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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花与蝴蝶 乖乖改姓五 ...


  •   渡边花音从房间里走出时,本该去上班的朋友僵坐在沙发一隅。她抱着毯子缩在那里,眉眼本是温柔的落笔,画纸却苍白得异常,她面向金光灿烂的落地窗一动不动,那里是东京的方向,

      “嘉月?”花音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点半了哎,你今天请假了嘛?”
      自接到清水的电话至今,清原嘉月一口水都没喝过,勉力扯出一点笑,只觉得嗓子生疼,是急火攻心的缘故,“嗯,请假啦,你不是想出去逛逛吗?”

      “你怎么啦?”渡边花音并非神经大条的人,走到旁边坐下,从毯子里拉出她的手,触感一片冰凉,不免焦心地关切,“发生什么事了?你不会接了电话就坐到现在吧?”

      清原嘉月垂下头,在碰到花音温热的手之后,才察觉到自己的异状。这一夜发生的事太多太杂,想倾诉都无从说起,三个半小时过去了,那条消息还是未读状态。

      三十六层的公寓视野奇佳,可以眺望到很远,摩天大厦的尖顶浸在光亮和蔚蓝色的阴影里,一切都那么寻常,这是她的一个普通工作日。

      五条悟一遍遍地打预防针,相对的,她也被迫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清原嘉月开始反思起来,是否在拥有时好好珍惜,她是否不够坦率,是否因为工作忙碌不够关心他,她是否太过自我。

      在某个难得清闲的午后,她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看书,家里分明很宽敞,他那么大一只人非要挤到旁边,毛茸茸地脑袋枕在她腿上。

      柔软的发丝在她腿上蹭来蹭去,五条悟找到了舒适的位置,在打开电视的同时,顺手把她手里无辜的书抽走,理所当然地要求,“陪我看嘛陪我看嘛~”

      是清原嘉月不感兴趣的校园纯爱剧,五条悟却追得很来劲,在繁忙的工作间隙里,他甚至会关心男女主的进展,她认命地陪看起来。
      穿着高中制服的少男少女青涩对立,在电车站欲言又止,OST轻盈得像冰汽水冒泡。

      她低头看了眼腿上这位,快到而立之年的最强咒术师,此刻正看得目不转睛,苍蓝色的眼瞳映着电视画面。
      漫长的误会结束后,剧情终于推进到互明心意,女主角声音发颤地说出,“我一直…一直最喜欢你了!”

      腿上的蒲公英动了一下,五条悟抽出一张纸巾按在眼角,清原嘉月没忍住笑出声,“啊?你哭了吗?”手指插进他蓬松的白发里揉了揉,“这么感性呢。”

      五条悟翻了个身,微潮的蓝眼睛正对着她,“明明很感人的好嘛?”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这女孩很依赖男主角吧,走夜路要牵手,摔倒的时候会抓住他的袖子,考试前会发‘请帮我加油’的短信呢~”

      雪做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浅金,他在说起这些时表情生动,很有十七八岁的影子。用可爱用来形容他恰如其分,清原嘉月笑着顺毛捋,“嗯嗯嗯,感动感动。”

      “清原律师,你好擅长敷衍啊。”他不满地把脸埋到她腰间,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五条悟闷闷地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多依赖我一点点嘛,再多使唤使唤我呢,我不是阿拉丁神灯吗?我没那么容易累的哦。”

      回忆收束于渡边花音的追问,“嘉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让他百分百地感受到这份爱吗?清原嘉月见证了不眠之夜的月落日升,纽约深秋的湛湛青空蓝得惊人,高得仿佛要离人间而去。天边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那,赶往另一个半球的月亮也曾短暂照亮过她。

      生与死之间不过相隔一条河流,黄泉列车的站台上都是亲人。自从双亲故去,清原嘉月迫使自己读了许多生死哲论,或自发或被谁启发,走向了自洽。

      很明白死亡才是人生的必然,其余所有都是偶然。她相信五条悟同样不畏惧死亡,可是他的理想还没实现,一定要留下这些遗憾吗?
      不论多少次说服自己,只要过程精彩就足够,她又真的不遗憾吗?

      解释的话还没从唇边吐出,等回过神来,明眸已成为泪的烛火,汪洋蓄满了眼眶,心沦为蜡烛般的燃料。清原嘉月又一次回到了千叶县那个夜晚,无能为力的痛恨敲凿着身体每一处。

      运转了一夜的大脑放弃了思考,抛弃了理性,她无比疲累。只允许自己难过这一次,以后恐怕都不会再哭了,就像她十年前做过的那样。

      茫然无措地抱住了错愕的花音,滚下去的泪珠洇湿了好友的睡衣,抽噎的声响很轻微。渡边花音愣了愣,只觉得随着年纪增长,嘉月反而变得更感性,有了许多常人的情绪,“…好啦好啦,不想说就不说了嘛…”

      温软的安慰传入她耳中,渡边花音的手轻柔的拍抚着她的背,试探着用玩笑岔开难过,“是不是被工作累哭了?早说啊,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我现在很会赚钱了哦。”
      得不到任何回应,又捋捋她的头发轻声问,“难道是五条先生让你伤心了吗?”

      这个名字让泪落下得更凶了,脸侧的头发都被打湿,清原嘉月埋在花音肩头半晌,才哽咽地否认,“…没…没有…”
      明明就有吧!花音在心里暗自腹诽着,嘴上却轻声安抚。

      公寓内部的暖气发出极低的白噪音,很低的抽泣声也慢慢平复了。清原嘉月再抬起头来时,长卷发有几缕黏在潮湿的脸颊上,眼白浮着细密的血丝,这处被薄金色的日光笼罩,她却看起来格外脆弱。

      渡边花音实在看不下去了,强制性把她拖了起来,清原嘉月被塞回了被子里,朋友拿纸巾一点点帮忙擦掉了泪痕,“哎呀,你都请假了,补会觉吧。”
      很强硬地嘱咐道,“我去给你做好吃的,睡醒就能吃,好好睡哦,我等会回来要检查的。”

      房门被合上后,睁眼望着天花板,心里是放空的,什么都不想再考虑了。哭和熬夜都很耗人,一门之隔传来刀具处理食材的声响,是现实的碎片,她的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彻底陷入了睡眠的宁静拥抱。

      渡边花音刚琢磨好午饭做什么,客厅里便响起了来电铃声,那首恐怖的默认音乐正是清原嘉月的。搁下刀,花音一溜小跑过去,从毯子里翻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惹哭好友的男人。

      难道吵架了吗?花音看向紧闭的卧室门,叹了口气代替接听。几乎是接通的瞬间,那头就传来很松快的笑声,雀跃得像楼下树枝上的小麻雀。
      “嘉月,我可以去纽约找你了,我订了后天的机票哦。”还不等收到反馈,下一句就跟了上来,“今晚好累呢,发生了好多事,我和你说……”

      为避免听到未婚夫妻的隐私,渡边花音及时出声制止,“呃…五条先生,嘉月才睡着呢,你可能得晚点再联系她。”
      沉默回荡在跨国通话里,五条悟尴尬地笑了下,“哈哈,嘉月今天没去上班?怎么这个时间在睡觉呢。”

      听起来不像吵架了,渡边花音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实话,“因为你的未婚妻一宿没睡,刚刚哭晕过去了。”
      “…啊?”

      *

      赶上好几趟航班临近抵达,傍晚的接机层人声鼎沸。清原嘉月被及脚踝的大衣裹住,静静地站在人群里。当天哭得红肿的双眼已恢复如常,下颌线收的干净清冷,诉说着这些日子的食不下咽。

      推着行李车的人一拨一拨地出来,她神思恍惚地盯着出口。惊心动魄的夜晚过去三天了,一颗心依旧悬在天上,怎么都落不到实处。

      哪怕是在平均身高很突出的国家,五条悟也永远是最显眼的。他推着箱子大步走出,圆形墨镜松垮架在鼻梁,他于人群中精准锁定过来。

      彼此对望时,一线苍蓝里漾着浓密睫毛都遮不住的笑。在看到真真实实的五条悟的刹那,她才感到心脏回到了身体内。一时呆滞,连表情都忘了做,直到脸被捧住搓来搓去。

      “哈哈,傻掉了嘛?”脸颊被掐了两下,随即熟悉的清洌气息率先包围过来,她好像被按进了暖烘烘的云朵里,隔着两层外套,有力的心跳重重砸过来,将在天上乱飞的思绪拉回大地。

      五条悟刻意哄人时嗓音很温软,懒洋洋地调子自头顶落下,“嘉月,涩谷的事还挺麻烦的呢,我处理好就马上赶来了。”他停顿一会,“听说你哭晕了,这么感性?”

      正浸在他绵软的衣领里思绪繁杂,清原嘉月艰难退开一点,恰好接住他垂落的眸光,无奈地纠正道,“我没有哭晕,只是太累睡着了,是花音夸张了…”

      替她接电话的花音在昨天光速飞走,在收拾行李时还不忘打趣,“嘉月,我就不当电灯泡啦,毕竟小别胜新婚哦~”

      四周被寒暄与行李箱摩擦地面的声音占满,纯净的蓝宝石垂望过来,里面涌动着许许多多的情愫,在五条悟开口之前,她稍微踮起脚,将蕴藏的担忧与思念送过去。

      舌尖尝到了橘子汽水的清甜,或许是他在飞机上刚喝过。微凉的金属指环摩挲过来,后颈被他温热的手掌扣住,托举着辗转厮磨的吻,呼吸层层缠绕在一块,密不可分。

      广播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过往行人构成了流动的河,拥抱是不被打扰的小天地。这里是属于等待与重逢的许愿池,久别重逢的恋人不止他们。

      等到气喘吁吁分开时,两人额头依旧抵在一块,独属于他的香气萦绕鼻息。张扬的恋人不懂收敛,意犹未尽地凑过来亲亲脸颊,“嗯嗯,是夸张啦,那想我总该是真的吧?”

      不久前深切反思过,现下那清亮漆黑的眼底满是真挚,“悟,我很想你,也很担心你。”
      说着说着低下头去了,视线里是他被黑色高领包裹的脖颈,“你也没说会出这么大的事呢,还骗我看什么婚纱…”

      通过学生们的只言片语,她大概能拼凑出涩谷事件的全貌,预料到会很凶险,但没预料到会这么凶险。只差一点点,五条悟就不能站在这里了。咒术界最强是压舱石,一旦他出了状况,东京恐怕会乱作一团。

      “哦,你还敢说我呢?”五条悟松开了紧得窒息的拥抱,一直蜷在身侧的左手被勾起,求婚戒指的火彩险些晃瞎过路人,这只手的美中不足是缺失了小拇指。
      他歪着头似笑非笑的,“我也是低估了你的胆量,万一治不回来怎么办?你又不是打打杀杀的咒术师。”

      身体只是寄托灵魂的躯壳,美丑在生死面前轻如鸿毛,清原嘉月不在意这点代价。温煦的笑绽开在唇角,“我又不靠这个赚钱,要是里香非要吃掉脑子才行,我转身就走,再说了…治不回来你会嫌弃我嘛?”

      五条悟很明显地顿了一下,藏在墨镜后的眼尾微微上挑,一手稳稳揽住她的腰,一手推着行李稳步往外走,语调轻飘飘的,“哈哈,我真是快被你气死了啦。”

      “啊…怎么啦?”她斜仰着头看过去,绮丽的晚霞穿透了胶卷般的机场玻璃,将他们深色的冬装染上斑斓的色彩。
      他侧脸沾了点紫色光晕,比赤霞更闪耀的眼珠转过来,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等你回东京,就乖乖改姓五条吧。”

      虽说早就戴了戒指订了婚,五条悟也经常发一堆七七八八的婚礼案例过来,可在听到这句话时,清原嘉月依然愣神了片刻,她没想过会这么快的呢。

      在回程的出租车上,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两人的发展节奏,从第一步就不太对劲。拉近关系是五条悟先做的,交往是他单方面下定义的,同居是他提出的,订婚信物是他擅自挂上去的。

      真是宛若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公寓附近有家以芝士汉堡著称的小酒馆,被五条悟早早在网上刷到并盯上。清原嘉月觉得他到哪都像本地人,五条悟轻车熟路地买到了想吃的,美滋滋地提着纸袋到家。

      他的外套搭在玄关衣架,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电视正在播放一部喜剧电影,空旷寂寥的空间忽地热闹起来。五条悟枕着她的腿吃炸薯条,嘴巴嚼得鼓鼓囊囊,“嘉月,明天我还想吃另一个口味的~”

      毛茸茸的头发手感依然很好,清原嘉月揉搓了好几下,确认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五条悟从那场祸事中安然无恙地脱身,月亮跨越了半个地球,再次降临到她身边。

      关于涩谷的事,五条悟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电影完全变成了背景音,俩人根本没在关注演了什么。在听到夏油杰的遗体被夺舍时,清原嘉月内心还是不免一震,垂下头去看他,“…怎么会有这种术式呢?”

      “你这样的术式都有,没什么称奇的。”五条悟吃完了最后一根薯条,拍了拍手上的盐粒,嫌弃地嗤笑出声,“一块老妈手缝抹布啦,千叶县那件事和它脱不开干系。”

      五条悟说着捏捏她的左手,抚过断指处时,拉过来贴着亲了亲。他不能否认自己是天之骄子,也获得过许多爱,这些爱是真实的,但也多多少少要求他回馈些什么,是很公平的交换。

      他转过头去,撞入那纯净的黑色瞳仁里,瞬息里竟回忆起胶卷般的相处片段,如果六眼能再敏锐些就好了,他再果断些就好了。十几岁的清原嘉月,在日记之外还有些什么故事呢?

      一朵茂盛生长的花热烈地开在心口,蝴蝶远远地打了个转,最后还是落到了上面,为这朵花送去生机。

      他雪白的睫毛尖都跟着在颤,声线绵软下去,“嘉月,等你回到东京,忧太会帮你治疗好的,你放心,手指还保存得很完整呢。”
      “嗯…没事啦,左手不影响工作的。”清原嘉月见他又提这事,想岔过去,“长途飞行很累的,早点去洗漱睡觉吧。”

      五条悟很听话地坐起身来,堪称乖巧地应了下去,翻出换洗衣服飘进了浴室。清原嘉月在客房卫生间洗漱过,或许是见到他安心了,躺进被子里后,睡意很快就袭来了。

      在进入梦乡前,熟悉的八爪鱼缠了过来,把她整个人圈到怀里,比中央空调的热风还暖和。迷迷糊糊间,清原嘉月觉得自己像在晒太阳,有什么怦怦乱跳的节奏贴着后背,可能是五条悟的心跳吧。

      “…嘉月?”很轻地唤了声她的名字,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也紧了紧,后颈被他头发丝蹭得痒痒的。可是清原嘉月太累了,意识在这片暖意的助力中沉了下去。

      很轻易觉察到怀里的未婚妻睡过去了,五条悟心满意足地吸吸她蓬松漂亮的头发,是他喜欢的味道,东京家里已经没有了。

      五条悟由衷地赞美圣诞节,从今往后,圣诞老人在他心里的地位,将排在天照大神之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花与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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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啦!后日谈番外小甜饼也写完啦!突然更新是在修错别字!高专走读IF线还有4-5章左右,总之请放心食用吧~ 等写完这个故事想写这个,会是dk剧情为主,还没想好大纲,总之是个脑洞,感兴趣的康康吧《我欠咒术高专一百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