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人间例外》胤四爷

2、黑影相助 消毒水的气

　　消毒水的气味裹着霉味，像浸了冰的湿布，糊在鼻腔里，甚至顺着呼吸道钻进肺里，带来一阵轻微的窒息感。张臻扶着墙壁缓神时，指尖蹭到的黏腻触感又重了些，低头一看，墙皮剥落处竟渗着丝状的灰白黏液，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诡异光泽。这东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慢蠕动，像是有生命的脉络在其中流转。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黏液瞬间收缩，留下一道光滑的痕迹，几秒后又慢慢溢出，填补了空缺。
　　“别蹭那墙。” 脆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黄色虚影晃了晃尾巴，“会被缠上的，之前有任务者不小心沾到，最后整个人都变成了墙壁的一部分。”
　　张臻猛地缩回手，指尖的黏液已经凝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搓起来韧性十足，触感类似医用硅胶。他瞥了眼那团虚影，“以后别叫小黄了，” 他低声道，“叫大黄吧，听着结实，能冲点晦气。”
　　大黄歪了歪脑袋，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欢快地应了声：“好呀大黄！现在离凌晨 5 点还有不到一小时，宿主再撑撑！刚才检测到空气里的腐败指数又升高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白炽灯突然开始剧烈闪烁，电流滋滋的声响中，灯光忽明忽暗，频率快得让人头晕目眩，将墙壁上的霉斑投射成张牙舞爪的黑影，在地板上不停蠕动。挂钟的指针“咔哒” 一声闷响后竟开始逆时针倒转，原本指向 4 点 05 分的指针，速度退回了 3 点 58 分，钟摆也停止了摆动，整个病房陷入静止，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规则紊乱？” 张臻心里一沉，指尖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对生理节律的变化极为敏感，此刻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生物钟在抗拒这种时间倒流，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刚要起身，就听见病床方向传来 “刺啦” 一声 ，盖在 “病人” 身上的白被单，正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慢慢掀开，露出的青灰色皮肤泛着蜡状光泽，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之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黑色液体滴落的速度骤然加快，“滴答、滴答” 的声响。
　　那具 “尸体” 的手指又动了。
　　五根手指同时弯曲，指甲缝里的黑色污垢簌簌掉落，落在床单上洇出细小的黑点。指尖朝着张臻的方向，在抓取什么，每弯曲一下，指关节就发出 “咯吱” 的声响。
　　病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条更大的缝，一股比福尔马林更刺鼻的气味涌了进来，带着铁锈与腐败混合的腥甜，刺激得鼻腔黏膜一阵发麻，眼泪差点掉下来。张臻下意识屏住呼吸，还是能感觉到那股气味顺着喉咙往下滑，带着一种灼烧般的痛感。
　　张臻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到了椅子腿，发出轻微的声响。就是这一声，那具 “尸体” 的头颅突然微微侧转，蒙在头上的被单滑落大半，露出半张腐烂的脸 ，眼窝深陷，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浓稠的黑色液体在缓缓流动。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几乎扯到了耳根，露出几颗泛着黑色光泽的牙齿。
　　“未遵守静默规则，触发预警。” 大黄的声音惊慌，“它要醒了！这是‘腐生体’的完全激活状态！”
　　“病人” 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骨骼摩擦的 “咯吱” 声比之前更响亮，有无数根骨头在体内断裂重组。它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青灰色的手臂直直伸向张臻，黑色液体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地板上滋滋作响，腐蚀出细小的坑洞，白色的水泥地被腐蚀后冒出淡淡的白烟，散发出一股类似□□的刺鼻气味。
　　张臻知道不能跑 ，规则 1 明确禁止晚 11 点后奔跑，他屏住呼吸，慢慢往窗边挪动，目光飞快扫过房间。台灯底座的暗红色痕迹已经蔓延成蛛网，顺着桌腿往下爬；红布掉在地上，被黑色液体浸出一片深色污渍，污渍边缘还在不断扩大；被钉死的窗户，玻璃上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有什么东西在外面不停撞击，每一次撞击，裂纹就扩大一分，发出 “咔哒” 的细微声响。
　　“放弃挣扎，成为养分。”“腐生体” 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每说一个字，就有黑色液体从嘴角溢出，落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黑沫。它迈出第一步，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走一步，地面的黑色液体就向它汇聚，在它脚下凝成黑色的足垫。张臻注意到，它的腿关节是反向弯曲的，这是某种四足动物的结构。
　　张臻的后背已经抵住了窗户，玻璃的凉意透过衣物传来，裂纹还在不断扩大，他甚至能看到外面浓稠的黑暗中，有模糊的影子在晃动。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这具 “腐生体” 的动作完全超出了正常生物的范畴，关节扭曲的角度远超骨骼承受范围。
　　在 “腐生体” 的手即将碰到他脸颊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花板的阴影中落下。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黑色陪护服，布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手腕上的金色手环在闪烁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光芒短暂地照亮了他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线清晰，嘴唇紧抿着，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动作快得看不清，只听见 “咔嚓” 一声脆响，“腐生体” 伸向张臻的手臂突然以诡异的角度弯折，黑色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溅到了张臻的裤腿上，瞬间烧出一个小洞。
　　是那个金色手环的男人！
　　张臻愣住的瞬间，男人已经侧身避开 “腐生体” 的反扑，尸体猛地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液体从七窍中喷出。男人侧身的动作如同猎豹般敏捷，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银光的短刀，刀刃薄而锋利，在灯光下闪着寒芒。他手腕一翻，刀刃划过 “腐生体” 的脖颈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黑色液体如喷泉般涌出。 “腐生体” 动作骤然停止，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便不再动弹，黑色液体渐渐凝固成硬块。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男人将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目光扫过地上的 “腐生体”。他的声音低沉：“规则 4，楼梯间有净化装置，五分钟内处理掉，否则会滋生更多腐生菌。”
　　张臻还没回过神，就见男人弯腰拎起 “腐生体” 的后颈，动作轻松。这具尸体少说也有百十来斤，在他手里轻若无物。他路过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手腕上的金色手环突然闪过一道柔和的光芒，走廊里倒转的挂钟“咔哒” 一声恢复了正常，指针飞快地转动，回到了 4 点 10 分，闪烁的白炽灯也稳定下来，墙壁上的霉斑似乎淡了些，之前蠕动的黏液也停止了流动。
　　“多谢。” 张臻下意识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害怕，是刚才的惊险和此刻的震撼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难以平复。
　　男人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聪明，能自救，才值得救。”
　　张臻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他看向地上凝固的黑色硬块，又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 1 号病房门，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大黄，检索一下刚才这个人的信息。” 张臻压低声音，目光仍没离开走廊尽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大黄的琥珀色眼睛亮了亮，小爪子在空中虚划了几下：“正在检索系统数据库…… 匹配成功！宿主，他叫王陵，是快穿系统评级 S 级的独行任务者，记录在案的任务完成率 100%！数据库显示他已经完成了上百个高难度世界的任务，是系统内公认的最强者之一。”
　　“S 级？” 张臻心里一动。他在系统绑定初期看过任务者评级说明，S 级是最高等级，要求任务完成率 95% 以上，且必须完成至少三个 SS 级以上的高危任务，整个系统内的 S 级任务者不超过十个。“他为什么会帮我？还有，你之前怎么没检测到他的信号？”
　　“系统检索显示，王陵的手环是特殊权限道具‘隐界环’，能屏蔽所有系统探测和能量扫描，就算是最高权限的系统也无法主动定位他的位置。” 大黄的小尾巴轻轻晃动，“数据库里关于他的记载很少，大多是江湖传闻，他向来独来独往，极少与人交往，执行任务时从不组队，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求助。有传闻说他曾在一个高危世界里，一人单挑三只 S 级怪物，最后全身而退，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王陵。” 张臻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刚才王陵出手时的果决、动作的精准，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让他这个习惯了用知识解决问题的医学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强大” 的具象化。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发颤的双腿，低血糖的症状还在，心里莫名多了一股力气。他捡起地上的红布，发现被黑色液体浸染的部分已经变硬，边缘还在微微发黑，用指尖轻轻一碰，硬块便碎成了粉末。之前没注意到，红布的边角绣着细小的符文，呈暗红色，只是被污渍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指甲刮了一下符文，红布突然微微发热，吓得他立刻松开手。
　　张臻将红布小心翼翼地放回床头柜。他看向窗外，玻璃上的裂纹已经停止扩大，外面的黑暗依旧浓稠，偶尔能看到有模糊的影子在晃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挂钟的 “咔哒” 声规律地响起。
　　他能感觉到，王陵的目光或许还在暗处，无声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原本应该让人不适，此刻张臻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底气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入了王陵的眼，刚才那短短十秒的相助，劈开了这诡异病房的绝望。
　　“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张臻低声道，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黑色手环，他能感觉到手环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黄，帮我盯着挂钟和门口，有任何动静立刻提醒我。”
　　大黄用力点了点头：“好嘞宿主！大黄一定盯紧！现在检测到空气里的腐败指数有所下降，还有一种未知的能量波动在靠近，来源不明！”
　　张臻靠在椅子上，没有再闭眼。他的目光落在病床那具不再动弹的 “腐生体” 残留的黑色硬块上，心里快速分析着：这种黑色液体具有强腐蚀性和流动性，其成分大概率含有大量的强酸和生物酶，能快速分解有机物。墙壁上的黏液和霉斑，对这种黑色液体有所畏惧，刚才黑色液体溅到的地方，黏液都退缩了回去。
　　“虽然现在自己体力麻麻地，但自己有扎实的医学知识，有敏锐的观察力，也是很厉害的啦！”张臻摸了摸自己的脉搏，笑了笑。
　　挂钟的指针平稳地走向 4 点 20 分，走廊里没有再出现异常声响。大黄突然小声道：“宿主，能量波动越来越近了，就在走廊尽头，好像是从楼梯间的方向过来的！”
　　张臻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病房门的缝隙。他知道，新的危险已经靠近。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