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锦书念

10、为什么躲我？ 你说我好看

　　黎青衣侧过头，下巴搁在沈初秋的肩窝里，声音很轻：“你这些天，到底怎么想的？”
　　沈初秋的手还搭在她的背上，闻言轻轻顿了一下。
　　“为什么躲我？”黎青衣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
　　沈初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喉咙有些发紧，“对不起。”
　　黎青气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带着犹豫和愧疚。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解释。”
　　沈初秋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晚……之后，您没说话。”
　　黎青衣愣了一下。
　　“我问您累不累，您没回答。”沈初秋无意识地攥着床单，指尖发白，“然后您转过身，说睡吧，我以为您生气了，厌恶我那样做。”
　　“您对那种事一直很反感，我知道的。”沈初秋的声音很低，带着小心翼翼，“以前有几次，他走了之后，您去浴缸里洗澡，搓得皮肤都红了，一遍一遍地洗……我小时候偷偷看见过。”
　　黎青衣呼吸停了一瞬，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沈初秋抬起头，终于看向她的眼睛，带着认真和歉意，“所以您那晚没回应我，我就在想，是不是我让您想起了那些难受的事，是不是我也变成了那种人……”
　　原来是误会了。
　　黎青衣看着她，心里酸胀得厉害，“所以你道歉。”
　　“嗯。”沈初秋点了点头，“我想着我做错了，强迫您做了不喜欢的事情，所以道歉。”
　　黎青衣闭了一下眼睛，把泪水吞下去，再睁开眼睛，眼里的泪光已经被她逼退了大半。她伸出手，轻轻抬起沈初秋的下巴。
　　“你那晚，没有强迫我。”
　　沈初秋诧异地看着她。
　　“我是自愿的。”黎青衣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喝醉了，但我清醒得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对面是谁。”
　　她顿了顿，指尖从下巴滑到沈初秋的脸颊，掌心贴上她的侧脸，“我是说，我不讨厌，也不后悔。”
　　沈初秋的眼里闪起泪光。
　　“我现在问你，你后悔吗？”
　　沈初秋几乎是立刻摇头，“不后悔。”
　　黎青衣看着她脸颊上的泪珠，心里那块压了半个月的石头，突然裂开一道裂缝。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些天的猜疑、委屈、自厌全都吐了出去。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沈初秋还握着她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您现在身体还难受吗？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沈初秋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关切。
　　黎青衣摇了摇头，“现在还好，明日再请。”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现在别想这些了。”
　　黎青衣把手从沈初秋的掌心抽出来，抬起来，轻轻搁在她的脸侧，掌心是光滑温柔的触感。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然后把脸慢慢凑了过去。
　　沈初秋的呼吸乱了一瞬，在黎青衣快要贴上来的时候。忽然偏了一下头，声音有些急促，“门还没关。”
　　黎青衣的嘴唇抿了抿，她没有推开，只是弯了一下唇角，“上次不也没关门？”
　　沈初秋的脸腾地红了，黎青衣没再调侃她。沈初秋飞快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锁住，然后走回来，在床边坐下，没有犹豫，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上次不同，上次在被子底下，带着醉意、混乱和迷茫。而此刻房间里亮堂堂的，黎青衣靠在床头，微微仰着脸，可以细致地观察沈初秋的表情，包括泛红的耳根和专注的眼神。
　　沈初秋左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右手环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黎青衣顺从地靠过去，手搭在她的腰间，轻轻地扶着。
　　吻从唇角滑到下颌，再到颈侧，轻轻地吻着，黎青衣的呼吸快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气音的喘息。
　　沈初秋的唇贴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含糊地说了一句：“您真好看。”
　　黎青衣低着头，手摸到自己睡衣的盘扣，一颗颗地解开，声音带着喘息和一点故意的调侃：“你说我好看……那你要不要我？”
　　沈初秋抬起头看着她。黎青衣的睡衣已经散开了大半，锁骨和肩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的眼神直白得近乎灼人。
　　沈初秋犹豫着，“您的身体……”
　　“先别管这些。”黎青衣打断她，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散开的衣襟上，隔着薄薄的丝绸，能感受到下面的心跳，“我身上空，心里也空，你给不给我？”
　　沈初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给。”
　　她把黎青衣整个人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黎青衣的膝盖撑在床褥两侧，手臂搭着她的肩膀，两人面对面，呼吸交缠在一起。
　　睡衣从肩头褪下，绸缎滑过手臂，落在腰间堆成一小堆。
　　沈初秋的右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掌心贴着肋骨，再往下，小腹……
　　“小秋……”
　　黎青衣把脸埋进她的颈侧里，浑身都在颤抖。
　　过了很久，潮水退了。
　　黎青衣软软地躺在沈初秋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沈初秋扯过被子的一角，把她裹住，手还搭在她的腰侧。
　　黎青衣平躺着，望着天花板。沈初秋的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指尖轻轻划过那里一道道浅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肚脐下方蔓延向两侧，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光泽。
　　黎青衣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侧过头，不让沈初秋看见自己的脸。
　　“别看。”她的声音闷闷的，“难看。”
　　沈初秋的指尖没有离开，细细地描着那些纹路，声音很轻，“这些是我留下的痕迹吧。”
　　黎青衣没接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不难看。”沈初秋俯下身，亲了亲那道纹路，“您生我的时候留下的，怎么会难看。”
　　黎青衣的肩膀动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
　　“你倒是会说。”
　　“这些是我在您身体里住过的证明。”沈初秋顿了顿，眼神心疼地看着她，“那时候很辛苦吧。”
　　黎青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淡：“嗯，不过太久了，记不清了。”
　　沈初秋没有再追问，直起身，在黎青衣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黎青衣侧过脸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
　　“什么想法？”
　　“就是那种，想对我不规矩的想法。”
　　沈初秋想了想，“很小的时候。”
　　黎青衣挑眉。
　　“可能……您以前唱歌哄我睡觉的时候。”沈初秋说着自己也笑了，带着一点不好意思，“那时候就觉得，您唱什么我都想听，就想一直听下去。”
　　黎青衣忍不住拍了她一下，“你那时候才豆丁点大，懂什么。”
　　沈初秋看着她，眼睛弯弯的，“是您豆丁点大的时候就住我心里了，现在您也喜欢我了，真好。”
　　黎青衣被她这句话弄得耳根又烫起来，她这会儿还光着肩膀躺在沈初秋怀里，想躲也没处躲，只能把脸别开。沈初秋却没有放过她，手指悄悄滑到她尾椎骨的位置，轻轻挠了一下。
　　那边凹下去的地方敏感得很，黎青衣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
　　“您怎么又不说话了？”
　　“沈初秋！”黎青衣回头瞪她，声音拔高了，脸却更红了，“你……混蛋。”
　　沈初秋笑得眼睛弯起来：“那您要不要我这个混蛋？”
　　黎青衣瞪着她，然后别开眼，声音小了下去。
　　“要……”
　　沈初秋反而愣住了，她本来以为会被骂一句，没想到黎青衣答得这么干脆。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张了张嘴。
　　“青衣。”沈初秋叫了一声，轻轻戳了戳她的背，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羞涩和试探，“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黎青衣偏过头看她。
　　“你觉得呢？”
　　沈初秋的耳朵又红了，她的手还搭在黎青衣的腰上，声音很轻。
　　“爱人。”
　　“嗯。”
　　黎青衣正要感动，却感觉腰间一痒，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抬起头，却发现沈初秋的指尖正在她的腰上来回滑动，一脸新奇。
　　“你做什么？”黎青衣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不解。
　　“您的皮肤好滑，是怎么做到的？”沈初秋手上没停，“像鱼一样滑。”
　　黎青衣把她的手拍开，语气促狭，“你给我放尊重点。”
　　“好哦。”沈初秋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眼睛都粘上去了，还没别的意思。”黎青衣顿了顿，抬起疲惫的眼皮，看着她，“你先别闹了，让我歇会儿。”
　　“好的。”沈初秋按灭了灯，在她旁边躺下，“所以是为什么？”
　　黎青衣翻身躺下，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天生的吧。”
　　“我怎么没随您？”沈初秋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谁让你小时候到处乱跑，皮糙肉厚的。”黎青衣笑了笑，靠在她怀里，“这样也好，命大。”
　　“您信命吗？”沈初秋问她。
　　“我不信。”黎青衣轻声开口，“如果祈祷真的有用，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受苦了。不过，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总归是一种活着的念想吧。”
　　“我也不信，我更相信我自己。”
　　“嗯。”黎青衣在她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舒服地躺着，“睡吧，我眼睛都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