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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敷衍高手 有没有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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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宿回她家只要二十分钟车程,伊地知的车开得很平稳,哪怕是周末有些塞车的闹市街头,也没有急刹急停。
在清原嘉月的印象里,伊地知最开始的驾驶技术一般,有次顺路带她到涩谷,不停点刹把她晃得胃里翻江倒海。她倒没说什么,五条悟捏紧了眉毛抗议,“伊地知,你抽空好好练一下吧,开得太烂了。”
认识的年头太久,不需要用力回想,记忆像摊在心口的胶片,稍微动动念头就会自动播放画面。
清原嘉月始终面向车窗外,霓虹光将她唤回现实,反光的玻璃上映出了她的脸,她与从前截然不同。
或许是这段车程太沉默了,不符合五条悟对氛围的要求,他打破了安静,“那个人条件还行,建筑公司独子,还是同校的吧?家大业大的…”
清原嘉月头扭了过来分给他一眼,五条悟正在闭目养神,笑是从唇角溢出来的,“你真的一点兴趣没有吗?拒绝得好干脆哦。”
田村这样的男人她并非第一次遇到,她并不称奇也不会记得,更不会事后复盘。五条悟还是太能收集信息了,以前他会和同学在店里聊天,什么都聊,从她听不懂的任务到听得懂的八卦。
清原嘉月没太在意,把头又偏回了窗外,似笑非笑的,“这话说的,路上有人发传单给你,你会对这个人感兴趣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五条悟还是闭着眼,尾音拖得懒洋洋的,“传单我一般不接。他条件是不错,但人不太行…”
记性好的人模仿天赋也高,五条悟模仿起田村的语气,“‘我身边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他居然把你当作ABCD里的一个选项哎?”
“哈哈,背后评价别人不太好吧。”
他接得很快,“随便帮你分析一下嘛,你不说出去谁会知道。”
她没有反驳和接话,任凭空气中的白噪音流淌,车程已经过半,这段交谈也不会持续太久。
五条悟没有放任静默横流,他反而睁开眼看过去,但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后脑勺,他态度也像随便问问,“怎么样,毕业的事还顺利吗?”
“算顺利吧,万幸不需要延毕。”
“你没必要这么谦虚吧,天才少女?”
这个称呼落在清原嘉月耳中才称奇,从前很多人这样叫她。五条悟不会在意她这类普通人的事,估计是上次看过简历才知道。
她在心中计算着还要多久下车,面朝车窗随口应,“好古早的称呼,我都二十六岁了哦,不适合我了。”
“你还没满二十六岁吧?”
清原嘉月的生日在十二月底,严格算来确实不算二十六岁。要感谢高中的班主任佐藤老师,她在重要的人生阶段中迷失了整整三年,走回正途居然还算年轻。
大学毕业后,她很用心在经营店铺,继承了清原屋那些点心配方。其实日子过得算充实,可胡思乱想的空闲时间还是太多。
为了填充日常,她在第二年通过了司法试验预备考试,后来又通过了司法考试,也不算一事无成。
远藤教授一度很痛心她在浪费时间,她原本可以走法科大学院那条路的。可十七岁的清原嘉月只有外壳完好,灵魂被绳子拴在身体上,勉勉强强行走于人世,没有心思考虑自己的未来。
有时候年龄的增长不都代表坏事,起码对清原嘉月来说,二十六岁比十七岁要好过,也更自洽完整。她不抗拒年龄加一岁,“也快了嘛。”
“哦,那你同学一般怎么叫你?”
“和你一样,叫我清原。”
五条悟拉长了调子,“哈…我以为会尊称你为‘清原女士’呢。”
清原嘉月又转过头,撞上了晦暗光线下那双闪耀的眼睛,他每句话都埋着雷,“那很怪吧?”
五条悟忽地笑着朝后仰去,幸亏轿厢宽敞,不然都盛不下伸展开的长腿。他臂展也长得过分,两根手指扯了下她围巾上的流苏。“原来你知道很怪啊,你又不是我的下属。”
“可我一直都这么叫,你以前也没意见呢。”
“以前也不知道喝杯茶这么费劲哦。”
清原嘉月更觉得好笑了,完全在无理取闹吧?本来清原屋就没这个业务,是他擅自养成的习惯。看在五条悟好心解围的份上,她做出妥协,“那你明天有空吗?”
五条悟闻言摸出手机翻了翻,又是那副随意散漫的样子,“明天啊,没空呢,最近都排满了。”还把兢兢业业开车的伊地知扯进来,“伊地知,任务排到什么时候了?”
老实开车不发一言的男人被点到名,迟疑着附和,“嗯…起码半个月都是满的。”
清原嘉月旁观这两人一唱一和,她是被话赶话推到邀约那步,他自己拒绝了那更省心。握在掌心的手机嗡鸣了一声,低头看了眼。
【小林哲也:救救我救救我,我想不好了,到底应该送女朋友什么周年礼物啊?】
【小林哲也:花音说的那些我都送过了,毫无新意啊!替我想想吧,求求啦[拜托]】
她这对青梅和竹马,一个对爱情热情洋溢但总谈渣男,一个感情白痴却误打误撞遇到真爱。一度气得花音指着小林哲也吐槽,“凭什么他能谈到那么好的女孩啊…”
小林哲也现在是知名体育选手,如同小林太太对儿子的评价,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样大大咧咧的人,女朋友却是个学美术的,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清原嘉月有时候很无奈,三人里她才是恋爱经验为零的,他们两个却很喜欢找她咨询。她提出过问题,却被小林哲也有力反对,“你头脑好啊,而且你给的意见都很好用。”
她还在替小林哲也想礼物,视野里闯入一只晃来晃去的手,顺着看过去问道,“五条先生,怎么了?”
那蓝眼睛被浓密的白色睫毛遮盖了大半,她总觉得五条悟像猫科动物,一样的漂亮,矜贵…傲娇。大型猫科动物眯着眼,“很没诚意欸,你随便问问的吧?”
他说出这句话时,车刚好稳稳停住了,已经到家了。他说的对,毕竟谁会上赶着邀请前暗恋对象喝茶呢。她远离五条悟很久了,真坐下喝茶更不知道能聊什么。
她跟着眨了眨眼睛笑,“没有啦,我刚好明天有时间,那就改天吧。”
清原嘉月说着拉开了车门,下车道谢,“五条先生,麻烦你了。”又和司机位的伊地知摆摆手,“谢谢你,伊地知先生。”
贴了防窥视膜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半颗银白色脑袋,他探出一只手挥了下,“再见啊,敷衍的高手。”
清原嘉月微笑着向他们躬身告别。她家附近的安全系数很高,这个时间段还是灯火通明,这也是父母看中这处的重要因素。
玄关柔和的灯光亮起,全家福照片挂在入门就能见到的位置。那还是正式拿到大学录取时拍的,爸爸特意约了摄影师,一家三口在清原屋门前留下合影。
妈妈拍完后还有些后悔,拿着照片和爸爸抱怨,“都怪你这么急着拍,我应该去做个发型的,我头发都不卷了。”
爸爸细细看过那张合照,习惯性地安抚妻子,“惠理,明明拍得很好啊,你怎么都好看的。嘉月这么聪明漂亮,全都靠你的基因。”
“那当然…”妈妈捋了捋鬓角的卷发,眼角下那颗泪痣笑起来很美,“嘉月,过两年我带你去烫头发吧,估计很适合呢。”
洗手台前的镜子映出她二十六岁的面貌,一头蓬松自然的卷发垂到腰间,右眼下一滴泪痣,像极了妈妈清原惠理。
清原嘉月的脸上还沾着水珠,揉了下依旧隐隐作痛的右肩。心防只是松懈了一刹,那股濒死感又袭来。但这次她控制得很快,只有脸色稍白了些。
五条悟曾直言可惜,因为她具备了术师的大脑构造,却没能遗传或觉醒术式。那天他与夏油杰在店内闲聊,那双眼睛只是随便盯了她几秒,“有体质却没术式,身体还这么弱,可惜了。”
名为夏油杰的清秀少年也跟着看过来,他笑得温和,“悟,你在帮夜蛾校长物色生源吗?”
“哈,还不是伊地知太不像话了。你也察觉了吧?她咒力很多,所以我才觉得可惜。”
那天的夏油杰看起来有些憔悴,眉眼间有些许阴郁,人也瘦削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可惜的,做个普通人活得久些。”
普通人是会活得久些,可普通人根本没有抵御诅咒的能力。将那些纷杂的回忆甩出脑海,挂钟的指针来到了凌晨一点,清原嘉月毫无困意。放置在水杯架旁的褪黑素已经空瓶,或许应该考虑日车宽见的建议,去医院尝试一下磁疗。
如果在那之前就觉醒了术式,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清原嘉月立刻纠正了它,她不要追悔过去。
关于日车宽见那个问题,她自幼就有答案,在十七岁时更深刻地理解了这个答案。法律当然不会主持所有正义,法律只会解决秩序问题,更何况非自然凶手不受法律审判,
失眠是长期的、慢性的癌症,清原嘉月保持健身习惯不仅是为了身体,也是为了消耗掉多余的精力好睡觉。在寂寥又毫无困意的长夜里,手机成了打发时间的最佳工具。
在INS上刷着同学们的日常分享,也有一些明星绯闻爆料。平时的工作学习内容足够严肃,她不在网上关注那些时政要闻。
接近凌晨三点,她的眼睛渐渐感到酸痛,LINE上弹出一条来自五条悟的消息,他发了张巧克力袋子的照片。【五条悟:落在车上了,我吃掉咯。】
隔了没有一分钟,他的消息又蹦出来了,【五条悟:难吃得在杀人,发传单的一定不知道你家是做什么的。】
义理巧克力是干事统一发的,估计被以为是田村送的了。五条悟是偏爱甜口,可也不是什么甜食都吃得下,他对口味要求不算低。
胡思乱想被打岔了,清原嘉月这会儿有心情回他了,【有这么难吃?辛苦您消化了。】
正常人在这个时间段都入睡了,可她是失眠患者,五条悟又常年作息怪异,这条又是秒被已读。她切出去继续刷INS,没过多久通知栏上弹出个语音条,点进去听。
五条悟那标志性的声线从听筒传来,含糊不清的像在嚼东西,“甜得发齁了…像在哪家便利店随便拿的,你练手做的生巧都比这个强吧?”
她继承了爸爸的手艺,那块巧克力是为数不多的翻车时刻,五条悟对那块抹茶生巧评价不高,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他咀嚼得很艰难,五官都皱巴到一起,“不要放在糯米皮上了,不太搭…”
还没来得及听完,下一条就跟了过来,是那种轻飘飘的笑,“这个时间正常人都该睡觉了吧。”
原来他也知道正常人该睡觉了啊?从前他预定点心,也是在这种诡异时间发短信的。【清原嘉月:正常人也不会这个时间弹消息吧。】
他还是回复的语音,“吃之前当然是正常人,现在嗓子和脑子都被齁坏了,我好心解救你又顺路送回家…有没有良心欸?”
【清原嘉月:五条先生,你不是会很厉害的反转术式吗?加油吧。】
【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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