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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恋人士 白毛大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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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花音的失恋症状很严重,具体表现为连续多日睡不着觉,在LINE上不分日夜碎碎念,连小林哲也的女朋友谷内羽美都深受其害。
羽美是个好脾气的,可小林哲也就不一样了,他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忙完毕业了吧,把花音拖出去散心好吗?是你朋友拒绝的她,你要负责到底。放过我女朋友吧,羽美黑眼圈都重了!”
接到这通电话时,清原嘉月又熬穿了一整夜,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听到那句黑眼圈,心下苦笑,“你放过我吧,我就不会累的吗?”
小林哲也在反驳她这件事上振振有声,“…怎么看都只有你最空,是毕业和入职之间的悠闲假期吧?现在又不用看店了,你把花音拉出去玩吧,疗愈一下她的失恋症。”
她此时有些后悔,去年圣诞节就不该和花音出门。渡边花音对感情热烈,她分得快忘得也快,不会把男人当回事,居然对没谈上的七海建人真上心了。
两边都是好朋友,清原嘉月被夹在了中间。七海曾非常抱歉地和她解释,感情的事向来你情我愿,实在没什么可抱歉的。追根究底,是她没拦着花音,确实要负责安抚。
她主动约了花音出去散心,花音又叫了羽美一起,小林哲也的愿望还是落空了。碰面的地点是家酒吧,不是音乐放得震天响那种,是羽美挑的店,从装修到氛围都很有品味。
头发变成侧麻花辫的谷内羽美笑容文雅,淡妆遮盖不住眼下那片乌青,她帮忙点好单,“我和哲也经常来这家坐坐,无酒精饮品也好喝,很适合聊天。”
坐在一旁的渡边花音注意到了,感到抱歉,“羽美,都怪我半夜总找你,打扰你睡眠了。”
羽美拍了拍花音的手,她没有觉得被打扰,没睡好也不是因为花音的倾诉,“没有啦,我本来就睡得晚,和你聊天放下手机就秒睡了。是哲也最近总做噩梦,喊得太大声吵醒我。”
清原嘉月神思倦怠,头歪在柔软的靠背上,咬着果汁吸管笑了下,“哲也这样的人,也会做噩梦吗?”
小林哲也除了不擅长学习,这一路也算是顺风顺水。有名有姓的奖项拿了个遍,是很成功的体育明星,他又心思单纯,清原嘉月想不到他有什么烦恼。
很明显,连最亲近的女朋友谷内羽美都不得其解,“他以前不做噩梦的,上个月开始总是惊醒呢,我还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可是他自己和经纪人都说…最近很顺利啊。”
今天的重点安慰对象是渡边花音,关于无关男士的话题到此为止。花音喝的是带酒精的,抓着无辜的好友追问,“七海先生以前谈过恋爱吗?他不会只是拿不谈恋爱的借口搪塞我吧?我真的很差劲吗?”
这问到了她的知识盲区,清原嘉月艰难抽回自己的手,如实回答,“我也不了解,但七海不会骗人的,他可能最近…精神很疲惫。”
这位陷入失恋情绪的女孩被酒精膨胀了胆量,花音提出了大胆的要求,“那你问问他啊?到底是没谈过,还是单纯不想和我谈?”
这话落地后,连羽美都尴尬地望过来了。清原嘉月那温柔的笑眼也抽动了一下,哪个正常人会问异性朋友这个问题?她坚定地拒绝,“太奇怪了,我不会问的。”
“我是因为你才认识七海先生的,嘉月……”
坦白讲,渡边花音完全在实施友情和道德的双重绑架,那睫毛在扑闪着,杏眼水汪汪的眼看要哭。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深知哪种表情会令清原嘉月心软。
果然,那清亮困倦的眼神盯了她两秒,柔软了下去,清原嘉月认命地掏出手机,找到了七海的聊天框。斟酌了半天应该怎么问,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思考,又被花音催促道,“你问呀,我都不怕尴尬,你们不是朋友吗?”
【清原嘉月:七海,我在安慰心碎女孩。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今天不是工作日,七海建人的回复很快,逐字读去满是困惑。【七海建人:是渡边小姐吗?这不像清原会问的问题。】
【清原嘉月:我是清原。】
这次七海很久都没回复,她把屏幕翻转展示给花音看,“看吧,他不会理会这种问题的。”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却被渡边花音夺去看了。她脸颊已晕开了两团薄薄的醉意,说话都有些大舌头,“唔…他回复了,还是条语音呢…”
花音说着顺手点开了那条语音回复,可传出的声音并不是她期待的性感熟男,那夸张的上扬语调与黏糊尾音辨识度太高。
“哈哈…你这么闲的啊?没空请我喝茶…有空关注七海谈没谈过恋爱…你”,其余的话被截断,这戛然而止的结束,不用猜都知道是被七海抢回了手机。
三人陷入了大眼瞪小眼的状态,清原嘉月淡定地拿回了自己的手机,这就是七海建人最近心烦的主因。依他所说,五条悟正用尽手段骚扰他,邀请他回那边的世界,做回咒术师,这个缘故却不能告知渡边花音。
不要透露和诅咒相关的事,没用任何人来警告她。在很小的时候,只需要一两句对比和试探,就能察觉自己与别人不同。如同人在回路的机器智能,她精于模仿其他人的“没看到”,只是被五条悟毫不费力看穿了。
“这又是谁啊?”渡边花音眼睛瞪得滴溜圆,已经用上了“又”字。嘉月的朋友太多,连她也不是完全了解,这个说法方式代表很熟。
或许是因为咒术总监部的工作邀请,五条悟出现在她日常的次数多起来。发出那份邀约的人至今没放弃,在送她回家的次日,就又等在了公寓楼下。
自称川田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与普通上班族无异。他的态度很客气,说出的话却不客气,“2008年7月16日晚上,千叶县芝山町一处隧道内,发生过一起诅咒伤人事件。清原小姐,您当时就在现场。”
川田讲话详略得当,没有深究细节,“我不是来找您麻烦的,相反,上级很欣赏您的能力。我们会帮您做好相关掩饰和保护,希望您能认真考虑这件事。”
这是清原嘉月的第二个秘密,她于那个隧道内觉醒了神秘术式,与副作用成正比,它貌似很罕见。熄灭了手机屏幕,咬着吸管闭了闭眼,“…一个熟人,清原屋的常客。”
“那个白毛大帅哥?”花音立马猜中。
这个形容粗糙又贴切,他几乎活灵活现地浮现在脑海里。在想起更多前,清原嘉月睁开了眼点头,“嗯,是他。”
清原屋的常客有很多,可符合这个声音年纪的只有他。住在同一条街上,渡边花音曾见过不少次。
父母早年转行做水产生意,她也从普通的东京少女,变成了很有钱家庭的孩子。花音是最早搬离那条街的,可清原屋那名常客,从发色到身高再到脸全都令人印象深刻。
带着点迷糊劲,花音开始和羽美形容,“羽美,你如果见过这个人,绝对不会看上哲也的…他长得超夸张的…”她眼神飘忽着看向复古吊灯,“好像快有那个灯高…总之又高又帅又特别。”
羽美叉起一片草莓放入口中,不认同那句绝不会看上哲也,弱弱地提醒,“…这里层高有四米多哦。而且你见过,不还是为七海先生失恋…”
“那不一样,七海先生是有真实感的帅气,不管是立体的面部骨骼,还是性感的身材,可靠的性格……”花音眨巴着眼睛开始细数对方的优点,从混沌的脑子里扒拉出那个白毛的影子,“那位就不一样了,看着就不太像一个世界的人。”
虽然隐约在耍酒疯,但总结得很贴切。熬了一整夜没睡着,清原嘉月这会儿听着她的碎碎念,老板播放的歌曲也是催眠的类型,倒有些困意了。熄灭的屏幕又跳出了消息提示,【七海建人:抱歉,是讨厌的人抢走了手机。】
指尖刚点进去,下一条就蹦了出来,【七海建人:我无法回应渡边小姐的好意,帮我再次传达歉意吧。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清原嘉月握着手机愣住片刻,闪回了某年的夏末夜晚。那条街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斜倚在靠窗的座位上,那张混血风格的脸看起来很瘦削。
“抱歉,这么晚还把你叫出来,我实在…没有其他朋友可以说这些事了。”
七海手里的啤酒罐子都被捏得变形了,她把白天练手做的葛切推过去,“没关系,我本来就睡得晚。”
与如今处理客户关系的游刃有余不同,七海在少年时代并不善谈,那天他却陆陆续续说了许多,“…看不到这条路有任何希望,我做出了选择,我也不知道是否正确。”
那年的她也还未遭受变故,以一个普通聪明人的角度给出回应,“随心而动吧,只要是发自本心的选择就有意义,正不正确的…完全靠你自己定义吧。”
七海的消息,川田的脸,五条悟那天的态度,还有自己对未来的茫然交织在一处,使她陷入深思的海里。
有人来与谷内羽美攀谈,是个粉头发的成熟美女,她们似乎很熟,将手搭在羽美肩上笑着聊天,“你最近没睡好吗?不过还是很漂亮哦。”
“是有一点,男朋友总是做噩梦大喊大叫嘛,难免被吵醒。”
清原嘉月的沉思被这段对话打捞起来,那名粉发美女很替羽美共情,听起来很了解二人的情况,“天呐,小林先生最近压力很大吗?”
“也没有,可能单纯睡姿不良吧。”羽美是个家教很好的女孩,回答完这句很快介绍着,“这位是和我父亲同教会的菅田真奈美小姐。”
“菅田小姐,这两位是哲也和我的朋友。”
能察觉到菅田真奈美打量了一圈,注意力最终落在了渡边花音身上,落落大方的,“幸会啊两位,我要去包厢找朋友了,就不多陪了。”
在这个人离开后,清原嘉月的困意都消失了。她坐正了一些,手指轻敲着手机屏幕,很随意地问了句,“是什么教会啊?之前没听过你还有信仰。”
第一轮点的饮料已经喝完了,羽美正翻阅着酒单,头都没抬起来,“我没有信仰,是我父亲,他们做生意的都有些神神叨叨的。不是那种奇怪教会啦,帮父亲解决了不少麻烦呢。”
“这样啊…”清原嘉月按下了那丝不适和疑虑,没有再多说。每个人身上都携带了自然的咒力,普通人身上的咒力是杂乱的噪声,五条悟和七海这类人的咒力是凝聚且有轨迹的。
她对这股力量的感知本就敏感,在觉醒术式后与它博弈的九年里,这种敏感几乎被锻炼成直觉。不难发现,菅田真奈美是个术师,术师也会信这类神神鬼鬼?
这场安慰失恋人士的倾诉聚会,从小酌演变成了大醉,连谷内羽美都迷迷糊糊地了。至于失恋那位,已经毫无意识地扒在清原嘉月身上了,她单手扶住了醉鬼问羽美,“哲也不来接你没问题吗?”
小林哲也有工作出不来,只能让助理过来接人。“没问题的,山下小姐很靠谱的。”面色微红的羽美拉开了车门坐进去,又趴在车窗上嘱咐,“倒是你们两个要小心啦,注意安全哦。”
“没事的,你先走吧。”
送走了谷内羽美,眼见得渡边花音已经没什么神智了,如果她这个样子回家,一定会被家长怒骂。清原嘉月心下叹气,难免又要收留照顾她一晚了,坐在出租车上给渡边阿姨打去电话。
有赖于邻里间对她好孩子的印象,清原嘉月娴熟地扯瞎话,渡边阿姨一听花音晚上睡在她这里,毫无意见。
拖着渡边花音下车时,她耳边还是含糊不清地嘟囔哭诉,“…呜呜呜…我还是有点难过…”清原嘉月庆幸时间太晚,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不至于太丢人。
“呜呜呜……”花音还在哭,顺势把眼泪也抹在了她肩膀上。忍住了把这个爱哭鬼扔在地上的想法,温言哄了两句,“嗯嗯嗯,回家再哭好吗?”
“哇…是白毛大帅哥!”
她顺着花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是那根路灯下。他一身熟悉的黑色制服,墨镜腿被捏在手里,那脸上挂着五条悟式的微笑,“这么巧?”
东京这么大,不想见到一个人其实很容易。五条悟上次出现在附近,问的是总监部的工作邀约,这次估计也是一样。
清原嘉月稳稳托住了渡边花音,没戳破这场巧合,朝他如常问候,“五条先生,又加班了吗?”
“对哦,一天处理了三起案件呢。”他笑着伸出另一只手,与那双眼睛同色的咒力一闪而过。清原嘉月顿觉被花音扒住的肩膀轻盈了,她与花音之间还算挨着,却隔着层微妙的距离。
“走吧,帮你送醉鬼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