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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怒火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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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苑不足片刻的功夫,且被告知尚书大人回来了,让沈岁安去书房。
闻言,青栀的反应看起来比沈岁安更激烈,回头去寻沈岁安的视线,“姑娘……”。姑娘如今的处境为何如此艰难?如果不是老爷的默许,夫人又怎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做那些事情?况且,有几回姑娘从老爷那里回来是完好无损的?“我跟您一同去!”
往常都是沈岁安都会独自前去,这次也不例外,于是青栀的请求毫不意外被拒绝了。沈岁安唇角挂着笑,安抚青栀,“无事,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将手中拿了一路的漆盒和那根由来奇怪的玉簪子一同递给她,并叮嘱,“仔细放好,不能出一点差错,知道吗?”
“对了,把那些点心小物件给大伙分分吧,让大伙也高兴高兴。”
青栀接过盒子,手指用力得发白,胡乱点着头,“知道,知道的,姑娘你一切小心。”
外头的嬷嬷等得不耐烦了,心里抱怨这差事真不好做,既没有赏银,也无热茶,还要再冰天雪地里站着。大着嗓门催促,“大姑娘这是在磨蹭什么?老爷那边可经不起等。”
这刚安抚好的人儿,差点又被火气点着了,沈岁安忙拉住想要出去理论一顿的青栀,摇摇头。随后起身向外去。
沈岁安站在门框的位置,居高临下看着下方两位,不咸不淡问道:“催什么呢?晚去一刻,就活不了了吗?本小姐竟不知,我还是味神药呢。”
这话太过大逆不道,处于下位的两位嬷嬷一瞬间就硬气了起来,好像抓住了沈岁安不得了的罪证一般,“大姑娘,您这话实在大逆不道,藐视纲常,往外传了去,还以为我们尚书府无人管教,是以姑娘都这样无礼无德!”
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沈岁安掩唇笑了,丝毫没有掩饰讽刺的笑声,“今日是怎么了,一个个拿鸡毛当令剑使。这尚书府姓沈,外姓算个什么东西,我今日就算将你二人沉塘杖毙,外头也只会以为这尚书府规矩森严,赏罚分明。”
沈岁安没动,丝毫不见匆忙,已经倚着门框,饶有兴致瞧着风雪里的二人面面相觑,再仔细一瞧,竟已经两股颤颤。
其中一人脸皮上扯出笑来,“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二人只是一个传话的女婢,此番话带到了,姑娘瞧着时间过去便是。”
沈岁安终于动身了,随着两人往书房去。经过刚才那一遭,这一路上没了两人的聒噪,沈岁安心情舒畅不少。只是这雪一直在下,室外难免有些冻人。
“婢子就只能送姑娘到这里,先行告退。”
沈岁安站在院外,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晚了,那宅子活脱脱像是只吃人的凶兽,静静蛰伏在那里。
沈泉一向不喜欢书房重地闲杂人等太多,所以这边几乎看不见什么下人,唯一有的只有一个洒扫的哑奴。哑奴是府里的老人了,从沈岁安记事起就在了。
见到沈岁安,哑奴好像对她笑了下,表情太细微,沈岁安没有看清,随后哑奴行了个礼就退下了,书房周围又只有沈岁安一个人。
“叩叩——”
抬手叩门,但是里面却没有声音。没有再继续叩门,沈岁安手指收紧,随后退回了院中的空地上,手中的伞随意立在脚边的位置,任凭细密的雪花落在发上,衣衫上。
黄昏的温度远比不上午间暖和,又是隆冬,沈岁安站了一会儿就有些不自觉地发抖,即便嘴唇已经被冻得乌青,发鬓都落了些许白雪,但是面上依旧倔强,脊背也不曾有过丝毫的弯曲。
这是沈岁安在无声抗拒沈泉发泄的怒火。
几乎最后一丝日光消失,沈岁安的意识已经模糊,手脚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周身堆了不少雪花。
终于,书房内传来一声厚重的男声,“回去吧。”
沈岁安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沈泉的意思,这是今天的事情过去了的意思。沈岁安想笑,笑沈泉没胆子弄死自己。但是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笑了,就是想动一动僵硬的四肢都做不到。因为在大雪天待了许太久,一动直接栽在了雪地里。这无疑是疼的,但是沈岁安感受不到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不足让麻木冻僵的身体作出反应。
书房内的沈泉耐心耗尽,唤了声,“丘以。”
这是那个哑奴的名字,在听到沈泉唤他后,很快就出现在了院内。急匆匆走过来将沈岁安扶起,把手里热乎乎的汤婆子塞到沈岁安的怀里,再捡起地上的纸伞,轻轻抖落上面的积雪,同时,还有很轻的“咿咿呀呀”声音从丘以的嘴巴里传出来。
沈岁安视觉有些模糊,但是她还是看清了,丘以的嘴里没有舌头,从舌根部分被活活割断了。
丘以将沈岁安扶起,按着她的步子,一步步往外挪,积了薄薄一层雪的地面也留下了两人的脚印,一路向外。
青栀不放心姑娘,早早就在院子外面等着,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能提心吊胆在暗处等着姑娘出来。
一直等到黄昏,等到天光消失,姑娘都没有出来,这让她越来越焦急,但是求助无门,这府里,哪里有人能为姑娘打抱不平的存在呢?
忽的,前方有两道模糊的身影。
青栀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看见的却是一脸乌青,情况极不好的沈岁安,“姑娘!”
丘以将人交到青栀手中,手中快速比划了几个手势,但是青栀没看懂,当务之急是将姑娘带回西苑,好生将养着。想到此,青栀的眼眶瞬间红了,本来经过过大夫的调理,姑娘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结果又经了这么一遭,先前的功夫便又全白费了。明明是亲生的爹爹,却忍得下心对沈岁安下这么重的手,怎么不叫人心疼?
丘以不得离开此处,只将两人送到了长廊处。
青栀哑着声音道:“多谢,多谢。”
今夜,只有沈岁安所在的西苑忙了半宿,而其他地方与往日并无不同。
只是这银钱缺少,又是深夜,找不到大夫,沈岁安只能靠着自己扛过去。
……
没有落锁的院子很快迎来了今日的第二位客人,只是这留的门确实没用上。
师晏旸主仆二人脚步快,即便是往西街那边绕了一圈,来到陶吟这里时,刚好与沈岁安主仆二人撞上了,看起来两拨人今天有着同样的目的地。
师一一向讲求效率,见着沈岁安二人尚在巷口的位置,便给主子提了个极佳了主意,“主子,咱们先他们一步进去,早些拿到情报,也好尽早回去交差。”
师晏旸轻轻“啧”了声音,绕着师一走了一圈,嘴里还不忘数落,“师一啊师一,怪说不得没有女子瞧上你。”
师一虽然已经二十五岁,但确实还是一个女子的手都没拉过的处男,此刻被自家主子这么一说,脸上瞬间充血,“主子,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师晏旸高兴了,抬头瞧了眼两边的高墙,一个飞身,轻轻落在了墙头,顺带对下方无语的师一勾勾手。
主子德行太好,师一也没法,只能跟上,脚尖一点,落在了师晏旸的身旁。
即便是在高窄的墙头,师一也不忘记给师晏旸撑伞挡住飞雪,于是就有了这如此奇怪的画面。两个男人撑着伞,笔挺地站在人家的墙头,若非此处偏远少人,不然可得跑去报官。
二人没有猜错,沈岁安此行的目的地也是这里,这倒是让师晏旸生了些想不通的事情。
而后,沈岁安那句“不计一切代价”,让墙头的两人都惊了下。陶吟,一个干情报交易的营生的老头,这沈岁安有什么非要知道的事情,竟然不惜一切代价,也不怕陶吟脑子一热,把她性命要了去?
师一想不通,侧头看主子,得到一个轻轻的摇头。
半个时辰左右,沈岁安主仆走了,这中途,师晏旸和师一两人一直维持着姿势站在墙头。是以,陶吟出来的瞬间就瞧见了两人,脑门一头黑线。
“两位,正门不走,莫非墙头的风景更好些吗?
闻言,师晏旸笑了下,做出眺望远处的姿态,感慨道:“浮云三千丈,山河不过掌中纹,此处风景确实不一般。”
陶吟哼笑了声,“山河不过掌中纹,客官野心不小。”
主仆二人轻轻一跃,落到了院中,师晏旸早就被酒香勾到了,随手拎了一瓶酒,“不敢不敢,晚辈只不过是随口一吟,哪敢真有将天下河山玩弄掌中的想法?”
将酒罐丢到陶吟手中,“咱们今日喝这个。”
额角的青筋隐隐有暴起的趋势,陶吟闭了闭眼,虽说知道师晏旸这人打小就不是个安生性子,只是没想到几年不见,更有变本加厉之势。
师一隐入暗处,师晏旸随着陶吟进了屋内。
桌上还有半杯尚存余温的清茶,师晏旸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下来,也不隐瞒自己的兴趣,“陶吟,方才那小姑娘找你问什么了?”
将方才师晏旸选中的酒斟了一壶温上,闻言,陶吟的动作顿了下,才说,“这就不便透露了,毕竟做生意嘛,最讲诚信,我这也是小本生意,要是没了信誉,糊口都是难事了。”
师晏旸可不信他的信口胡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