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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心     “ ...

  •   “姑娘,姑娘……”

      “我们到了。”

      青栀轻轻晃醒沈岁安,后者慢慢睁开眼,视线一时间没有落到实处,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

      青栀不放心,轻声唤:“姑娘?您怎么样?”

      片刻的小憩,沈岁安居然做了个梦,只是醒来之后只记得零星的片段了。

      大概是某岁的中元节,街头热闹异常,年纪尚小的她跟娘亲走散了,周边的人又多,且比她这个小豆丁不知道高了多少,她因为找不到路而着急乱窜。

      好像撞到人了。

      后面的沈岁安不记得了。

      “我没事,我们走吧。”沈岁安很快整理好状态。

      轻质半信半疑,拿了伞先行下了马车,沈岁安紧随其后。临走之前,青栀照沈岁安的意思对秦强吩咐说:“这里暂时不用你了,未时再到此处等着就好。”

      较之于先前的态度,秦强现在可谓是恭恭敬敬,丝毫不敢偷奸耍滑。

      等两人进去后,却又变了一副嘴边,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还尚书府大小姐,娘走了快十年,爹也不见疼,也就只能在我这儿耍耍威风了。”

      似乎嫌不够解气,说完,秦强又往地上啐了一口,而后驾着马车晃悠悠地走了。

      “这尚书府有点意思。”一个年轻男子走到刚才马车停留的位置,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手里晃荡着腰间的玉坠子,侧头对身旁撑伞的下属师一说话,‘“景城也不全然无趣嘛。”

      撑伞的师一一直跟在主子身后,自然也听到了方才秦强的一番话,作为府内下人,对待主子阳奉阴违,该处置。不过怎么处置下人这件事跟他们毫无关系,重中之重当是勉励自家主子完成正事,“主子,我们现在有更有趣的事情需要做。”

      年轻男子睨了他一眼,无视了话中的催促,自顾自地进行着方才的话题,“这小姑娘瞧着过得也不好,衣衫的料子是往岁的,头上只有一根青玉簪子,还要受下人欺侮,你说是不是很可怜?”

      师一无法,只得顺着主子的话回答,“是。”答完的瞬间。一股不太美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瞬,师一就看见主子抬头瞧了瞧方才那位尚书府大小姐进去的铺子,随后径直走了进去。

      见师一还愣在原地,年轻男子回头催促,“还站着做什么?你要在雪地里等我?”

      回过神,看见细碎的雪花已经落在了主子的头发和衣袍上,师一急急忙忙追上主子的脚步,给人撑伞。

      这是一家胭脂铺,与普通的只有一件铺子的小体量不同,这家唤作“明月楼”的胭脂铺足足有四层楼,每一层都有不同品质的胭脂,而最上层则是不对外开的贵客室。

      沈岁安的月银在被刻意克扣后并不都多,自然也买不起二楼三楼那样好品质的研制,是以只在一楼的地方逛了逛。

      一楼有个好处,那便是在这里挑胭脂的人八成都只是普通人家,她也就不用见着那些烦人的面孔,白白浪费她的时间。

      逛了一会儿,沈岁安有些饿,便吩咐青栀去买一些糕点,顺带给西苑的几个小丫头买些吃食。

      青栀开始还担心姑娘一个人不安全,但回头一i昂,这里可是景城,天子脚下,于是点头应了下来,”好,姑娘您累了就在此地坐坐,我很快回来。“

      青栀走后,沈岁安继续闲逛着,逛到了末尾的货架,沈岁安对旁边的伙计说:”麻烦看看这一盒。“

      伙计的动作很利落,哪怕沈岁安只是在一楼逛了半天,却丝毫没有不耐烦,”好嘞。“拿起胭脂盒递给了沈岁安,连同手心里的纸条。

      沈岁安接过,用指腹沾了些揉搓,点点头,看起来相当满意,”不愧是明月楼的东西,包起来吧。“

      ”好嘞,姑娘您稍等。“

      青栀回来的时候,沈岁安已经挑选完胭脂,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呢。

      窗外落着细雪,沈岁安端坐在那里,梳着利落的发髻,一根简单的青玉簪子斜插其中,斗篷上的毛绒将脸蛋衬得小小的,低头喝茶时,一小截光洁的后脖颈就露了出来。

      这副画面太美好,青栀舍不得破坏,一旁路过选胭脂的人不小心碰到她,这才反应过来。“小姐,我回来了。”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示意自己圆满完成了任务。

      沈岁安站了起来,“做得很好。我们走吧。”

      “回去吗?”但是她们现在没有马车呀,青栀有些疑惑。

      沈岁安只是笑着,伸出食指摇了摇,“秘密。”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今日明月楼的生意实在火爆,即便有青栀在,沈岁安也被撞到好几次,快到门口是,她被一个大力撞到,脚下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叮当”一声,是那根青玉簪子先她一步掉在了地上,碎成两段,腰间的玉佩也险些磕在地上。

      “姑娘!”青栀惊呼,但是以她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做任何事。

      意料之中那冰冷的地板没有袭来,沈岁安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接住了,视线里只有一片上好的暗纹云锦,还没反应过来,胳膊的主人一使力,沈岁安像一只轻飘飘的蝴蝶似的,被人轻而易举拉进了宽大的怀抱之中。

      “主子!”师一吓得差点惊呼,幸好收住了声音,没人听见他大叫,否则这本来就混乱的情况更要添新乱子。

      沈岁安惊魂未定,就听见头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小姑娘怎地走路这么不当心?”

      愣怔了一息的时间,沈岁安立即从这个怀抱中挣脱了出来,“多,多谢。”周遭的人自觉将两人的脚下围出一个圆形,还停下了好些人看热闹。

      大庭广众之下,师晏旸没有刻意为难,顺着沈岁安挣扎的力道将人放了,“举手之劳,姑娘下次可要小心些。”弯腰捡起地上已经碎成两端的青玉簪子,“只是可惜了这支发簪。”

      沈岁安正欲说些什么,就看见对面这男子从袖中掏出了一只素净的白玉簪子,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尾部精心雕刻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莲心一点艳冶的红色。

      “姑娘家家的出门,头上怎么能没有点饰品,拿着。”师晏旸直接将簪子塞到了沈岁安的手中,随后留下一句,“有缘再会。”便利落转身离开了词帝,根本不给沈岁安拒绝的机会。

      在此地久待必定会流传出许多流言,这于她目前的处境不利,沈岁安握紧手中的簪子,带着青栀也离开了明月楼,与师晏旸主仆离去的方向全然相反。

      青栀撑着伞,对刚才的险况心有余悸,同时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感到懊恼,“抱歉小姐,刚刚我要是再跟紧您一些就好了。”

      “无事。”

      沈岁安此次的目的地是东街尽头的的一个巷子,这样深的巷子,哪里有什么生意呢?

      但是俗话说得好,酒神不怕巷子深,刚到巷子口,沈岁安就闻到了阵阵浓郁的酒香。她循着伙计递过来的纸条来到这里。

      青栀不解,为什么姑娘会来这样的地方,若是想要这家的酒,打发他们这些下人来做就好了,何必亲自冒着风雪来一趟呢?

      沈岁安没有给青栀解惑,径直进了巷子,推开巷子尽头的木门。

      门上没有挂锁,似乎是主人家早已料到会有客人来。

      院子里没有人,但是环视一周,院里干干净净,没有胡乱堆放的杂物,地面上也没有积雪。看得出来,主人家是个勤快爱干净的人。

      ”晚辈沈岁安贸然前来打扰,还望前辈解惑。“

      说着,沈岁安也不顾地上的湿痕和冰凉,直直跪了下去,恭敬地行了个礼。

      这一番动作可把青栀吓得不轻,”姑娘……“但是当前的情况可不容许她大呼小叫,于是她也随着姑娘的动作,一起跪了下去行礼。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的功夫,”吱嘎——“有人从屋内推门而出。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今朝为刀俎,他日为鱼肉。事间万事,无白得之缘。”

      沈岁安抬起头,脊背挺直,瞧着像一株雪压风吹不断的松柏,眼睛里的坚定和决绝都让人惊叹。“晚辈不计一切代价。”

      陶吟定定地看着沈岁安,妄图从那坚决的姿态中瞧出一点后悔或者惧怕。

      没有,什么都没有。

      “倒是不同。起来吧。”

      沈岁安心中一喜,虽面上不显,但毕竟年纪小,还是有些许细小之处将真实的内心表达出来。

      两人随着陶吟进入温暖的室内,衣衫上落上的一些细小雪粒化成了小水珠。

      青栀接过沈岁安递过来的斗篷,在离二人稍远处等待。

      陶吟给沈岁安沏了一杯热茶,“我倒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你这样不要命的小姑娘了。”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

      “形势所逼,晚辈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另寻他法了。”沈岁安恭敬回应,也像是对自己的告诫。

      闻言,陶吟起身去了内室,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手里拿着一个漆黑的盒子再次出现。盒子被轻放到了沈岁安面前的桌子上,“多少年没人求这玩意儿了,叫我一顿好找。”

      沈岁安眼中一亮,打开漆盒,里面赫然立着一个小巧的瓷瓶,而瓷瓶里面只有三粒药丸,不仅瞧着黑乎乎的,还隐隐有一股呛鼻的味道。

      可不要小瞧这三笠小药丸,它们可是能让一个哪怕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短时间内拥有深厚内力。

      “多谢前辈!”

      “不知前辈所需何物?只要晚辈有,必定双手奉上。”

      陶吟摆摆手,“日后再向你取吧。”

      沈岁安不明白为什么此人临时改了主意,联想到这药的作用,她笑了下,“那前辈可得早些,若是晚了,晚辈也是有心无力。”

      “嗯。”了声,陶吟还是没说何时来找她要报酬,只说,“不知那些人与你讲过没有?我酿酒的手艺可比制药厉害多了,你能找上我也是缘分一场,带壶酒走吧,尝尝我的手艺。”

      沈岁安笑说,“方才在巷子口就觉得酒香扑鼻,手艺可见一斑,能有幸尝到这一口,是晚辈的福气。”

      “嘴挺甜。”

      主仆二人没有久待,半个时辰后,那扇木门重新关上,依旧没有落锁,看起来似乎还要等待下一位客人。沈岁安的斗篷已经烘干,青栀手里拎着一壶隐隐泛着香的酒。走到巷子口,原先在巷子口闻到的那股醇厚的酒香却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青栀“咦”了声,奇怪道:“真是奇怪,怎么一会儿就闻不见酒香了呢?”但是更疑惑的是今天姑娘的表现,先是来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又跟那个长得像隐士高人的老头做了什么交易,“姑娘,这位前辈的话什么意思啊?您需要跟他换什么?”

      这里不是主街道,所以积雪的打扫没有那么频繁,半个时辰,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沈岁安没有如实告知,只说:“小孩子不准管大人的事情,知道吗?”现在还不是向青栀坦白的时候,知道得越多,便更危险一分。

      每次姑娘不想回应她的问题的时候都这样说,青栀应了声“哦”,弱弱为自己辩解一句,“我跟小姐只差了三个月,可不小。”

      话落,就听见自家姑娘被逗笑的声音,“好了好了,小青栀,我们要回去了,再晚些奶娘她们可是要担心的。”

      一回到明月楼的位置,就看见秦强已经在等着了。青栀啐了声,“欺软怕硬。”看来是早晨的火还没散干净,沈岁安由着她没制止,总归只是背后说说罢了,再说了,就算是当着秦强的面如此说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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