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未央》慕若菡

2、巧遇 选秀之前一

　　二、巧遇

　　“小姐，快点儿！”小桃儿在前面叉着腰督促着。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撅着嘴应承着，左顾右盼，对周围陌生的环境很好奇。

　　拐过一个回廊的转弯，变看到了主堂。不知道“我”爸妈是谁呢？哦，不对不对，按照小说上的那样应该叫阿玛和额娘。
　　连忙整理下头发和衣服，迈过主堂的门槛。只见一双中年夫妇落座于主位。
　　小桃儿乖巧的退至一旁，看到“额娘”和”阿玛“，我连忙学着方才小桃儿的样子福身请安，“给阿玛和额娘请安。”

　　“菡儿快起来。”额娘欣喜着开了口，然后示意我坐下。
　　“菡儿啊，我们八旗人家的女子，到了年龄就要进宫为选系备选。以后可不能再任性调皮了。”阿玛缓缓说着。
　　“唉...菡儿今年才不到十五，这就...这就要走了....”未待阿玛说完，额娘变用帕子捂着嘴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
　　“你啊！有什么可哭的！菡儿是去选秀，又不是上火场！没准可以落个好前程！哼，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菡儿，你可不要学了你额娘！”阿玛甩袖微怒到。

　　“哼，你就是不懂这做额娘的心。女儿是娘的小棉袄，这...这以后就要是别人家的人了....”额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微颤的念叨着。

　　我还在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二老的嘱咐，一边研究那“额娘”脑袋上这金光闪闪的究竟是戴了多少个发饰...忽然那二老就拌起嘴来，唉，真是像看戏一样。

　　忽然回忆方才阿玛的话“没准可以落个好前程”，好前程....难道非要嫁给皇上做小老婆之类的才算是好前程么....这是我的好前程还是阿玛的？还是整个家族的？......
　　一句话，令我唏嘘不已的同时，又加清醒的接受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年代。

　　“咳咳...”看着略显尴尬紧张的场面，我握拳放在唇前轻咳几下，然后佯装乖巧的开口。
　　“额娘，别为女儿担心，我一定不会有事的。就算是以后嫁了人，也永远都是额娘的好女儿。阿玛，您也别责怪额娘了。额娘也是因为太疼女儿，毕竟这一分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说着，站起身，走到额娘身边轻轻拉拉她的袖子，冲她做了个鬼脸。额娘立马破涕为笑道“唉，就数你最鬼灵精怪的。”音落，轻抚着我身后披散的发丝。久久凝神无语。

　　“内务府刘公公到！”随着一声洪亮的通传。屋子里这出”戏“暂且告一段落。
　　额娘连忙拉我起身，替我整理好散乱的头发和衣褂。“菡儿，这是明儿个选秀的主事公公，一会儿要有礼貌！”
　　“嗯。”我低着头连忙答应着。

　　“罗察大人！久仰久仰！”未等我回过神儿，随着一声尖酸。一位身着红蓝官服手执灰白拂子的太监身后跟着三四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一同进了主堂。
　　“刘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阿玛连忙抱拳应承着。
　　“侍郎大人真是折煞了老奴了。”那位刘公公用捏着鼻子的那种尖细声音和阿玛来回客套着。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儿，真是有够假的...刚要撇嘴，被身后的额娘戳了一下。“菡儿！”额娘低声提醒着。
　　撅嘴冲额娘应付的点点头，然后上前标准的福了个身，轻声道“给刘公公请安。”

　　“哎呦喂！”刘公公拍着巴掌突然出声文儿，那掐着鼻子的声音再度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侍郎大人真是深藏不露啊！瞧这闺女长的，嗞嗞多俊啊！”
　　这话怎么那么熟悉....额对，这话一般应该是从青楼老鸨子嘴里说出来。我暗自想着，不由偷笑。

　　“罗察大人，这位就是完颜小姐？”刘公公起身走到我身边，两眼冒光的问着阿玛。
　　完颜小姐？阿玛是罗察？难道是....难道是....十四阿哥胤祯的嫡福晋，完颜氏？
　　瞬间，一道金光从脑顶划过，顺带着无数闪亮发光的小星星...一眨一眨小星星....
　　YY着十四阿哥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真的和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我的到来历史会不会按照清史稿那样进行，还是可以改变历史？

　　激动间，面露傻笑。阿玛轻咳唤回了我早已不知飞走多远的心神。
　　“哈哈哈，公公谬赞了。正是小女。”
　　“老奴说的可是大实话。就凭完颜小姐着长相，这身段，这出身。那可是....罗察啊，你就等着享福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公公可是拿下官开玩笑了。”

　　听着这两位无比官腔客套的一说一答，真是不亦乐乎。忽然想起额娘的话，这位刘公公今天貌似是来核录的.....
　　“那个...刘公公今天来是要做核录？”实在听不下去这俩的寒暄之词，忍不住开了口。
　　“噢！对。今天啊，老奴是来做最后核录的。麻烦大人和小姐再做一下最后的核对。”
　　刘公公连忙回过神儿来，一脸严肃的冲身后的小太监挥了下手。小太监立刻将捧在手中的厚册子放在的圆桌上，细细翻到应属的那页，随即又退身到刘公公身后。

　　“秀女完颜氏，隶属正黄旗，年14。父为户部侍郎罗察。”刘公公对应着册子上的记录一一报着。
　　念完。拿起毛笔转身皮笑肉不笑的对阿玛说“麻烦大人告知老奴下完颜小姐的闺名，以作登记。”
　　“小女姓完颜名沛菡。”阿玛连忙回应。

　　原来这个小姐叫沛菡。在现代我叫若菡，在这里叫沛菡。难道这里面不仅仅是意外，而是真的是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牵引着？
　　一切核对完毕，阿玛又与刘公公寒暄了几句，便起身送客。

　　回到闺房，不禁心思大乱。完颜氏，沛菡，选秀，康熙42年......无数事实从天而降，砸了我个措手不及。
　　明日就要进宫了，不知道要等到出来会是哪年哪月。康熙42年的北京城是什么样子？我要是不去看看，岂不是对不起让我穿越回来的各路神仙菩萨？
　　不管那么多了，穿过来就有够离谱的，那就过一天算一天吧！

　　想着，对身旁的小桃儿说“桃儿，明天就要进宫了。这一入宫门深似海，要想出来可就难了。”
　　起身走到小丫头身旁，眼含泪光可怜巴巴“小姐知道，小桃儿跟了我这么久，一定不想我难过着进宫对不对？”
　　小桃儿见我两眼婆娑，不禁吓了一跳。连忙哄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别哭啊。小姐这一哭，桃儿心里可不是滋味....小姐有啥你就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你能办到！”我拉着小丫头的手，望着窗外轻轻的叹气道“我想在这进宫的前一天，再去京城的大街上看一看。也算了却了最后一桩心愿吧。”
　　说着，做到桌边，呆呆的凝神于桌上的茶壶“不知道，桃儿愿不愿意陪小姐最后去逛一次......”
　　“小姐！桃儿愿意！”只见桃儿从袖子里掏出帕子，轻轻擦着我脸上的泪珠，大无畏的说道“桃儿豁出去了，就算明儿个被夫人训，今天也要陪小姐去！小姐从小待我如亲妹妹，只要小姐开心就好！桃儿一定会陪小姐的！”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这般有武侠气质，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架势。不由嗤笑出声。
　　“桃儿，现在天黑了。我们可不要被发现了。”
　　我可不是这家的“原装”小姐。对府里的地形还陌生的很....
　　“小姐，我们从厨房后面的侧门出去。现在送泔水的车还没来，门是开着的，我们从那里溜出去！”小丫头转着眼睛机灵的给我分析着。
　　换好衣服，顺手拿了些碎银子。和小桃偷偷摸摸的一路摸黑到了厨房侧门，环顾周围，见果然四下无人。便溜出了府。

　　“欧耶！终于出来了！哇哈哈哈哈哈....”
　　看到京城大街上灯火辉映车水马龙，简直就是古代的西单！我不禁放肆的大笑着张开双臂转起圈儿起来。
　　“嘘！小姐！”小桃儿在身后扯扯我的衣服“小姐，咱们还是低调些吧。免得让人发现...”
　　“怕什么，我们出来就自由了！走，前面有家酒楼我们去吃点儿东西。”说着，拉起小桃儿，以跑跳步蹦跶进了酒楼。
　　抛开繁文缛节的束缚，这种久违的自由让我打心底的高兴和放肆。

　　“小二！你们店里有什么招牌菜，都给本小姐端上来！再上壶酒！”冲小二豪迈的说着。
　　“好嘞！”小二欢快的答应着。
　　在现代我可是滴酒不沾，可是今天着实想喝几杯。庆祝我莫名的穿越回清朝，庆祝我诡异的成为了完颜沛菡，庆祝我居然可以坐在大清朝京城的酒楼里又吃又喝。
　　无论如何，随便找个理由，都值得为此而醉了。

　　“小姐，你可少喝点儿！要是被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可就惨了...”小桃在一旁絮絮叨叨。
　　“桃儿！小姐我今天特别高兴，你可别扫兴啊！来陪我喝一杯！”说着，倒满一盅酒，硬塞到小桃儿的手里。
　　“唉...什么世道啊。”我用胳膊撑着脑袋，用筷子沾着白酒在桌儿上无聊画着圈儿。
　　“女子必须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男人呢，哼，连皇子都满大街溜达到处得瑟！可悲啊可悲..”三分醉意上头，一边念叨着一边将一盅白酒一饮而尽。

　　“哦？姑娘怎么知道皇子满大街溜达？还到处得瑟？”随着一声英纯的男音，抬头一看。眉眼透着几分英气几分随和，一双深邃黝黑的眸子熠熠发光。
　　“额...”一时间没纳过闷。回神以后开始打量这说话的男子，一身素色长款便装，看似普通但暗绣精致。怕不是高官子弟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切，干嘛偷听我说话....”酒意上头，不满的倔强回嘴。
　　“这皇子整日锦衣玉食仆奴成群，在皇宫里活的不亦乐乎。为何要跑到这大街上呢？”那男子又相继开口。

　　还真是没完没了....我默默抱怨着。但是酒上心头，也就随即敞开了话匣子。
　　“这皇子有什么好啊！”说着，我拍着桌子转身对其而坐。
　　“哦？姑娘为何言出于此啊？”那男子好奇的一手摇着折扇，一手默默的转动拇指上的墨语扳指，静静的看着我。
　　耸耸肩膀无奈的叹了口气，侃侃道“锦衣玉食不假，琉璃宫阙不假，奴仆成群也不假！可是毫无自由可言，整日在N多....呃..我是说好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生活。你想啊！身不由己无可奈何而且还无人可说！还不如大街上卖鱼的小贩活的轻松自在。你说这可不可悲！？”
　　我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一边认真的分析着。

　　看到对面桌前的两位男子闻言不禁一愣，然后相对淡笑着摇了摇头。
　　见那二人不再开口，我也便不再多说什么，胜利的咧嘴自信一笑，回身拿起筷子捡了块刚刚端上来的桂花糯米藕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嗯，桃儿，别老吃过油的菜，营养都没有了！这蒸糯米藕不错，来，你尝尝。”说着，夹一块藕片到小桃的碟子里。
　　说笑间，听旁桌话音又响“呵呵，这丫头可真有趣。”
　　“的确......与众不同。”一低冷男音相随而应。
　　貌似喝的有点儿过，头昏昏沉沉的。听到他们的议论，扭过头不悦道，“你们...你们怎么总是偷听别人说话啊！”

　　话音刚落，想要站起身来好好理论一番。谁知两条腿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还未立稳便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撑起身子，迷蒙开口“桃儿？”
　　小桃儿闻声跑过来，蹲在床边“小姐你喝多了，是被邻桌那位公子骑马送回来的。老爷和夫人已经睡了没有发现。”说着，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我。
　　端着茶杯，愣愣的回忆晚上在酒楼的那一幕，我只记得他们在议论我，然后我要和他们争论....然后...然后.....
　　狠力拍拍脑袋，果然后面的事情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桃儿，现在什么时辰了？”喉咙干涩难忍，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刚刚丑时过半，小姐继续睡吧。不然明儿个该头疼了。”小桃接过我手里的被子，扶我躺下，掖着被角轻声回道。
　　“嗯。”半昏半醒的应到。翻了个身，却是难以入睡。

　　桃儿说，是那个和我说话的男子骑马送我回来的。他究竟是谁呢，还有那个冷音的男子？为什么素未谋面，却隐隐的感觉...感觉那么熟悉？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愈想头愈疼，深呼吸轻揉着太阳穴，完颜沛菡，选秀，那两个身份不明的陌生男子....

　　明天，我的生活会从此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吧，默默想着。神思游离间不知不觉轻轻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