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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要立功入籍 张放不语, ...

  •   张放不语,只一味盯着苏长青看,仿佛想从她的面色中探出什么端倪。

      苏长青没有回避张放的目光,她当然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难办,可若想活下去,必须拥有合理身份,只能寄希望于张放了。

      张放将目光看向玉佩,“姑娘,这玉佩真是不凡之物。”
      苏长青才注意到腰间别着一枚玉佩,玉在古秦朝乃华贵之物,她不知道原主是谁,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我自小戴着。”

      “如此罢。”张放将目光从玉佩转到苏长青脸上。

      “公子倒是见多识广。”苏长青心有疑虑,玉佩既是华贵之物,张放一小更卒如何识得?

      张放不动声色,“与你一样,游历民间,见得多了。”

      难道张放是为了这玉佩而屡次与我交易?苏长青暗暗记下这枚玉佩。

      “安身的籍不是易事,我只能一试,若成了,”张放顿了顿,
      “还求姑娘一诺。”
      “何诺?”

      “以后有用得着姑娘的地方,替我办一件事。”
      “何事?”
      “日后便会知晓,不是难事。”

      “若不成呢?”
      “这宅子,姑娘可喜欢?”

      “如何作保?”苏长青不相信空口白牙。
      张放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券书便可。”

      苏长青暗暗咬牙,明面上是她救人,倒被他反手讨了一个承诺,“我应你。”

      张放作揖,“那我去找文书先生,立一张契券,把宅子抵与姑娘。”
      “去吧,”

      “敢问姑娘名讳?”
      “苏长青。”
      苏长青决定说真名,这身体住的是她苏长青魂魄,那她便是苏长青了。

      “姑娘识字?”
      “那是自然。”

      “有劳苏姑娘了。”说罢,张放转身离去。
      “把芜芜抱至榻上,”苏长青开始为芜芜诊治,“脉浮而沉,只能使用涌吐法一试。”

      张放母亲下跪哀求,“老妇情愿拿自己的命换芜芜的命。”
      “胡话不可乱说!”苏长青扶起张放母亲。

      ‘粗盐?大蒜’苏长青快速在脑中想着各类能催吐的菜类,‘不行,古秦朝盐乃昂贵之物,张放家中可能没有,大蒜好像是汉代传入中国的...’

      “韭菜!”苏长青灵光一现,屋外头便种着。

      苏长青出门扯上一把韭菜,又捧起墙角的草木灰,混在食案上捶打,很快,混着草木灰的韭菜汁水流了出来,苏长青用陶碗将汁水接住,灌进芜芜嘴里。

      刚还昏睡着的芜芜,‘哇’的一声,吐了黄水出来。
      芜芜慢慢睁开眼睛,“阿母...”

      “芜芜,母亲在呢!母亲在呢!”张放母亲声音颤抖。
      苏长青放下心来,“醒了便好。”
      苏长青微微一笑:“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的本分。”

      张放母亲千恩万谢。

      苏长青心知这也是交易,“令郎允诺助我入良籍,是我多谢令郎才是。”

      听到这,张放母亲却叹了口气,“律法严明,老身实在不知放儿如何助姑娘入籍,唉。”
      “自是有法,券书已立。”不知何时,张放已经进到屋内。

      “请姑娘妥善收好契书,”看到榻上的芜芜恢复神色,张放才从怀中取出契书交于苏长青。

      苏长青接过契书细细看着,契书写得规范:抵宅者张放,受宅者苏长青,宅址城西白花巷第三户,还印着一枚红印。

      苏长青没再多想便将契书收入怀中,“多谢。”

      张放看着她收起契书的动作,眼眸低垂,似笑非笑。
      不是温县人,似乎,更不是秦人。

      张放抬头看着苏长青,嘴里含着半分不可察觉的揶揄,“苏姑娘若是担心,大可以凭契书再救,而不是冒险信我。”

      “芜芜身子只是暂且缓过来了,这几日还需好好休养。”她当然知道该等契书再救,只是救人要紧。若张放违背诺言,她能救人亦能害人。所以,并不慌。

      “阿兄...”榻上,芜芜的声音传来。
      “芜芜,身体可还有异样?”张放缓缓走到自家妹妹的旁边。

      芜芜知晓自己犯了错,不敢说话。
      张放轻轻刮了一下妹妹的脸,“下次不许再吃霉变之物了。”

      “芜芜在吃那馒头时,便觉有怪味,只是不吃...不吃就没得吃了...”芜芜小声说着。

      听到芜芜稚嫩的话语,屋内的三人都静了下来。

      苏长青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平民如此艰难,她必须步步为营,方能赢出生机。

      良久,苏长青打破沉默,“那也不能吃霉烂之物,这东西吃下去,肚子疼起来比饿着还难受。”

      “芜芜知道了。”

      “苏姑娘,寒舍破败,只能请姑娘与吾母、吾妹于榻上同眠。”张放收起情绪。

      “有处可住已足矣。”

      今日劳顿,苏长青只觉有些困倦,“何处可以盥洗?有些乏了。”

      “后院有一口瓦缸,我去取来。”

      “不必。”苏长青自行去到了后院。

      月亮已独挂枝头。

      她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水流顺着脸部滑落,苏长青慢慢擦拭着,很快发现不对劲。

      水变成了浅黄色。

      苏长青借着月光往倒影望去,果然,擦拭的地方露出了原本的肤色,与脸上的黑色形成了反差。

      她掰下一小块“黑皮”捻了捻,指尖传来一种炭粉混了泥土的触感。
      “易容术?”
      原主究竟是谁?
      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苏长青知道不能在这里细想,她趁着夜色的遮掩,用泥土将脸部恢复原样。

      回到屋内,她顺手拿起一把铁刀防身,再躺至榻内最深处,为自己入籍的事做着盘算,至于原主的身份,只能待入籍之后再做查证。

      张放侧躺于榻上,眼神深邃,他想起白日城楼上,苏长青那枚白玉,他知道那是旧楚王室的遗物。

      他缓缓将手枕在脑后,若同为旧楚王室之后,棋局又能盘活一分,张放一夜无眠...

      天未大亮,张放便从外屋起身准备上值。
      “张公子?”本就没怎么睡好的苏长青,听到外头的动静,立马翻起了身。

      “醒了?”

      “张公子,敢问我的‘身份’,你可有应对之法?”苏长青没有废话。
      “古秦律有法条,曾曰,但凡县里收有流民,若有人作保,可编入籍。”
      “谁能替我作保?”
      “里正大人。”

      苏长青犯了难,里正乃管辖此处百户的官吏,若想让他作保,难于登天。

      半晌,张放又给出一个答案,“还有一法。”

      “何法?”
      “但凡有作奸犯科者,官府都以告示悬赏,若捕贼则有赏功,有功之人,官府会登记造册,自然是有籍之人。”
      苏长青倒是知道古秦朝立功可以得赏,“既如此,公子的法子是?”

      “早年前,亡父曾救过里正大人,我想去求里正大人作保。”

      “若里正不答应,反手将我拿下,留个全尸都难,”苏长青摇头,“这份救命之情,公子还是留着。”

      “那便只剩一法了。”

      没错,只有立功这一条路可走了。
      立功赏籍,方是良策,白纸黑字,谁也翻不了账。

      “我...”立功不是易事,若揭榜失败,自己身份必然败露,城楼上那女人就是她的下场。

      可,与其被默默无名,她至少要堂堂正正留下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做一个无名无姓的流民。
      苏长青定了心神,想到城墙上的木牌告示,有了主意,“我要立功入籍!”
      “女子?立功?”

      “律法可有说不允女子立功?”
      “未曾。”

      “那你所言是看轻女子?”苏长青话语中带着一分怒意。
      “不敢,只是,”张放慢慢说道,“女子要立功谈何容易,我必尽绵薄之力。”

      “今日,我会去城中打探一番。”
      “自县库被盗,温县进城易,出城极难,尤是男子,身上所带包袱均细细盘查,据我推测,贼人还在城内。”

      “在城内便好办了。”苏长青有了主意。
      听到苏长青的回答,张放一愣,“可等我下值,再陪姑娘...”

      “公子事忙,探查就不劳公子费心了。”苏长青绕开张放,走了出去。

      张放看着苏长青带风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女子有点意思。

      城内闹市处,苏长青已经站在榜前,她开始细细研究起告示上的内容:前两日县库被盗,失钱币十万枚,流寇三名皆蒙面,一人眉骨处有刀痕,一人右眉有痣,一人额头有疤,有知其下落者,报官立功。

      十万枚不是小数,哪怕是分批也难以运出,结合张放所言,苏长青有了一个大胆的推论:贼人与钱币还在温县!

      只是,会躲在何处?

      苏长青向几个小贩打听了城内的布局:
      城北是官舍,城西是平民所住,城东是码头,城南便是偏僻之地,极易藏身。可官差定能想到,城南必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若是不在城南,而是反其道而行之,藏身西北处,既能知晓官府的动静,又可以借着民舍隐匿。
      温县西北一隅,北边住着官吏,西北侧一条长街,店面林立。苏长青走到长街上,借着买东西的由头,在街面打探,附近有无异常。

      “那刘家老妪前日买了一石米,说是家中来了几个远房侄子。”
      “侄子?”
      “我瞧见了,三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每日出门晃悠,不知在做什么。”
      “你见着了?”
      店主随手一指,“他们回了。”

      听着几个店主的对话,苏长青瞥见三名男子,面容干净,拐进了巷内。
      告示所说眉骨刀痕、右眉有痣、额头有疤,这三名男子似乎不像贼人。

      不对!苏长青停住脚步,既蒙面,为何不将脸部全覆,而特意露出疤痕,让官府知晓?

      乌云阵阵,天空响起雷声。
      她略一思索,还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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