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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劈砍试验 一次商业互 ...

  •   沈沐霜没有看美雪,她看着李易安,像是在确认后者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有多抽象。

      李易安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不打算改”的表情。

      “第一,”沈沐霜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在钉钉子,“子弹出膛速度接近八百米每秒,你的反应速度不可能跟得上。等你看到子弹出膛再挥刀,你的脑袋已经被轰飞了。”

      “我又不是去自杀的,而且我也不需要看到子弹,”李易安笑着望她,“我只需要让美雪瞄准刀刃,然后我保持刀不动。是她打我的刀,不是我追她的子弹。”

      沈沐霜的手指停在半空,张了张嘴,又闭上,因为这句话在逻辑上确实没有漏洞,李易安不可能傻到让美雪对着自己开枪。

      “对啊对啊,”美雪在旁边疯狂点头,“我瞄准刀刃就行,她不用动。”

      “第二,”沈沐霜换了一根手指,眉心微微蹙起,不是生气,是那种“我明知道拦不住你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表情,“她那可是反器材狙击枪,子弹比火腿肠还粗,枪口动能至少一两万焦耳——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它能打穿五厘米厚的钢板,这是用来打坦克的武器!你用刀去接,哪怕没直接打到你,那冲击力——”

      “这个很简单。”李易安拔出刀,刀刃闪过一道金光。

      沈沐霜知道她是在暗示她自己有「权限」。

      “但这不是被动技能,你需要主动触发。”

      “那我提前……设计一下就好。”

      沈沐霜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愤怒,甚至算不上严肃,就是那种很轻很淡的、带着一点无奈的“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神情。

      她当然知道李易安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好玩”的机会,更何况她确实也没见过这奇葩的一幕。

      过了两秒,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把第三根手指竖起来。

      “第三——”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李易安摆手,“要么子弹打偏了根本打不到刀刃上,要么冲击力直接把刀刃打歪然后子弹也打飘了,只有极小的概率可以实现。对不对?”

      沈沐霜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指收回去,垂在身侧,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所以大概率会失败,但万一成功了呢?”李易安把刀横在身前,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眼睛里的光比刀身还亮,“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子弹被劈成两半长什么样呢,就半分钟不到的事儿,不耽误,试试吧。”

      沈沐霜看了她三秒。那三秒里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的弧度松了一点。

      “随你吧。”

      尾音里没有赌气,没有不满,只有一种被反复验证过太多次的纵容,好像接受了每次跟李易安出任务都有奇思妙想。

      李昼永一直跟在她身边,竖着耳朵听完所有对话。

      “霜姐,”她拽了拽沈沐霜的袖子,仰起脸,认真地问,“是不是真的能用刀把子弹劈成两半啊?”

      沈沐霜低头看她。

      李昼永的眼神清澈得没有任何杂质,是真的在请教,不是凑热闹,也不是起哄,因为她连物理都没学过。

      “可行不可行已经不重要了,”沈沐霜扶额摇了摇头,“重要的是,你姐觉得好玩,所以她要试试。”

      李昼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也想学。”

      沈沐霜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贺沁朝走在队伍最后面,浅葱色和服的袖摆擦过路边的蕨类,步子不疾不徐。

      她全程一句话没说,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驯微笑,像大户人家的女管事跟着一群不省心的小姐出门踏青。

      李易安偶然回头,瞥见了她的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是:这两个弱智居然是我的战友。

      不是愤怒,不是嫌弃,是超越了情绪波动的、对命运安排的全然接受。

      像一个人看着自家的猫把杯子从桌上推下去,推了第一百次,所以已经不想生气了,只是默默把杯子换成了不锈钢的。

      “贺姑娘,”李易安喊了一声,“你觉得呢?”

      贺沁朝的微笑纹丝不动:“我觉得二位都是难得的人才,在神社驱魔实在是大材小用。”

      语气平稳,措辞得体,字面上全是褒义,但李易安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说你是人才呢。”美雪用胳膊肘拐了拐李易安,语气里带着一种“看吧她也支持我们”的得意。

      “她说的是‘二位’。”李易安纠正道。

      “对啊,也包括我。”

      “所以你是以为她是在夸我们很聪明吗?”

      “我听得出来她觉得我俩很呆,”美雪叼着草茎想了想,“但你都被她鄙视过了,要是选择放弃,你不是白白被鄙视了吗?”

      李易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贺沁朝脸上那个已经焊死了的微笑,决定不再深究。

      前方不远处的山道拐角,有一块从岩壁上崩落的巨石,表面覆着青苔,顶部被阳光晒得半干,刚好够一个人趴上去架枪。

      巨石前面的空地铺着厚厚的花瓣,踩上去软得像棉被,视野开阔,左右没有遮挡,两侧的桃树在头顶交叠成一道天然的拱廊。

      “就这儿了。”美雪把狙击枪往巨石上一搁,开始调整支架。

      李易安环顾了一圈,选定了巨石前方约一步的位置,靴底在花瓣上踩实,确认地面不会打滑。

      她把唐横刀抽出来,双手握柄,刀身竖直举过头顶,刀刃朝外,对准美雪的方向。

      “你趴好,枪口抬高一点,”她调整了一下刀面的角度,“从你这个方向看,刀刃应该是一条线,越细越好。你瞄准那条线打。”

      美雪趴在巨石上,把枪托抵进肩窝,贴上瞄准镜。

      她微调了一下枪口的方向,十字准星在刀刃的反光上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停住。

      “看到了,刀在反光,跟一面镜子似的。”

      “那你别瞄反光,瞄刀刃本身。反光是虚的,刀刃是实的。”

      “我知道,我在调。”

      沈沐霜站在十步开外的一棵老桃树下,把李昼永拉到自己身后。

      贺沁朝靠在不远处另一棵桃树干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浅葱色的袖口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温驯的微笑,耐心的眼神,像在等两个小孩把过家家的戏码演完。

      “霜姐,为什么我们要站这么远?”李昼永从沈沐霜身后探出头,“我看不清了。”

      “因为子弹不长眼。”

      “可是姐姐站在前面。”

      “你姐有「权限」能保护自己,你没有,就算她能救你,被这种子弹刮到也是很疼的。”

      李昼永想了想,把头缩回去了。

      “我要开枪了,”美雪做了最后一次深呼吸,右手指腹搭上扳机,“你别动啊,刀稳住。”

      “刀稳着呢。你打你的。”

      “手别抖。”

      “我没抖,你赶紧的。”

      美雪扣下扳机。

      枪声炸开,像雷声轰在桃林上空,震得头顶的树枝齐齐一颤,花瓣簌簌落了一地。

      远处的惊鸟从林间飞起,在晨光中散成一片乱糟糟的黑点。

      李易安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刀刃,像有人抡了一把铁锤从正面砸过来,震得整条手臂从指尖一路麻到肩胛。

      刀柄在掌心里猛地一挫,虎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咬着牙没松手,刀身在空中颤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她在心里默念「权限」,金光从掌心涌出来,沿着虎口的裂口迅速弥合。

      血止住了,皮肤重新长拢,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留下痕迹,然后把刀放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样?”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一点,“你看到子弹没?”

      “我没看清,”美雪从瞄准镜后面抬起头,眨了几下眼睛,表情有些茫然,“实在是太快了,我感觉……好像确实被分成两半了?弹道有一瞬间的分叉,反正不太对劲。”

      沈沐霜从桃树下走出来,目光落在巨石右侧大约二十步开外的一片蕨类植物上。

      那片蕨类比周围的矮了一截,叶片像被什么东西齐刷刷削断了,断面还是新鲜的,汁液在晨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断口上方的空气里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硝烟味。

      “变成两半了,”她摸了一下那从蕨类,确实是不正常的断口,“右边打穿了灌木丛,碎片不知道在哪儿,左边那片——”

      她的目光往左侧扫了一圈,落在一棵老桃树的树干上。

      “直接钉进去了。”

      李易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棵桃树的树干上,离地约一尺高的位置,有一个新鲜的弹孔,比正常的子弹口径小了一圈,边缘的木质纤维向内侧翻卷,像被什么东西高速旋转着钻了进去。弹孔周围没有裂纹,干净得不像被子弹打穿的。

      贺沁朝从树干旁边直起身——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走过去查看了。

      她伸出手指,在弹孔的边缘抹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碎的木屑和焦痕。

      “进去了,”她说,抬起头看向李易安,表情依旧温驯,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得不承认事实的意味,“大概两寸深。左边这片没穿透,看样子威力被削弱的很厉害。”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从弹孔移到李易安脸上,又从李易安脸上移到美雪脸上,最后落回自己指腹上的木屑。

      她没有说“你们居然真的做到了”,但眼神替她说了。

      沈沐霜走到李易安身边,目光落在刀身上。刀刃闪着冷白色的光,和开枪前一模一样,别说豁口,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她伸手,指尖在刀面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什么也没说。

      李易安把刀翻过来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损伤,然后抬起头看向美雪,嘴角开始往上翘。

      “你这枪法,啧啧啧——”她闭上眼摇摇头,“说打刀刃就打刀刃,偏差不超过一毫米。”

      “你这刀,哎呀……”美雪从巨石上坐起来,狙击枪横在膝上,草茎重新叼回嘴角,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天外陨铁,名不虚传呐!”

      “彼此彼此。”

      “互相成就。”

      两人在晨光中对视,商业互吹的气氛浓得像刚出锅的杂粮粥,热气腾腾,谁都不好意思先收场。

      李昼永从沈沐霜身后冲出来,跑到巨石旁边,仰头看着美雪,然后又跑到李易安面前,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刀,最后又跑回美雪身边。

      整个人像目睹了一场决斗的老实人,不知道该先对哪一边表达崇拜。

      “佐藤小姐!”她终于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我也想学这个!”

      “行啊,”美雪叼着草茎看了她一眼,决定先不追究称呼问题,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帮我把枪背着,练练力气。”

      她把狙击枪从膝上拎起来,往李昼永怀里一塞。

      李昼永双手接住,整个人立刻矮了一截,狙击枪比她想象的重了不止一倍,枪托差点磕到石头上。

      她咬着牙把枪带挂上肩膀,白大褂的领口被勒出一道深褶,裙摆被枪管戳得歪到一边,乐福鞋在落花上打了两个滑才站稳。

      “好重啊,”她的脸皱成一团,“你平时就背着这个走山路吗?”

      “不然呢?没有体能怎么玩狙击枪?可别以为玩狙的都是什么柔弱女子。”

      李昼永把枪带往肩上紧了紧,踉跄了两步,勉强跟上了美雪的步伐。

      白大褂下摆在身后拖了一截,腿环上的匕首被枪管蹭歪了,她也没顾上扶。

      李易安看着妹妹背着狙击枪,像一只被压弯腰的小企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队伍最前面,嘴角抽了一下。

      “美雪,”她喊了一声,语气里压着笑意,“照顾好她,狙击手离战场远,不容易被波及,我可把她交给你了。”

      美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被枪压得摇摇欲坠的白色身影,草茎在嘴角转了半圈。

      “放心,丢不了。”

      她放慢了脚步,退到李昼永身边,伸手把枪带从她肩上解下来,重新扛回自己肩上。李昼永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抬高了半寸。

      “你不是说要我背吗?”李昼永问。

      “我说的是‘帮我背着’,不是‘一直背着’,”美雪叼着草茎,“你帮我背了,我又拿回来了,这叫有借有还。”

      李昼永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点了点头,跟上了美雪的步伐。

      沈沐霜走在李易安身侧,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虎口怎么了。”

      李易安的手下意识地攥了一下刀柄,又松开。金光在指缝间闪了一下,然后熄了。

      “被震裂了,已经好了。”

      沈沐霜没再问,把手扣进李易安的指缝,握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轻,两秒就松开了。

      李易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皮肤完整,纹路清晰,看不出任何裂过的痕迹。

      但她记得那个瞬间,刀刃被子弹击中时从掌心传来的那一下猛烈的挫痛,像被人用铁锤砸开了骨头,又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往外撕。

      她把手收回去,塞进袍袖里,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挺疼的,不过还行,下次记得提前套盾就好。

      参道两侧的桃花还在落,风从盆地边缘的雪线之上滑下来。

      贺沁朝走在最后,浅葱色和服的袖摆擦过路边的蕨类,表情一如既往地温驯。

      李易安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重新握上刀柄。虎口还有一点点发酸的余感,像一根被拉过头的橡皮筋还没完全缩回去,但已经不疼了。

      她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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