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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要是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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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车速渐渐慢了下来,车身轻微的摇晃感也随之消失。
坐在前排正闭目养神的李晓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透过车内后视镜悄悄往后座一瞥。
当她看到杨顺清稳稳地把头靠在林晚晚肩上,而林晚晚不仅没把人推开,反而就这样睡着,差点没忍住当场尖叫出声。
李晓晓连忙用手肘疯狂捅旁边的陈璐,用口型无声地比划着:“璐璐,快看,靠上了!实锤了!绝对有情况!”
被吵醒的陈璐无奈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用极低的声音回道:“行了,别大惊小怪的,看破不说破。”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转过头去继续装睡,把后排那方小小的天地留给了各怀心思的两人。
车子继续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窗外的阳光渐渐热烈起来,车内却是一片安谧。
杨顺清靠在林晚晚的肩上,原本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在颠簸的旅途中,寻得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商务车平稳地驶出了高速公路,汇入了青溪古城外围的柏油路。
杨顺清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紧接着,意识从混沌中剥离。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却不是想象中冰冷的紫禁城,也不是硬邦邦的木床,而是一截散发着淡淡柑橘清香的浅色衣袖。
他的头正稳稳地靠在林晚晚的肩上。
那一瞬间,杨顺清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直起腰身,慌乱得险些撞到车顶,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我……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慌乱无措得像个犯错的孩子。
“行啦,我又没怪你。”
身旁传来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轻笑,显然林晚晚被杨顺清的动作惊醒了。
林晚晚微微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右肩,偏过头去。
她虽然极力装作不在意,可那微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羞涩。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斜眼瞥了他一眼,打趣道:“睡得挺香啊杨表哥?口水没流我衣服上吧?”
杨顺清一听这话,慌忙抬手用袖口在嘴角胡乱擦拭了一番,见上面干干净净,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取笑自己。
他顿时窘迫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讷讷道:“表妹莫要取笑我了……”
“好啦,不逗你了。”林晚晚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心里那点羞恼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她转头看向窗外,只见一座写着“青溪古城”四个古朴大字的牌坊正缓缓掠过,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一处古色古香的停车场里。
前排的李晓晓和陈璐适时地伸了个懒腰,转过头来齐刷刷地冲着后座挤眉弄眼。
“哟,表哥醒啦?这一觉睡得可安稳?”李晓晓笑得一脸暧昧,“正好,地方到了,准备下车干饭了。”
林晚晚推开车门,跳下车伸了个大懒腰,深吸一口带着古镇特有潮湿青苔味的空气。
“终于到了,晓晓、璐璐,咱们先去民宿放行李,然后直奔老街吃东西怎么样?”
李晓晓和陈璐也兴奋地下了车,七手八脚地拿行李。
杨顺清最后一个下来,他动作稳重地把两个女生的大箱子拎下来,单手提着,另一只手还帮林晚晚提着她的背包。
“哇,表哥的体力真好。”李晓晓眼睛发亮,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他,“晚晚,你家表哥是移动行李架吧?”
林□□笑两声,赶紧把杨顺清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低声警告:“低调,低调。”
民宿在古镇深处一条青石板小巷里,是典型的徽派建筑,白墙黑瓦,门口挂着红灯笼。
老板娘是个热情的阿姨,看到四个人进来,尤其是看到杨顺清时,眼睛都亮了。
“哎哟,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杨顺清微微低头,帽檐压得更低,声音低沉而有礼:“阿姨过奖了。”
林晚晚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句没太古。
房间分配下来,林晚晚和陈璐一间,李晓晓自己要了单间,杨顺清自然单独一间。
放下行李后,众人稍作休整,便迫不及待地往古镇老街走去。
夕阳西下,青溪古镇的石板路被镀上一层暖金色。
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店铺,卖手工糖画的、捏面人的、做扎染布的,还有飘着浓郁香气的各种小吃摊。
“先吃这个糖葫芦吧,我在小红书上看见说这里的糖葫芦是非遗,味道老好了。”李晓晓冲在最前面。
林晚晚也兴奋地拉着杨顺清:“你肯定没吃过现代版糖葫芦,来尝尝。”
杨顺清看着那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眸光微动。
他小时候最喜欢和爹娘去赶集,有大半原因都是因为可以吃到喜欢的糖葫芦。
直到……爹娘死了,他也进了宫,就再也没吃过了。
这东西和记忆中样子差不多,只是外面的糖壳更亮,颜色更鲜艳。
他咬了一口,糖壳脆响,山楂的酸甜瞬间在舌尖爆开。
他微微眯眼,难得露出一丝真情实意。
林晚晚注意到杨顺清那微微眯起的眼,以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神情,心里轻轻一动。
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近乎怀念的模样——平日里,他总是端着那副沉静自持的姿态,像一座行走的风雨不侵的山。
“怎么样?好吃吧?”林晚晚笑着凑近了些,声音不自觉放轻,“要是喜欢,咱们多买几串,晚上带回民宿慢慢吃。”
杨顺清咽下嘴里的山楂,喉咙轻轻滚动。
他转头看向林晚晚,灯光下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话,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低低的回应:“很好吃。比我记忆中的,更甜些。”
李晓晓已经跑去下一个摊位买烤鱿鱼了,陈璐则忙着拍糖葫芦的照片发朋友圈。
林晚晚趁机小声问:“记忆中的?小时候吃过啊?”
杨顺清握着糖葫芦的竹签,手指微微收紧。
宫里的规矩严苛,他极少对旁人提起过去。可面对林晚晚时,那层防备总像被春风吹开的薄冰,一点点融化。
“嗯……小时候,爹娘带我去赶集。集上的糖葫芦裹得亮晶晶的,一咬就脆。”他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后来……就再没机会了。”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揪。
她虽不知道杨顺清具体的过往,但那个年代,如果不是没法子了,又怎会进宫。他的背后必然有太多无法言说的辛酸。
她没有追问,只是自然地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那以后想吃就说,我带你去找好吃的。现代的糖葫芦品种可多了,有草莓的,还有葡萄、苹果……保证把你小时候的遗憾全补回来。”
杨顺清侧过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那毫不掩饰的关切,胸口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他嘴角极浅地弯了弯,点头道:“好……多谢表妹。”
“哎呀,又客气。”林晚晚故意夸张地叹气,伸手想去揉揉他的帽子,却在快碰到时想起“男女授受不亲”,又缩了回来,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可是室友兼表兄妹,客气啥。”
后面李晓晓和陈璐正忙着拍照,全然没注意到这边的细节。
接下来一行人吃了臭豆腐、米线、桂花糕、各种烤串……杨顺清吃得不多,但每一样都细细品尝,偶尔还会默默记下做法或调味特点,仿佛在脑子里建立了一个“美食档案”。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古镇的夜生活才真正开始。
河边挂满了灯笼,倒映在水里,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游船在河上缓缓行驶,船头有唱着古风小调的年轻女孩们。
“咱们也去坐船吧。”李晓晓提议。
四个人上了船,杨顺清坐在林晚晚身边,船身轻晃,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林晚晚的胳膊,防止她晃倒。
林晚晚心跳漏了一拍,脸微微发热,却没甩开。
船行到河中央,唱曲的姑娘弹着琵琶唱起最近在网络上重新翻红的《琵琶行》。
杨顺清听着熟悉却又陌生的曲调,目光落在河面上,眼神有些悠远。
林晚晚注意到他的神色,轻声问:“是想家了?”
杨顺清沉默片刻,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我的家……早已不在了。”
林晚晚心里一软,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是悄悄拍了拍他肩膀:“别想太多,人生只有三万天,开心过好每一天。”
杨顺清侧过头,看着她被灯笼映得柔软的脸庞,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晚,他们玩到很晚才回民宿。
女生们回房后,杨顺清独自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古镇的夜景。
虽然身上穿着现代衣物,可心底那股异世孤魂的苍凉,却好像正逐渐被某种温暖的东西慢慢冲淡。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古镇的青石巷子,四人早早收拾好出发去爬附近的凤凰山。
山不算太高,但台阶陡峭,沿途风景极好,据说山顶还能看到保存完好的明清时期的古村落遗址。
杨顺清果然成了最佳苦力,背包、水、零食全包了。
“杨顺清,你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林晚晚有些过意不去地回头看他。
“无妨。”
他声音沉稳,帽檐下露出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李晓晓在后面冲陈璐挤眉弄眼:“这服务也太贴心了吧,我要是有个这样的表哥……不对,我要是有个这样的男朋友,我直接原地结婚。”
“晓晓你小声点。”陈璐偷偷回头瞪了她一眼。
爬到半山腰时,林晚晚的体力终于跟不上了。
她从小在城市长大,平时缺乏锻炼,双腿发软,喘气像拉风箱。
最后几乎是杨顺清把她硬拉上去。
“谢谢……”
林晚晚气喘吁吁。
“应当的。”
李晓晓和陈璐在后面疯狂拍照,发朋友圈,当然少不了把林晚晚这位神秘的表哥也拍进去,虽然只有几张侧脸照,但评论区还是炸了锅。
一群狐朋狗友们疯狂在下面刷屏留言:
【吴舒月】“这个侧脸绝了,究竟是谁背叛组织,瞒着我们偷偷谈恋爱?”
【陈靖靖】“身高腿长,这背影我可以看一年!”
【顾筝】“晓晓快老实交代,这到底是你们谁的对象?!”
……
林晚晚看到朋友圈,差点原地社死。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眼前是一片复原的明清古村落景点。青砖黑瓦的院落、木雕花窗、老井、石磨……一切都力求还原古风。游客不少,但氛围还算清静。杨顺清站在村口,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建筑和陈设,久违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进入展览馆后,导览员正在讲解一件清代官窑瓷器。
“各位游客请看,这件是康熙年间烧制的瓷器,釉色莹润,底款为大清康熙年制……”
杨顺清站在人群后,目光落在那个花瓠上,眉头却轻轻皱起。
他虽然没有在内务府督造处待过,但多年在宫中耳濡目染,对这些御用器物自有一番眼力。
这件花瓠的胎质,还有釉面光泽,以及隐隐的青花晕散痕迹……不仅不太像是官窑,反倒更接近雍正年间的风格。
毕竟,康熙年间的官窑不会有这样柔润的“雨过天青”意境。
见杨顺清愣着那儿,林晚晚碰了碰他的胳膊,“在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他下意识地低声喃喃:“我觉的这个花瓠不像是康熙年间的,更像是雍正爷时候烧制的……或许也有可能是后期仿制,甚至是民窑高手之作。”
声音虽轻,却被旁边耳朵尖的导览员捕捉到了。
导览员愣住,转头看向这个戴着渔夫帽的高个青年,“这位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其实这件确实是清代民窑仿官窑的作品,我们标注康熙主要是为了方便讲解,严格来说更接近雍正时期的风格。看来您对瓷器很有研究啊?”
杨顺清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帽檐下的眸光微微暗了暗。
讲解员和周围游客都围了过来,杨顺清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见大家只是好奇,便简洁而准确地回答了几句。
林晚晚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讲解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骄傲。
“表哥,你好厉害……”她等人群散去后,小声说。
杨顺清垂眸看她,“只是见得多了,比旁人多出两分眼力罢了。”
李晓晓跑过来,兴奋地挽住林晚晚的胳膊:“晚晚,你表哥简直是移动百科全书,以后出门旅游都带他,完全可以当我们的解说员。”
“是啊,表哥不仅学识好,气质也特别好。”陈璐也跟着点头附和。
杨顺清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他下意识地往林晚晚身边靠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