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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奔月之人 这招叫作落 ...


  •   渡边花音得知订婚本就意外,收到仪式地址时更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盯着地图定位,现在换成花音不放心了,眉毛都皱成一团,“这是京都的荒山吧,这山里居然有人住的啊?”

      “有的,我第一次去也吓一跳呢。”歪在藤椅上,清原嘉月被朋友的反应逗笑,“他家的情况有些特殊,放心啦,不会把你卖了的。”
      “就算卖了我,我也会去的,毕竟是你嘛。”

      渡边花音将信将疑的,只知道五条先生是京都人士,老家居然在京都贫瘠山区。顿觉这个男人很励志,居然靠自己在寸土寸金的东京活得如此潇洒,应该很靠得住。

      春光穿过窗棂落进眼底,把清原嘉月漆黑的眼珠都融成琥珀色,笑意浅浅的,她猜到了花音在想什么,但还想故意逗逗朋友,“真的嘛?那渡边大小姐的赎金我要标价十亿。”

      “洒洒水,你标吧,我努努力赎得起自己。”大小姐俏皮地挥挥手,“分店快开了哦,就算不拿家里零花钱,我也养得起自己,还是花自己赚的钱理直气壮。”

      京都山中的樱花开得比市区晚些,庭中的枝垂樱像漂浮的浅粉色云雾,美惠子阿姨和姨父充当了父母的角色,长辈们仍在敞开的广间里交谈。

      直到进入正式订婚步骤,她才意识到那句‘五条家我说了算’是真的,许多烦人的传统被通通取消,五条悟强烈的个人意志决定了全部流程,唯有结纳仪式是不能省略的。

      也正是这天,清原嘉月第一次见到了五条悟的生身父母,他汇集了双亲容貌的一切长处。五条悟话这么密的人,在与至亲相对时,竟然彼此都客客气气。
      尊重与爱都是存在的,疏离也是真实的,六眼家主自幼被隔离教养,最强是用玫瑰花根系做成的冠冕。

      视线垂在自己的衣摆,金松飞鹤的图样绣染在黑色正绢上,这身振袖本来是为成人礼定做的。清原惠理在那间店铺沉吟了很久,嫌弃樱花菊花太轻浮,蝴蝶和扇子又不够端庄。

      她挑了又挑,最后才选中这个图样,被清原宗和调侃,“惠理,祝愿会不会太多了?既要长寿健康,又要富贵,还要前程似锦,给女儿的压力太大了吧?”
      清原惠理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你懂什么呀,我还嫌吉祥的寓意不够多呢。”

      衣服的工期很久,等到清原屋门前的樱花落尽,等到东大校区内的银杏变得金灿灿,等到黑色墓碑将生死牢牢界定。她唯有妥善珍藏,本以为会永远用来怀念,从没想过还有穿上的一天。

      这样想着,她胸腔里浮出一丝闷意。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伸过来戳了戳,她这才从沉湎中偏过头去。五条悟规规矩矩穿着黑五纹羽绔,行为却不太规矩,朝门的方向示意。

      清原嘉月读懂了五条悟的意思,盘起的头发衬得她脸更小,耳垂的两点莹润珠光与清亮眼瞳辉映,里面满是质疑,这种场合可以随便出逃吗?

      任性的未婚夫径自扯过她起身,象征性礼貌颔首当作招呼,她一头雾水地跟着离开了,这场面很像逃婚。
      等绕过回廊的拐角,五条悟才晃晃她的手,活泼得不似这个年纪,“哎呀,在那坐着听废话多无聊啊,我们去和朋友玩嘛。”

      “啊…我真怕花音和七海碰到。”渡边花音今天也在,七海建人也应邀前来,这两人肯定碰面了,不知道能否维持表面和平。
      “没关系,有硝子呢。”五条悟偏了偏头,“人很多的啦,碰到也不会尴尬的,都是朋友,难道一辈子不见面吗?”

      怀揣着不安随他穿过回廊,在门外就听到了涌出的笑声,还有学生们打打闹闹的回响。渡边花音老老实实和家入硝子坐在一起,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清原嘉月接收到了好友脸上的无数问号。

      “怎么啦?”提起衣摆坐在花音旁边,她想着再过会宴席就开始了,含笑提醒花音,“等一下好像有你喜欢吃的料理。”

      花音总算憋出一句,“…我跟哲也之前还在脑补,以为就是偏僻的荒山,你也没说过是这样的山啊!”她抬下巴朝不远处的白发男人示意,“五条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

      身旁的家入硝子刚好听见,低低地嗤笑出声,眼尾弯起一抹促狭,“驱鬼师嘛,专门超度恶鬼的,是这样没错吧,五条?”
      五条悟笑意轻快地应声,“嗯嗯嗯,差不多啦。”

      地方明明很宽敞,他非要凑过来紧挨着她坐下,黑色羽织的下摆与振袖衣裾叠在一处,“我现在可以叫了吧,未婚妻?”
      清原嘉月已经没有秘密了,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眼尾因笑划出一个柔和的弧度,“随便你叫吧。”

      “啊?真的随便叫嘛?”他也没顾忌学生们投来的复杂视线,顺势加码逗她,“其实我还有更想叫的,就是说出来怪害羞的呢。”
      家入硝子无语地斜了同期一眼,“五条,害羞这个词不太适合你,以后别说了。”

      十五岁时的天降之物正坐在她身侧,额前的柔软发丝被春风撩起,蓝色眼瞳盛着的光比金线刺绣还亮,月亮舍弃了自由,向她奔来。

      正式订下婚约的次日,五条悟的教学热情再次高涨起来,一大早就把她薅到空旷的庭院里,一本正经开始讲解,“我现在可以教你了,这招叫作落花之情,是家族的秘传术式。”

      枝垂樱的碎瓣随风漫舞,轻轻落在黑色羽织肩头,他的语气轻松,“跟我扯上关系,风险还蛮大的哦,我没办法寸步不离守着你,多掌握一点自保的本事总是好的。”
      澄澈的蓝色凝望过来,“嘉月,要辛苦你好好学咯。”

      晨间凉风习习,卷走清原嘉月残留的困意。五条悟的心思向来缜密,行动先于言语,做的比说的多。他一遍一遍传授保命的手段,看起来很希望她能寿终正寝。
      这样落地的好意,根本无从拒绝。

      *
      未婚夫妻这层关系带来的变化并不大,咒术高专的新学期开始后,五条悟照样忙忙碌碌。清原嘉月被抓到高专的次数多起来,要帮忙辅导两个一年级生。伏黑惠的性格和小时候一样,从小海胆长成了少年海胆。

      与他形成反差对照的是钉崎野蔷薇,干劲满满的女孩自称从乡下地方来的,对东京生活倒很向往,也很好奇都市白领的日常。“所以说您的年薪是多少啊?听说加班很严重,赚到钱有时间消费吗?”

      比起满足女孩的好奇心,桌上的卷子才是要紧事。清原嘉月噙着笑意,顺势提出条件,“这么好奇哦,那等你把题目做完,我就告诉你。”
      伏黑惠早就写完自己的习题,单手撑着下颌望向窗外,语调平淡的催促同期,“钉崎,五条老师都快回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钉崎野蔷薇不情不愿地奋笔疾书起来,“五条老师到底去哪里了啊?他都消失半天了吧。”
      “他去处理突发事件了吧。”

      清原嘉月解答了钉崎的疑问,越过大开的窗扇,能看到学生们正在操场训练。初夏的气温渐升,风送来草木茂盛的清苦味,真希正与熊猫缠斗在一起,身手灵巧到令人惊叹。

      真希建了一个LINE群聊,乙骨忧太到肯尼亚快半年了,经常隔着时差与同期分享在异国的日常。
      这位少年天赋异禀,仅花费三个月就重回特级咒术师行列,作为老师的五条悟很骄傲,“忧太是目前最有潜力超越我的人,我们还是远亲呢。”

      清原嘉月时常觉得眼前的世界格外割裂,抬眼是错综复杂的IPO项目,繁琐的对接压得人喘不过气。低头看手机,就是咒术高专的日常,满是少年少女们叽叽喳喳的琐碎吐槽。

      高压的工作间隙里,还要被五条悟盯着恶补咒术知识,从咒力强化讲到天方夜谭的领域展开,揠苗助长行为,将她一心二用的能力利用到极点。

      纷乱繁杂的思绪兀自飘远,一道慵懒又熟悉的声线,轻轻将她的心神拽回现实,“让老师检查一下,你们的习题写得怎么样啦~”

      循着声音看过去,被黑色制服包裹的高瘦人影晃进教室,黑色眼罩遮挡住上半张脸,优越的眉骨更突出了些,五条悟笑意盈盈地凑到跟前,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看来没被气死。”

      脸被戳出一个梨涡,她眯起眼朝后躲了躲,“和小孩子有什么好气的,钉崎和惠都很乖,还是我的客户更气人吧。”

      提到今年的新项目又不免心烦,拿到这种级别的不容易,除非真的毫无办法,山本前辈是不会轻言放弃的。客户公司处处都是漏洞,拆了东墙补西墙,难免要做些违心的事。

      清原嘉月不愿意继续弄虚作假,在不久前申请退出项目。就在五分钟前,山本前辈还发来信息,【嘉月,如果你非要退出,可能会被流放到纽约哦。】

      流放当然是开玩笑的说法,事务所新近签下巨额海外订单,纽约分部的专项工作组正在紧急筹建。她一旦脱离本部核心项目,铁定被外派支援,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多。

      她还在仔细考量阶段,因此最近周末都没有加班,才有空来咒术高专呆这么久。眉宇间的愁意被发觉,手被轻轻扯了扯,气息贴近了耳畔,五条悟黏糊糊地低声落下,“我有点困啦,陪我回宿舍补觉吧。”

      清原嘉月下意识想推脱,余光瞥见教室里钉崎还在做题,不由得放轻声音,“卷子还没做完呢。”
      “有惠看着呢,没问题的啦。”不靠谱的监护人笑得轻快,顶着伏黑惠习以为常的无奈目光,牵着她往教室门外走,“你的脑子都被工作塞满啦,得抽空歇一歇吧。”

      五条悟在高专的教师宿舍依然保留着,午后光线透过窗纱落进来,铺了一室温柔的暖白色,摘下眼罩熟练得凑过来蹭术式。
      他自然娴熟地圈着她躺下,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借着拥抱填补相伴甚少的零碎时光。

      马上要到咒术师最命苦的夏季了,清原嘉月也在因为外派的事纠结。她的情感需求不高,可是依恋滋生于日复一日的相处。这个怀抱过于温暖踏实,不想离开东京那么久,但更不想触犯原则和底线。

      头顶的呼吸浅浅的,她知道五条悟近期忙到极点了,他在顺着津美纪昏迷事件追查,惊人的巧合渐渐浮出水面。
      自去年开始,全国各地都有无故陷入昏迷的人,与津美纪的情况一样,都是现代医疗无法解释的症状。

      十年前的夏天,由咒物引发的诅咒袭击也是集中出现的。五条悟把那些任务报告带回家,她跟着随便翻看了几份。
      本该被审慎对待的诡异事件,被报送到了咒术总监部的决策部门,批复却相当敷衍了事。

      放在世俗社会的公司中,批复人多半会被怀疑是商业间谍。咒术界不仅没有法律,甚至傲慢且腐朽,简直是蠹虫一样的高层。

      在他怀里静了片刻,细细斟酌过,才缓缓从他臂弯里转过身来,撞进爱人漂亮的苍蓝色眼眸里,“悟,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哦。”

      “终于准备好倾诉烦恼啦?”挂着倦意的白色睫毛眨了眨,额头抵过来蹭蹭她的,“我最近很少回家,可是每次到家你都在对着电脑皱眉毛哦,什么事情能难倒你了?”

      “我要退出山田的项目。”清原嘉月不太和五条悟讲工作的事,更别提烦心事,五条悟嗯嗯应了两声,捋了捋她的头发,“新项目嘛,怎么了呢?”

      鉴于工作性质,这段恋爱谈到现在,相处时间本来就少,约会更是想都别想。但只要人在东京,多多少少隔几天还会碰到面。

      清原嘉月停顿了几秒,嘴唇抿了抿,尽量将语气放得轻,“事务所不会放我清闲下去的,会被派到纽约新签的项目…”
      话还没说完,那润泽的唇贴过来亲了亲,他才闭上眼闷闷地,“要去多久呢?”

      “半年到一年吧,所以我才要和你商量。”
      “好久哦…”暖光落在他白色的睫毛尖上,唇角是弯弯的,蓝眼睛再睁开时,五条悟已经消化了这个信息,“虽然我会舍不得你啦,但我不是自私的男人哦。”

      他说得轻轻松松的,手指却打圈缠着她一绺头发,绕上又松开,松开又绕上。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五条悟才噙着笑拍了拍她的背,他也会给予对方自由,“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最近东京不太平,你离开这里我会放心一点哦。”

      爱不应该成为桎梏,它是奔涌于灵魂之间的、流动的汪洋。这是清原嘉月意料之中的答案,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他看待世事一向通透,倒显得她的纠结很不豁达。
      “不过你一定要回来哦。”他又强调着,“而且我会亲自跑去查岗的。”

      东京与纽约相隔十三个小时的时差,想见一面没那么容易。五条悟这样痛快放手,她倒有些不舍了,情绪从出海口涌出来,有两滴泪滑落在他的鼻梁,“…我会回来的。”

      “哎呀,怎么又哭啦?诅咒解除后这么爱哭呢。”五条悟反倒要笑着安慰她,拢住她开玩笑,“国外没什么厉害的咒灵,你应该可以横着走,嘉月,你可是咒术高材生唉。”

      他总有令人破涕为笑的本事,心酸还不到两分钟就被掰回去了,清原嘉月头浸在他怀里笑得直抖,可没错过那句‘东京不太平’,整理好心情才又问他,“悟,你又查到什么了吗?”

      “那倒没有,是我的直觉吧。”五条悟不欲多说,困倦地蹭了蹭她的头发,安安静静地贪恋着珍贵的时光,“安心睡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奔月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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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啦!后日谈番外小甜饼也写完啦!突然更新是在修错别字!高专走读IF线还有4-5章左右,总之请放心食用吧~ 等写完这个故事想写这个,会是dk剧情为主,还没想好大纲,总之是个脑洞,感兴趣的康康吧《我欠咒术高专一百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