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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甲方点名要你 凌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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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刚从梦中惊醒的许愿放弃了继续睡觉的念头，爬起来开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连串工作消息。
制片人李姐：【许愿，上次那个星际言情的提案不行啊。平台那边说设定太假大空了，什么六维七维的，观众没有代入感。你写都市言情不是挺好的吗？干嘛非要碰科幻？】
许愿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回复：
【李姐，我真的梦到过。】
李姐秒回：【？】
许愿又打了几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删掉了，她总不能把梦境当现实说给李姐听。
听起来像精神病。
＊＊＊
接下来的一周，许愿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
跟组开会，走神；写剧本，走神；和周念约饭，走神。她的身体在城市里过着平凡的生活，灵魂却总飘回梦里的那片冰川。
周念实在看不下去了，在饭桌上直接敲她脑袋：“许愿，你魂丢了？”
“嗯。”许愿搅着碗里的粥，“可能真丢了。”
“说正经的。”周念放下筷子，“我给你约了个专家，心理科的。你去聊聊，又不吃亏。”
“不去。”
“那我换个说法。”周念往她面前推了张名片，“紫微科技·星空实验室。他们最近有个项目，在招大众参与的天文观测志愿者，据说还能帮忙做心理减压。你不是写剧本要调研吗？去一趟，当采风也好。”
许愿低头看那张名片。
银灰色的卡片，印着一行烫银小字：
【紫微科技·星空实验室——首席科学家江晏承】
“星空实验室？”许愿翻来覆去看那张名片，“靠谱吗？”
“业内很出名的好吧。”周念翻了个白眼，“他们老大江晏承，三十岁，海归博士，天文物理领域的大牛，回国三年，拿下的专利比你写的剧本还多。而且长得特别绝，真的，你看一眼照片就知道了。”
许愿没看照片，她的注意力完全在另一个点上：
【星空】
她对这个词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某种召唤。
“行。”她把名片收进包里，“我周末去看看。”
“这就对了嘛！”周念笑，“说不定你那些梦，就是缺乏科学认知闹的。去听听人家专业的科普，什么星空啊星系啊，搞懂了就没那么害怕了。”
许愿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不是害怕那片星空。她是想念它。
＊＊＊
周六下午，城北科技园区。
许愿按照导航找到紫微科技，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一栋灰白色的建筑，线条简洁，玻璃幕墙倒映着初秋的天空。门口挂着铜牌，上面写着“紫微科技·星空探索研究中心”。
许愿忽然有点紧张，这紧张来得很莫名其妙，她一个来参加公众活动的，又不是面试，紧张什么？
她在旋转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前台的工作人员很热情，核对了她的预约信息，给她一张访客卡，领她往里面走。
“今天来参加活动的人不多，大概十几位。江教授会先带大家参观一下星空实验室的观测设备，然后做个小型讲座。如果有兴趣的话，还可以单独体验我们的星空冥想舱。”
工作人员边走边介绍。许愿听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走廊尽头飘。
走廊很长，两侧是落地玻璃，玻璃后面是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设备。金属的、白色的、蓝色的，闪着幽幽的光。
像星星。
像她在梦里见过的那种光。那个巨大到没有边际的战场上，头顶的星星在燃烧、在碎裂、在变成粉末。而梦境深处，总有一道紫色的星辉，安静地悬在那里，像某个人凝视的目光。
“许小姐？”
工作人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这边请，江教授在展厅等大家。”
许愿收回目光，跟着走进展厅。
展厅很大，穹顶是圆弧形的，投影着实时星空。几排座椅，一面巨大的LED屏幕，旁边站着几个工作人员。已经有十几个人落座了。
许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抬头看穹顶的星空投影。
就在这时，展厅前方的那扇门开了，有一个人走进来。
一个高而清瘦的男人，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腕骨，黑发黑眸，五官清冷而深刻。
他在人群前方站定，目光淡淡扫过整个展厅。
“大家好，我是江晏承。”
他的声音低而沉，像远处的雷声，又像深夜里大提琴的最低音。
“今天由我带大家参观星空实验室。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你们有多久，没有认真看过星星了？”
展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许愿缓缓地抬起眼，看着他。江晏承站在那片投影的星空下，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明暗交错，像浸在一场古老的、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雨里。
其他人看见的，是一个英俊的年轻科学家。可她看见的……是什么呢？
＊＊＊
展厅的活动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许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坐在角落里，全程没有提问，没有互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那个男人。
看他讲解星空时的神情，看他在白板上画出的星系轨道，看他侧过头回答问题时，下颌与脖颈之间那道漂亮的线条。
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一个写言情的、多愁善感的、经常失眠的女编剧，遇到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换个角度想，就是春天来了，花痴犯了。
仅此而已。
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活动结束时，许愿是第一个站起来的。她想尽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许小姐，请等一下。”
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拿着一个平板：“您在预约时勾选了‘星空冥想舱体验’，这边的设备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带您去吗？”
许愿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勾选了。
她正想找个借口拒绝，另一个工作人员也走了过来，和她同事低语几句，然后抬起头，对着许愿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苏小姐，不好意思。刚才系统出了点小问题，其他几台冥想舱需要临时维护，目前只剩一台可用。江教授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他在冥想舱的观测室里等您。”
许愿呼吸顿了一下。
“江教授？”
“对，江教授之前也参与过冥想舱的研发，偶尔会亲自带体验。”工作人员解释道，“您放心，就是做一个简单的引导，大概二十分钟。”
许愿沉默了几秒。
“好。”
＊＊＊
观测室在三楼。
许愿跟着工作人员上楼，工作人员推开一扇门，让她进去。
房间不大，灯光调到最暗，房间中央放着一台蛋形的设备，白色的，半透明，内部透出柔和的蓝光。旁边站着的男人已经换了一件深色的实验室外套，正低着头看平板上的数据。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他们的目光在昏暗中撞在一起。
“许小姐。”
“江教授。”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跟着工作人员叫。
“叫我江晏承就好。”他把平板放在旁边，走到冥想舱前，按了几个按钮，舱门缓缓打开。
许愿看着那个打开的舱门，忽然有点紧张。“直接躺进去就行吗？”
“嗯，二十分钟的星空投影，同时会采集一些生理数据，测一下你的心率、呼吸频率。”江晏承顿了顿，“你平时容易紧张吗？”
“……最近有点。”
“那可能数据会偏高。”他说这话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安抚，“没关系，只是一个体验项目，不是体检。”
许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躺进冥想舱。舱内的垫子很软，温度刚好。她躺下来，看见穹顶是一片黑暗，还没有投影。
江晏承俯身在舱外调试设备，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映着设备蓝幽幽的光，像一幅冷色调的油画。
“闭上眼睛，放松。”
他的声音隔着舱壁传来，低而清晰。
许愿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感觉到穹顶亮起来了。是星星，一颗一颗，从黑暗中浮现，像有人在宇宙深处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灯。
“试着忘记你身处哪里。不要去想这个城市，不要去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你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打扰你。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许愿忽然觉得眼眶开始发酸，她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没入鬓发。
舱外，江晏承的手停在触控屏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看着屏幕上实时显示的心率曲线，看着那个女孩在星空投影下流出的眼泪，看着她的呼吸频率一点一点地乱掉。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很久之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辛苦了。”
＊＊＊
二十分钟后，许愿从冥想舱里坐起来。
眼眶还红着，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她觉得自己丢人丢大了，来别人的实验室体验冥想，结果直接躺着哭了一轮。这算什么事？
她迅速抹了把脸，尴尬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最近压力有点大……”
“没关系。”江晏承递过一张纸巾，“很正常。星空对每个人的触发点都不一样。”
“数据看起来还好。”江晏承低下头看屏幕，语气依然平静，“除了后期有几段心率加快，整体在正常范围内。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有人送你下楼。”
“好，谢谢。”
许愿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她回过头，江晏承也正看着她。
“……江教授。”
“嗯。”
“你相信梦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信。”
“那梦都是真的吗？”
江晏承看着她，缓缓道：“有些梦，可能是某个地方正在发生的现实。”
说完这句话，他背过身去，关掉冥想舱的电源，蓝光消失，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随即感应灯亮了。
许愿看见他的背影，清瘦、笔直，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很久的树。
她安静地退出房间，带上门，离开了这里。
＊＊＊
那天的体验结束之后，许愿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江晏承了。
一个写言情剧本的女编剧，一个搞天文物理的科学家，这中间的交集，比她和月球的距离还远。
但她低估了宇宙安排巧合的能力。
一周后，制片人李姐通知她，有个新项目要谈。
“甲方那边点名要你。是一个科技公司的品牌定制剧，剧本费给得特别漂亮。”
许愿本来想拒绝，品牌定制剧，说白了就是高级广告，写起来束手束脚，跟命题作文似的，她一向不乐意接。
然后李姐补了一句：“甲方是紫微科技。”
许愿正在喝咖啡，直接被呛了一口。她咳了半天，脸都红了，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谁？”
“紫微科技。他们那边对接人说，他们江教授看过你的作品，觉得你的风格很适合他们的品牌调性。”
李姐的声音里透着八卦的兴奋，“许愿你可以啊，什么时候和这种级别的大佬搭上线了？那个江晏承，我上次在科技峰会上见过一面，帅得跟偶像剧男主似的……”
许愿此刻捏着手机，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个问题，他看过她写的剧本？
那些幼稚的、为了吃饭糊口写的狗血爱情故事；那些男女主角在人造雨中奔跑、在星空下接吻的俗套桥段。
他一个研究星空的科学家，看这种东西？
许愿捂住脸，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不过最终，她还是答应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