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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水轮流转 仙女到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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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青禾村炸了锅。
林凡把船靠岸的时候,李婶正蹲在河边洗衣裳。她先看见林九跳下船拴绳子,打了个招呼,然后看见林凡从船头跳下来,又打了个招呼。接着她看见了船中间站起来的那个人。
“娘嘞!”李婶手里的棒槌掉进了河里。
云引章踩着船板走下来。她没穿鞋,赤着的双足踏在岸边的泥地上,雪白的脚踝沾了泥。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然后抬脚往岸上走了两步,站定。
泥地上的脚印泛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光。
半盏茶的功夫,林九家门口就围了十几号人。张屠户杀猪刀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过来了,王婶子抱着她家黄狗站在最前头,赵老头拄着拐杖挤在人群里,后头还跟着几个半大孩子,扒着篱笆缝往里瞅。
张婶…张婶则在河边回过神后就跑回家给她家二丫通风报信去了。
“九哥,这是谁啊?”王婶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可全村人都听见了。
林九站在门口,看了看院子里站着的那团白影,又看了看院子里蹲着的自家儿子。林凡正蹲在灶房门口烧水,拿蒲扇扇着火,火星子扑出来又被他扇回去,脸上被熏了一道黑印子。林凡看了看又在神游的他爹,叹了口气,他爹不说话,他就得说。
“远房亲戚!”林凡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我爹老家的!来住一阵子!”
李婶瞪了他一眼,“你爹老家哪来的亲戚,”隔着篱笆刚想追问又像是想起什么蹬蹬蹬跑到灶房这边的栅栏压低声音问道:“而且你们家亲戚,”她努了努嘴示意:“哪有这么……”
李婶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描述,直觉她说了的话,她这个月可能不会再路过林九家门口了。
只能挤眉弄眼地企图让对方意会。
林凡装傻充愣:“婶子,晚上蚊子这么多吗?咬得你这么痒吗?”
“嘿,”李婶嘴角一抽,眉毛一扬就撸起袖子要拧他的耳朵。
“臭小子你别跑!”
林凡头都没回捧着刚煮好的热水给云姑娘泡茶去了。
人群叽叽喳喳地散了,但也没有走远。家附近的就在院子里找点事做,不近的就赖在别家院子里跟人聊天帮忙。唯一共同的动作就是时不时朝林九家的院子里瞧两眼。
云引章站在院子里那架葡萄藤底下,一动不动。她像是根本没看见外面那些人,也像是看见了但不在乎。她仰着头在看那些青绿色的葡萄,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又落在蹲在灶房门口扇火的林凡身上。
她的目光很像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好奇的概念。她看东西只是为了目光能有个焦点。
林凡扇火的蒲扇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扇。
“都这样。”林凡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耐心跟她解释:“村子小,来了生人大家好奇。没坏心。你别嫌烦,过两天就不看了。”
云引章没说话。可她没有走开,就站在葡萄藤下面,看着灶膛里升起来的烟一缕一缕地散进暮色里。
二丫是掌灯时候来的。
她端了个砂锅,锅盖缝里往外冒热气,香味一路从村东头飘到村西头。她走到林九家院门口的时候顿了顿,因为院子里多了个人。一个穿白衣裳的、站在葡萄藤底下的、浑身上下跟这个村子格格不入的人。
二丫看了云引章一眼。
云引章也看向她。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了数息。然后二丫收回目光,朝着灶房喊:“林凡!出来端汤!”
林凡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带着那道黑印子。看见二丫手里的砂锅,眼睛一下子亮了:“小鸡炖蘑菇?”
“你昨儿不是还说要把你家的小公鸡炖了吗?接着养呗,我们家养了几年的母鸡正好最近不肯下蛋就宰了给你们补补。”二丫迈进院子,把砂锅往灶房门口的矮桌上一搁。她动作利落得很,掀开锅盖拿勺子搅了两下,热气扑了她一脸。她偏头躲了躲,顺手拿蔽膝抹了把脸。
林凡已经凑过来了,低头闻了闻,吸了一大口气:“香。二丫你手艺又好了。”
“少来。”二丫给他盛了一碗,又盛了一碗放在旁边,“给你爹的。还有,这个——”她又从兜里掏了个油纸包,“我娘蒸的红糖糕,给你当宵夜。”
林凡接过红糖糕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二丫的指尖。两个人的动作都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分开了。二丫把手缩回蔽膝底下,转头看了看还站在葡萄架底下的云含章,犹豫了一下。
“那个姐姐……吃晚饭没?”
林凡也看了一眼云含章。他想了想,又盛了一碗汤,端着走到葡萄架底下。云引章低头看着他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汤,没有伸手接。
“鸡肉炖的,不是灵物,”林凡说,“但好吃。你尝尝。”
云引章看着碗里的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几块鸡腿肉和几朵小蘑菇在汤里浮沉着。她伸手接过了碗。指尖碰到碗壁的时候轻轻蜷了一下——烫的。她很久没有碰过烫的东西了。
二丫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在林凡和云引章之间来回了一趟,然后垂下眼皮,拿勺子搅了搅砂锅里剩下的汤。
“林凡,”她说,“你的衣裳我给你补好了,放你家窗台上了。那件袖口破了的,我拿同色的线走的针,你看不出来。”
“哎,谢了。”林凡回头应了一声。
二丫没再说什么。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塞进袖子里,转身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那个姐姐,”她冲云引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挺好看的。”
林凡愣了一下。
脸一下子就红了,耿直地点了点头:“啊,你也这么觉得吗?嘿嘿,她长得真好看。”
“嘿,”二丫鼻子都皱了起来,本来进门时那股子镇定伪装都给气没了,拧着他的耳朵气沉丹田:“好你个林狗娃!我平常怎么看不出来你想的这么美,人家长得真仙女一样,你个小土狗还想着捞月呢?!”
林凡摸着自己猴屁股一样的耳朵,嘟囔:“娶不着,多看看也养眼啊。”
二丫又斜了他一眼,林凡立马闭上了嘴。
二丫又瞧了云引章一眼,被对方那似乎泛着金光的面容晃了下眼,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那个姑娘…嗯……是不是哑巴?我看进门到现在她都没出过声。”
“她不是,”林凡摸了摸鼻尖小声回她:“她是我爹那边的远房亲戚,家是县里的大户,突然落了难。
就剩她一个了,来我家住一段时间避风头的。”
“是吗?”二丫有些怀疑,她又不是没去过县里,就没在街上见过这么标致的人。
“是的啊,”林凡把手搭在她肩上往外送,“安心啦,我过两天去镇上给你带你爱吃的碗豆酥。”
终于把二丫哄回家,林凡才擦了擦额头急出来的汗,回到院子里看到还站在葡萄藤下面的云引章,又瞧到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烟的他爹。
叹了口气。
“别站那了,等我明天给你做个秋千坐那看个够,锅里给你烧着热水,一会我给你把西屋收拾一下,你擦擦再睡,我今晚跟我爹挤挤。”
林凡看见这家里一个两个的哑巴,发愁的叹了口气。伺候完这个伺候那个,他爹跟被东西迷了一样,他给他洗脚的时候用的是冷水都没反应。
等天仙进了屋,他爹也关上门,他才有空拿着剩下的热水准备冲冲,没办法仙女太费水了这还是他爹没用给他留下的,默默说了句对不起了爹,明天知道用量会给你多烧点洗脚水的。
擦着擦着他突然想起来他胸口好像白天有点发烫,这院子有点黑乎乎的,幸好有的地方还有点月光,他光着上身朝亮的地方走了走对着光眯眼观察胸口。
这…是不是……一把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