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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途外大雨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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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外大雨瓢泼,绿豆大的雨滴高空砸落,雾雨闷暗氤氲,笼盖整座秦州市。
柳观释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望着窗外跟电影拍的世界末日别无差异的城市,心情同密布的乌云阴郁低沉。
她闷气。
就不该来。
到站后,导航提醒还要步行五百多米到达目的地。
柳观释一手撑伞一手拉行李箱,路过被雨水粗暴拍打的花丛草坪,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压根不知道想什么。
高铁上她还担心去了之后会发生的各种坏结果,诈骗、拐卖、传销,一切最坏的可能在她脑海里转圈,可真双脚踩上秦州市的土地,反倒心石落地离奇的安稳。
到地方,柳观释第一反应是居然真有实体公司,而且像模像样。
和前台说明来历,不一会儿来个穿正装的女人领柳观释上楼。
几句交谈,柳观释得知女人就是找她的官号负责人,也是HR。
穿过工作区,柳观释仔细打量四周,太正常,毫无奇怪的地方,而这让她更加不安,心跳得极快,正常的不正常。
两人进会议厅,后脚一个年轻的女生端来两杯水和文件。
女人将文件里的合同移到她面前。
柳观释蹙眉:“不用面试吗?”
女人微笑解释:“我们是诚邀您入职,您可以看完合同再做决定。”
女人的笑容如狐狸假善,充满欺骗性,柳观释越觉得瘆得慌。
不答应的话她还能完整的走出这里吗。
更绝望的,合同没有一丝纰漏,准确的说,这份合同合法合规,完全遵循国家劳动法。
柳观释抬眼直视对面,也挽起虚假的微笑:
“你为什么确定视频是我剪的?”
女人礼貌的回应:“我们公司配备专业的后期团队。”
“....房租补贴....什么时候给?”
“完成入职手续您需提供租房合同复印件或截图,审核后会同工资一起打到您的卡里。”
柳观释不再多说,她没有要问的了,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后天入职可以吗?”
“好的。”
柳观释完好无缺的走出去,外面雨停了,地上的水渍也干了,天上多了条模糊的彩虹。
眼下她最后要做的是租房子,在秦州市安顿下来。
柳观释本不用这么着急,手头的存款够她撑一个多月,可她考虑的太多,怕中间出现差池,在没正式上班实实在在拿到工资之前,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半用。
除房租外,房子户型好不好,离公司多远她无所谓,唯独对周边交通有要求,如果租的房子周围没有地铁站或公交站,来回的打车钱堆一个月还不如租公司附近,再不济,住地下室跟老鼠一窝她也受得住。
她以为中介会耗些神,没成想中介听完要求笑脸呵呵立带她去看房。
柳观释觉得他笑的诡谲又如释重负,好似终于能甩掉什么麻烦,骑车时还惬意的吹口哨哼歌。
到地方,这个中介也算好心人,告诉了她原因。
房子是两室一厅,电梯房,周围交通便利,离公司近不说,小区治安好,但这套房子死过人,房东一再降价始终没人敢租,自己也嫌晦气不敢进,久而久之房子里的设施老化,很多家具又旧又脏。
柳观释瞧出中介想摆脱这个烫手山芋,便有了底气,挺胸昂首:“我租,但空调、冰箱、热水器等电器的维修....”
中介一听她租,还没从惊喜反应过来话立刻说出口:“这个由房东负责,不需要您考虑。”
“我带了合同,你先看看。”
中介怕人跑了似的,麻溜地从包里拿出合同,还贴心附上笔。
“没有物业管理费吗?”柳观释疑惑,来的时候她观察了小区地段好,大门配备保安,不可能不要物业费。
中介连忙解释:“这栋楼的物业费被人承包了,所有其他的租客不需要交。”
竟然有人钱多没处使。
但柳观释以保万一强调:“我只认合同里写的费用明细,如果你们还有其他的额外费用,我一概不认的。”
“没有没有,合同里全写清楚了,您大可放心。”
柳观释把合同看了几遍,确保没有隐形消费和霸王条款才签字。
“什么时候维修?”她指了一圈问。
“明天,合同的生效期在明天,不过今晚您便可以住进来了。”中介捧着签了字的合同沉浸在喜悦中,说话飘飘然,客气得很。
中介带柳观释去保安室录脸和指纹,租房流程才算完成。
柳观释把门锁重新设置密码,添加自己的指纹,房子里里外外大扫除,忙完夜色已深。
她一天没吃东西,闲下来饥饿感飞速爬上身。
客厅有个小阳台,柳观释远睹灯火璀璨的城景泄下一口沉重的气,这口气憋在胸口好几天,泄出来身如轻燕。
未来会是什么样,是融进那方璀璨明亮的火光里,还是踩进泥泞的深潭呢?
又或者过着有灯照明的平淡枯燥的生活?
好像倾向第三种。
柳观释正发呆,乍然响起的音乐打断她的思绪,她在自己家被吓发颤。
她寻声发现是楼上传下来的,声音大到覆盖了房子各个角落,鬼嚎般萦绕。
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叮——
柳观释正要按下第四次铃,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条黑影从她脚底向后延伸,与她的影子严丝合缝,只是对方的影子显然比她的高壮,严丝合缝的同时又将她的覆盖吞噬。
柳观释不矮,有171,和对方平视不在话下,她淡漠的和对面板张冷脸的男人对视,男人斜倚在门框上,眉峰下垂带着几分威怒,目光掩在光下若隐若形打量面前的陌生人。
“不好意思我是楼下的租户,你的音乐声太大了,请调小声些,谢谢。”
男人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明显停顿了下。
“新来的。”
对方无视她的要求,说了句毫无关联的话。
男人自然到好似忽视别人,只注意自己在乎的地方让柳观释噌下子恼火上头。
“干直播音乐没必要放这么大声吧,人音混杂后期的调音师修音会很麻烦。”
“作为主播,这是常识。”柳观释特意咬重常识两个字。
呵
男人嘁笑了声,原本下垂的眉峰拉平后舒缓了他的冷板面容。
“中介应该告诉过你,这栋楼的物业费被人包了。”
柳观释马上反应明白。
“先生,请不要偷换概念。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扰民了,如果你不愿意关小音量我可以打电话拜托警察和你协商。”
柳观释站地笔直,眼里透着坦荡随性的正气凌然。
男人藏在暗处眸底的笑意加深。
“我是主播,每周至少直播四天,正是因为我的工作对邻居会造成影响,所以这栋楼的物业费我一人承担,且给每户家里安装了隔音板。你是新来的租户,家里没隔音板,明天我会叫人去你那安。”
“你说的是明天的解决方案,而我要的是今晚的。”
男人松弛地靠门框,耸肩道:“抱歉,我给不出今晚的。”
两人面面相峙,沉默的几秒音乐像魔鬼颤在他们之间,吵的柳观释大脑一滞一滞,没法思考。
“你可以和观众聊天互动,或者跟其他主播连线打游戏,这些时候你的直播间不需要放音乐维持氛围。你说话的音量随意。”
这是柳观释最后的退让。
他们相视无言,更想一场缄默的比拼。
男人不再靠门框,江侧斜的身躯摆正,轻轻颔首,“好。”
“谢谢配合。”
柳观释转身走了几步,到电梯口按下键,倏地身后传来声音。
“我叫时憕松。”
她扭头,男人站在她刚才的位置,整个人暴露在走廊灯中,浓系的五官在光下立体深邃,尤其那双眼睛,高凸的眉骨为下面涂抹上阴影,犀利隐秘。
柳观释扫了他两眼便不看了,电梯门开,她面无表情走了进去。
第二天维修工人准时到,同时来的还有安装隔音板的。
隔音效果很好,但还会有些声音漏进屋,影响不大。
柳观释早早躺床上,她盯着天花板,期待又害怕地想象明天。
楼上今晚放的是抒情歌,情柔舒缓的伴奏搭上粗沉的嗓音居然出奇的和谐,柳观释听得出来,是那个人在唱歌。
装了隔音板,本该隔绝的音乐如从山缝钻出来,化成一条丝线穿进柳观释的耳朵里,奇迹般安抚住她的焦躁不安。
她这么听着听着,盯天花板的眼睛渐渐合上,和心平稳的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