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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余温 沈砚清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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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很熟悉。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被握着。
低头一看,林语初趴在床边,头枕在她的手上,睡着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沈砚清心里一软。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摸摸她的头发。
但是刚一动,林语初就醒了。
"砚清!"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沈砚清笑了笑,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饿。"
"饿了?我去给你买吃的!"林语初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沈砚清拉住她的手。
"怎么了?"
"先别走。"沈砚清看着她,"让我看看你。"
林语初的脸,微微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她小声说。
"好看。"沈砚清说,"怎么看都看不够。"
"贫嘴。"林语初的脸更红了,但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沈砚清。
"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她说,"吓死我了。"
"一天一夜?"沈砚清愣了一下,"这么久?"
"嗯。"林语初点头,"你中了致幻剂,还中了那种记忆篡改的药物,剂量不小。医生说你能这么快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
奇迹吗?
沈砚清笑了笑。
才不是什么奇迹。
是因为她想醒过来。
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林婉宁呢?"她问。
林语初的眼神暗了暗。
"跑了。"她说,"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老城区巷子太多,她又熟悉地形,没追上。"
跑了。
沈砚清攥了攥拳。
又让她跑了。
"没关系。"林语初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伸手握住她的手,"她跑不了的。我们已经知道她是谁了,早晚会抓住她的。"
"嗯。"沈砚清点点头,"其他人呢?都没事吧?"
"都没事。"林语初说,"就是有几个特警队员中了致幻剂,在医院观察了一天,已经没事了。林晚也醒了,昨天下午醒的,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林晚也醒了。
那就好。
"沈辞呢?"
"他还在看守所,挺安全的。"林语初说,"陈屿已经给他加派了人手,24小时守着。"
"嗯。"
沈砚清松了口气。
大家都没事。
那就好。
"对了,"林语初忽然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是关于……我姨母的。"林语初的声音低了下来,"还有我妈。"
沈砚清看着她。
"你说。"
"我回去查了我妈的日记。"林语初说,"她日记里写了,十年前,她跟我姨母大吵了一架,就是因为研究方向的问题。我姨母想做人体实验,我妈不同意,两个人吵翻了。"
"然后呢?"
"然后……"林语初深吸了一口气,"我妈在日记里写,她发现我姨母在偷偷用病人做实验。她想举报我姨母,但是还没来得及,就出了车祸。"
车祸。
果然不是意外。
"是林婉宁干的。"沈砚清说。
"应该是。"林语初的声音有点抖,"我妈车祸前一天,还在日记里写,说婉宁约她见面,想跟她谈谈。她本来不想去,但是念在多年姐妹情分上,还是去了。"
"然后她就再也没回来。"
"嗯。"林语初的眼睛红了,"砚清,我妈她……她真的是被我姨母害死的吗?"
沈砚清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现在还没有证据。"她说,"但是我会查清楚的。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查清楚。"
"嗯。"林语初点点头,靠在她肩上。
病房里很安静。
阳光静静地照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语初忽然开口。
"砚清。"
"嗯?"
"如果有一天,"林语初的声音很轻,"我是说如果——我姨母被抓住了,你会怎么办?"
沈砚清沉默了一下。
"依法办事。"她说,"她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坏事,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知道。"林语初说,"我就是……就是有点难过。"
难过吗?
当然难过。
那是她妈妈的亲妹妹。
是她从小就喜欢的姨母。
谁能想到,温柔可亲的姨母,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难过就哭出来。"沈砚清说,"别憋着。"
"我才不哭。"林语初吸了吸鼻子,"我是法医,我很坚强的。"
"嗯,我们家语初最坚强了。"沈砚清笑着说。
"谁是你们家的。"林语初捶了她一下,脸红红的。
"你呀。"沈砚清说,"你是我女朋友,不是我们家的是谁家的?"
林语初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沈砚清的肩膀上。
"耍赖。"她小声说。
沈砚清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怀里的人很软,很香。
像抱着全世界。
——
下午,陈屿他们来看沈砚清。
"沈队,你可算醒了!"周扬兴冲冲地说,"我们都担心死了!"
"我这不是没事吗。"沈砚清笑了笑,"案子怎么样了?"
"林婉宁还没抓到,但是有线索了。"陈屿说,"陆星查到她有个银行账户,最近有大笔资金流动,方向是南边。她可能想出境。"
"南边?"沈砚清皱眉,"她想逃去国外?"
"有可能。"陈屿点头,"我们已经通知边防了,让他们注意排查。但是林婉宁手上有很多假身份,想查出来她用哪本护照出境,不太容易。"
"再难也要查。"沈砚清说,"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明白。"
"对了,"沈砚清转向许念安,"你那边呢?林婉宁的侧写有没有新的发现?"
"有一些。"许念安说,"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我推断林婉宁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她极度自负,认为自己是'神',可以操控一切。"
"所以她不会轻易逃的。"沈砚清说。
"对。"许念安点头,"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花了十年布的局,不可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她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
那就好。
沈砚清还怕她跑了呢。
她要是跑了,这账找谁算去。
"还有一件事。"陈屿说,"疗养院那边,十七个被救出来的实验体,已经联系上家属了。大部分人状态都不太好,需要长期治疗。但是至少——活着。"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那七个老人的家属呢?"沈砚清问。
"情绪稳定了一些。"陈屿说,"我们把真相告诉他们了。他们说,一定要让D受到法律的制裁。"
会的。
一定会的。
沈砚清握紧了拳头。
林婉宁。
你欠的债。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一笔一笔地还。
——
晚上,林语初留在医院陪床。
沈砚清本来让她回去休息,但是她不肯。
"我是你女朋友,"她说,"你生病了,我当然要照顾你。"
女朋友。
这三个字,沈砚清怎么听都听不够。
"好。"她笑着说,"那就辛苦林医生了。"
"知道就好。"林语初白了她一眼,但是嘴角翘得很高。
夜深了。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滴滴的声音。
林语初趴在床边,又睡着了。
沈砚清侧躺着,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很安静。
很美好。
沈砚清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软乎乎的。
像她的人一样。
"语初。"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喜欢我。
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面对这一切。
以后的路还很长。
还有很多困难等着她们。
但是没关系。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沈砚清轻轻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永远都不分开。
——
第二天上午,沈砚清出院了。
医生说她没什么大碍,回家休养就行。
林语初本来想让她多住几天,但是沈砚清说什么都不肯。
"局里那么多事,我怎么能躺得住。"她说。
"你呀,就是个工作狂。"林语初无奈地说。
"工作狂怎么了?"沈砚清挑眉,"工作狂不也照样追到你了。"
"谁让你追了。"林语初的脸红了,"我还没正式答应呢。"
"嗯?"沈砚清凑近她,"那要怎么样,林医生才肯正式答应?"
她的呼吸拂过林语初的脸颊。
痒痒的。
林语初的脸更红了。
"你……你先好好休养。"她推开沈砚清,"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好。"沈砚清笑了,"都听你的。"
——
回到局里,沈砚清直接去了会议室。
白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资料。
林婉宁的照片,伊甸的标志,七个老人的照片,实验体的数据……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林婉宁。
"目前的情况是这样。"陈屿站在白板前,"林婉宁,女,四十七岁,原市医院神经科医生,后辞职与林雅琴共同创办星辰科技。十年前与林雅琴闹翻后,下落不明。"
"可以确定,她就是D。"
"她的犯罪动机:一是为了掩盖十年前7·15大案的真相,二是为了继续她的'研究'——也就是记忆篡改和意识操控实验。"
"她的手下:目前已知的有假陈明远、张涛、王强、赵磊等人,都是小喽啰。真正的核心成员,还不清楚。"
"她的资产:通过伊甸基金控制了大量企业,资金雄厚,势力庞大。"
"她的弱点: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根据许念安的侧写,她极度自负,而且对沈队有异常的执念——这可能是突破口。"
陈屿一口气说完,看向沈砚清。
"沈队,你怎么看?"
沈砚清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她拿起马克笔,在最上面写了两个字——
——无间。
"林婉宁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说,"她还会回来的。"
"下一次,她会出什么招?"周扬问。
沈砚清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
"她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什么王牌?"
"沈辞。"沈砚清说,"她留着沈辞,就是为了对付我。下一次,她一定会对沈辞下手。"
用沈辞来威胁她。
用沈辞来引她上钩。
这是林婉宁的惯用伎俩。
"那我们怎么办?"林晚问。
她刚出院,脸色还有点苍白,但是精神还不错。
"将计就计。"沈砚清说,"她想用沈辞引我上钩,那我就顺着她的意思来。"
"不行!"林语初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危险是肯定的。"沈砚清说,"但是这是抓住她最好的机会。"
"可是——"
"语初,"沈砚清看着她,"相信我。"
林语初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
林语初知道,她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好吧。"她叹了口气,"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安全回来。"
"我答应你。"沈砚清说,"我一定安全回来。"
一定。
——
第九卷的收尾工作,用了一周时间。
七个老人的尸检报告全部完成,死因定性为他杀。
夕阳红老年大学被查封,相关责任人被立案调查。
十七名被救的实验体,被送往专门的医院进行康复治疗。
林晚也正式归队了,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是精神头很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一件事——
林婉宁还是没有消息。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
"她在等。"许念安说,"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等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许念安说,"等我们以为她已经跑了、不会再回来了的时候——她就会出现。"
会吗?
沈砚清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林婉宁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那场大戏,还没落幕。
她们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
周末的晚上,沈砚清难得有空。
她约了林语初吃饭。
还是上次那家面馆。
"你怎么总带我来这儿?"林语初笑着问。
"因为你喜欢啊。"沈砚清说,"你说过,你喜欢吃他们家的面。"
林语初愣了一下。
她随口说过的话,沈砚清都记着。
"傻瓜。"她小声说。
"嗯?"
"没什么。"林语初笑了笑,低头吃面。
面馆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语初,"沈砚清忽然开口。
"嗯?"
"等案子结束了,"沈砚清说,"我们去旅行吧。"
"旅行?"林语初抬起头,眼睛亮了,"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沈砚清说,"去海边,去山里,去草原,去哪都行。"
"好啊。"林语初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们说好了。"
"说好了。"
两个人对视一笑。
碗里的面还冒着热气。
心里暖乎乎的。
不管未来还有多少困难。
不管林婉宁还会出什么招。
她们都不怕。
因为她们知道。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就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
夜深了。
城市的另一端。
一栋废弃的大楼里。
林婉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
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沈砚清……"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带着笑意,"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老板,"他说,"都安排好了。"
"嗯。"林婉宁点点头,"沈辞那边呢?"
"已经按计划进行了。"男人说,"他很快就会'出狱'的。"
"很好。"林婉宁笑了,"去吧,让我们的沈队长,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大戏。"
"是。"
男人退了出去。
林婉宁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公安局的方向。
红酒在杯子里晃来晃去。
像血一样。
"沈砚清,"她轻声说,"准备好了吗?"
"下一场戏——可是无间地狱啊。"
她笑了。
笑得很温柔。
也很残忍。
风吹进来,撩起她的长发。
月光照在她脸上。
一半光明。
一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