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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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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不用来了!”
办公室里传出几声怒吼,震得玻璃门抖出波浪。
门从里面拉开,走出一个人,那人用力把门带上,还未消余震的玻璃又被带起更厉害的晃动。
外面办公的职员没有人敢出声,低个头缩在方块壳子里。
“观观。”
隔壁工位的扎单马尾的女生伸头朝她小声喊,嘘声关心:
“没事吧?”
柳观释回以一个勉强的微笑,利索地往包里扔东西。
今天原本是柳观释最后一天的实习,只要过了今天,她就成为正式员工,早不来晚不来,岔子偏偏最后一天出。
她三两下把工位清扫干净,从公司大门走出,外面晴空无云。
柳观释抬头看湛蓝的天空,心里比了个中指。
什么鬼天气,有本事烧死我。
回出租房的柳观释站在玄关口把包扔出完美弧度的抛物线,重重跌在地上,响起砰的瓷砖撞击声。
她落座沙发,身后的窗户外阳光从开始铺满客厅渐渐移逝,她就这么从白天干坐到晚上。
不知过了多久,夜到几时,门外响起滴滴的开锁声。
门从外被打开,白黄的走廊灯如月光猛然泄入屋内,照亮暗堂一角。
于声亮往墙上摸了摸,按下开关,屋内顿时亮堂盖住走廊射进的灯光,同时沙发上的人也从黑暗中出现。
“你,怎么不开灯啊?”
于声亮被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按下心率不齐的胸口,但表面装的镇定。
“加完班了。”于声亮自言自语道,换鞋从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你没话跟我说?”
“还是.....”柳观释冷厉的目光投到不远处的人身上,于声亮感觉浑身刺挠。
“压根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多恶心。”
柳观释几乎是咬碎了牙把沾血的字吐出来。
额头冒出的粗长青筋体现了她此刻的怒火多到盛积。
于声亮也不装了,摆正脸毫无错意,“我怎么了,视频是你做的,水印是你保留的,跟我哪有半毛钱关系。”
“那我特么自认倒霉咯!”柳观释冲地站起来,怒目圆睁盯着眼前曾经关系要好的“朋友”。
于声亮耸耸肩,神情倨傲,“这不是学校,是职场,你自己没脑子别怪被坑啊。”
柳观释冷哼发笑:“我是刚毕业没脑子犯蠢了,但仅此一次。你呢,人如其名只会在领导前拍马屁,嗓门亮没能力的废物马屁精,如果不是我每天指导你,你连实习期都过不了,对朋友不懂得知恩图报,背后捅刀倒是学的快,我就看着你能混的多好。”
柳观释摔门回房间,她和于声亮是同学,两人毕业后被同家传媒公司录取实习,原本工作中有个熟识的朋友陪着对毕业的失落缓解很多,但偏偏她看错了人,或者说在学校一开始便不该跟于声亮交朋友。
毕业后两人是同班同学又在同个公司自然租房会首先考虑合租,某天于声亮要柳观释陪她看直播,于声亮告诉她自己有个朋友非常喜欢里面的主播,想给他做精致绝美二创,又拐着弯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引导柳观释主动开口帮忙剪辑,于声亮又借口她的朋友为表示感谢,留下了最后创作者的水印,视频发布第二天上班,柳观释被上司叫办公室骂个狗血淋头,她才知道自己被诬陷接私活。
接私活是同行人间默许的潜规,但要是被摆到明面就是破坏行业规矩的重罪。
柳观释和于声亮学的数媒,于声亮虽然专业能力不行但她是班长,人际交往方面强,每次的年级排名不会低于二十。柳观释则是专业强交际能力为零,因为成绩优异年级内多少大家知道她的名字,至于样子,同班的都没在意过。
视频是她剪的,水印也是她的,只能说,结识到烂人,柳观释只有自认倒霉。
眼下她懒得伤心,也没那功夫为烂人伤心,她打开电脑投简历,毕竟找工作要紧。
三天过去,柳观释在房间呆了三天,没一家公司回复。
总共投了不下百家公司,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柳观释上的大学是中流一本,算不得多好,也正是担心毕业后找工作困难她每次都是年级前二,可即使这样,简历依旧石沉大海。
终于第五天,柳观释决定出去透透气,没准就是因为跟那个烂人同处一室才搞得福运差,出去逛逛呼吸新鲜空气,吹掉身上的霉运。
日灿人茂,风柔气朗,岭市是新闻播报台公认的全国最适宜人居住的城市。
柳观释漫无目的的闲游,脑子不思考,双手插裤兜悠暇轻松。
她走走看看,风景如走马观灯在眼眶里一扫而过,脚步不为任何一处风景停留,那些街景灯巷也不会在她的脑子里存档。
走到商场外,她忽而定住脚步,目光落到外面单面透明的玻璃墙上,她的身影被刻在上面,正好从里面走出一家人,他们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柳观释脚下拐弯,径直走进去。
进入商城,暖风像棉大衣立即包裹住她,温热的空气呼进身体里暖得柳观释的心热热的,湿湿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腿酸。
商场很大,有五层。柳观释实在没精力一层一层参观,在一楼找了家奶茶店坐到角落休息。
她拿出手机,锁屏面左下角有系统算的步数:
26742
“我去!”柳观释嘘声盯着屏幕显示的步数震惊。
难怪腿酸,一口气走了两万多步脚没废真是万幸。
转念她又想到,不会自己的好运给了只酸疼的腿吧,那我宁可双腿废掉。
她越想越烦,看着自己的双腿眼里挤满埋怨。
心里默念:“给我工作吧,如果有工作我绝对态度认真,兢兢业业,也再也不骂人了。”
柳观释将找不到工作的原因归结到运气不佳,她的运气确实差,差到忽视不记,往往要付出多倍的努力才能追平运气努力双持的其他人。
可能越是没有越是在意,柳观释反思是不是上次骂于声亮骂得过了头,在前公司上班时开小差,离职当天在心里对天比了中指所以被气运神针对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每当清楚的感受到不顺利柳观释首先就是反思近期的行为哪里不对,明明知道再怎么想都不会有答案,她也明白反思那么多还是于事无补,可下次还是会这样,像掉入转盘,身处中心无止境的重复。
柳观释正郁闷着,旁边的两位小姐姐盯着平板笑不拢嘴,她们没有戴耳机,平板里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唤起她的一丝熟悉感。
柳观释偏头看向旁边,平板里放着什么视频,BGM反复播放,她倪到视频一角便认出。
那是她被坑剪的视频!
她点开软件,从旁边瞄到几个标签,在搜索框打写,出来的第一个视频就是。
柳观释不可置信,她剪的视频火了,点赞量七十九万,评论量十四万,转发量三十一万,不敢想浏览量得多少。
看到最后,柳观释火气冲上头皮,视频最后的水印被删了。
肯定是后面去掉的,又或者这个人重新再发一遍。
明明是她花时间剪的视频,成就却被别人占了。
柳观释不服气,在评论区写:
“是你剪的吗就敢发,坑老子的时候留着老子的水印,坑完就删,脸都不要的人难怪只敢躲在互联网,毕竟你连缩头乌龟都不如。”
反正现在找不到工作,活得还能多惨,柳观释破罐子破摔,再怎么衰的时候她又不是没有过,怕毛线啊,有本事短我命。
接着,她举报该视频,随后点进作者主页举报该作者盗用他人劳动成果,又把所有视频全举报了,谁知道这些视频是不是这傻逼窃取的其他受害者的。
抬眼想到什么,柳观释连忙坐地铁回出租屋,风尘仆仆地跑回房间并反锁。
她的号没发过作品,平时只用来刷刷视频,现在,她要把电脑里留存的原视频以及素材等制作过程截图保存,稍稍做整理,最后编辑文案发布出去。
吃完老子的肉还想啃老子骨头,没那么好的事!
不仅图片,连带视频完整制作过程也录了下来,柳观释没想过自己的小习惯有天能成为她的重要维权工具,她全部打包好,连续发了好几条证据,虽然不知道举报能不能成功,发布的视频有没有用,想到这,柳观释艹骂了自己一句,反正现在没有工作,没事干,有的是大把时间。
证据全部发完,柳观释跟住那人评论区似般,疯狂评论,没过多久那人发现了她的存在,把她拉黑了。
“我靠!妈的敢做不敢当的傻逼玩意!”
这下没辙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发出的视频里。
她几乎过一分钟看一次,浏览量持零不上,到晚上十一二点,柳观释撑不住困意躺电脑椅睡着了。
晨光从窗外照进空荡的房间,隐匿在空气中的尘埃被暴露得无处遁形,柳观释撑了撑眼皮,没松动,身上烫烫的,好似躺在火炉旁。
挣扎了会儿,她终于睁开眼,强烈的阳光刺进眼眶,柳观释忙用手挡在眼前,她又闭眼缓了缓,等到真正清醒,脊背的酸痛也被清醒地放大。
滋——
她抽痛地扶住后腰,电脑还开着,显示十一点十七分。
“我睡了将近12个小时!”
果然人不上班,没闹钟支配睡眠就是好。
柳观释打开手机,锁屏界面出现几条消息。
她坐起身,点开软件,消息栏右上角的红点里显示三百零二,柳观释顺呼一口气,点击【消息】
“你说是你剪的就是你剪的啊,你丫属侦探?(白眼.jpg)”
“招笑,又来一个蹭流量的(无语.Jpg)”
“受不了就受着(微笑.jpg)”
.....
十几条评论,两百来条私信,几乎是不堪入耳的辱骂,甚至有诅咒。
柳观释不死心往下翻,终于划到底,她看到一个私信,头像是彩绘的大写回钟两个字,看样子像个官方账号。
“关雎博主您好,我是回钟官方账号的负责人,对于您制作的精美二创作品本工会在此向您表达真诚的感谢,同时也诚挚的聘请您做本工会的剪辑师,若有意愿,感谢回复。”
柳观释点击对方的头像进去主页,的确是个官方号。
“回钟?”
账号的简介除了一些官方信息,最底下留有一句话:
次次有回应,声声如钟鸣。
“口号吗?”她猜想。
发现官号关注了她,她回关了回去。
“您好,请问你们公司在哪?”
没多久,对方发来回复。
“秦州市。”
离我这三百多公里啊,柳观释犹豫了。
对方好似明白她的考虑,马上又发来话。
“您无需担忧来回路费,本公司全部报销。”
“有租房补贴吗?”
“本公司可补一半房租。”
“实习期多久?”
“一个月。”
“上班时间?”
“早九晚六,不过有弹性,会加班。”
“单休还是双休?”
“上四休三。”
“实习生和正式工的薪资结构是怎样的?”
“实习生月薪五千元,公司不帮缴税,正式工税后八千元,加班费实习生正式工一样按国家政策算。”
“....我再考虑考虑。”
“好的,期待您的回信。”
柳观释划出软件,昂头看天花板。
国内有待遇这么好的公司?
这人怎么确信视频是她做的?再者她问了那么多问题,对方不仅不起疑,反而不厌其烦一一回复,态度好得不正常,太不正常!
可没得选,手里的钱承不住没工作的她挥霍,既然怎么都是黄泉,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总好过没丁点希望。
和房东交代了退租,因为她的违约,押金不退,让本就不富裕的柳观释雪上加霜。
她的行李不多,就一个行李箱,走的那天艳阳高照,风过鼻尖带着清香,去高铁站路上的柳观释摇下车窗,将手搭在窗上,忽而一只蓝白相间的蝴蝶停落在指尖,眨眼立刻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