙。这个布局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已经运行了三天，像是使用同一张桌面的两个人各自形成了一种不需要额外协调的节奏。

　　芥川在第四天早晨喝完粥之后没有立刻回到茶几边坐下，他端着那杯温水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琴酒那间卧室门内的一侧——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桌面上是空的，没有文件或杂物，像是从住进来开始就没有被使用过。他站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确认一件正在被观察的事：“那张书桌你是用来放东西的还是用来写东西的？”

　　琴酒正从厨房走出来，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自己卧室里的空书桌。“之前放了一些资料，后来收进抽屉里了。最近没有用它。”

　　“那在下能不能——把本子和铅笔放在那张书桌上？”

　　琴酒看着他。芥川问这句话时的措辞和他几天前问“是否可以住在这里”时用的是同样的表述格式——先确认，再提出具体请求。“你用书桌的时候，在下会在客厅处理文件。”

　　“那在下上午在书桌上写更新。下午回到客厅。”

　　“行。”

　　当天上午琴酒处理完第一封邮件之后，经过卧室门口时看到芥川已经坐在那张书桌前面了。本子翻开放在桌面正中，铅笔搁在页边，他坐姿笔直，窗外的光线从侧面照进来，在纸面上形成一块稳定的亮区，他写字的动作和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时一样流畅。钢琴注意到他写了几行之后停了一下——不是卡住了，更像是用视线确认了一下窗外港口的方向——然后他继续写了，笔尖移动的速度和之前一致。

　　隔天上午琴酒在处理委托邮件时，起身去厨房添水的途中经过卧室门口，看到芥川坐在书桌前，本子摊开在桌上，铅笔握在手里，但笔尖没有动。他正看着窗外港口的方向，像是在等船经过。琴酒没有出声，继续走回厨房。等水烧开的时间里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发现他那边的桌面维持着一个稳定的布局——本子居中，铅笔在右侧，水杯在左侧，像是被用之前就已经归位过的固定坐标。

　　第七天上午琴酒坐在客厅茶几边处理委托报告的时候，听到卧室里传来铅笔在纸面上持续移动的声音，节奏稳定，偶尔停顿，停的时长像是写字的人在查看前文或在脑中确认后面的走向。他坐在客厅里听了一会儿那道声音，然后他低头继续处理邮件，像是那道持续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这座公寓在上午时段的常规背景音——和窗外港口的船笛声、邻居阳台偶有的脚步声一起，构成了冬日上午在特定时段内运行的声音环境。那道铅笔声持续了大约一小时，然后停了。过了十几秒，卧室门开了，芥川走出来，在客厅里站定，本子和铅笔留在书桌上，像是他只需要把它们放在那里就会在回到桌边时继续。

　　“你写完了？”

　　芥川想了一下。“写完了今天上午的部分。书桌的位置朝南，光线比客厅更稳定。纸面上的投影在固定的时段内集中在一个区域。”

　　“你在记录光线。”

　　“在下在记录光线。”他顿了一下，“在下在书桌上写更新的时候，注意到那片光每天在同一时段落在纸面上。在下会每天上午确认那片光的落点是否一致。”琴酒看着他说完那段话之后走到厨房台面前倒了一杯水，然后回到了卧室门口，侧过头又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移动的光。他回到书桌边坐下了，本子翻开在桌面上那道光即将到达的位置。

　　第八天早晨琴酒处理完当天的邮件后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边看了一会儿芥川坐在书桌前的背影。那道光落在他的纸面上，在他写字时被他的手的阴影短暂地遮住一部分，然后在他抬笔时重新亮起来。他写字的节奏和光束移动的速度之间形成了一种他无法直接用语言描述的关系——像是一个正在被他记录的位置——那道持续的、在纸面上移动着的光带，恰好经过他每一次落笔时笔尖停留的位置。“明天光还会落在同一个位置。”

　　芥川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书桌方向传来，不高不低：“在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