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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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那天晚上，周启礼送她回去之后，没有马上离开。
车停在巷口，他熄了火，陪她坐在车里多待了一会儿。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挡风玻璃上，聚成一颗一颗的水珠，又顺着玻璃滑下去。
“你明天还来吗？”她问。
“来。”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安静了一会儿，她解开安全带，把外套从肩头拿下来叠好放在座椅上：“外套我洗好了还你。”
“不用急着还。”
她推开车门，雨丝飘进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回去早点睡。”
“等一下走，我有东西给你。”周启礼也下了车，带着妙玉到后备箱那。
周启礼抬手挡了一下飘过来的细雨，弯腰掀开后备箱的盖板。
两只质感截然不同的礼袋安静摆在内里，一只圆铁罐系着藏青色缎带，是伦敦老牌皇室巧克力；旁边是米白色简约礼盒。
“这家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老铺子，没有酒心款，你和奶奶都能吃。”他指了一下铁罐，又转向旁边的礼盒，“围巾，伦敦限定颜色，很适合你，天气凉的时候拿出来围。”
这个围巾的牌子妙玉认识，Burberry的围巾不便宜的。
妙玉指尖触到带子，指尖微微收紧：“这些东西很贵的吧。你又破费。”
“不会的。买给你值得。”周启礼把东西放在女孩手上。
细密雨丝不断滑落，打湿了后备箱边缘的金属边框。
妙玉一只手拿着礼物，另一只手撑着伞。手腕上的小金鸡吊坠浅浅发亮，锁骨处的白玉观音隔着单薄布料，带着熟悉的微凉。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抬眼看向站在雨里的周启礼，眼底带着一点细碎的柔和：“我回家了，你路上开车慢一点。”
“好。”周启礼颔首，“快点进去，别淋雨感冒了。”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雨里，没有上车。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回到家的时候，妙玉没有看到奶奶。
只有桌上留的便条：今天跟我的老朋友们一起吃饭，冰箱里还有饺子，我晚点回来。
她把便条收好，没去厨房。
妙玉坐在沙发椅上，她把围巾拿出轻轻展开。
浅驼色的面料上，绘着伦敦桥的图案——桥身横跨河面，塔楼在雾色里淡成一道灰色的轮廓，桥下印着Burberry的字母徽标，字体很小，但很独特。
她指腹在桥塔的位置停了一下，画面里的伦敦桥安安静静的，像印在一个她还没去过的地方。
她把围巾叠好放回盒子里，然后轻轻合上了盖。
接着妙玉拧开了巧克力罐的盖子，浓郁的香气散出来，混着海盐焦糖的气味。
她看了片刻，拿出了一颗，放在了嘴巴里。
很甜，甜在心里。
妙玉把巧克力放在客厅桌上，带着围巾上楼。
她回到房间坐下，拿出课本准备写作业。
翻了两页，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陈晓妍发来的消息：“暖暖，我到了。”随后又附上一张自拍。
“你早点睡，今天怎么早的飞机。”
陈晓妍回了一个月亮。
她看了两秒，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
第二天傍晚，妙玉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还没全暗。
她远远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老位置，和昨天一样的位置。
车窗半落着，周启礼坐在里面，低头看着手机。
她脚步没有停，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什么时候来的？”
“没到多久。”他把手机放下，侧头看着妙玉“先带你去吃饭。”
“好，我发个消息跟奶奶说下。”
她低头拿出手机，给奶奶发了一条消息：“晚上不回来吃了，跟朋友在外面吃。”发完之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车子发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移。路灯还没全亮起来，天色介于灰和蓝之间。
她靠着座椅，没有问去哪。车子平稳地向前滑行，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向后退去。
妙玉脑袋微微歪向一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到地方的时候，周启礼没有叫醒她。
车辆稳稳停入车位，引擎熄灭，地下车库瞬间静了大半，只剩下通风系统嗡嗡的低鸣。
昏暗的灯光淡淡落下来，照在妙玉的脸上。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柔和。
周启礼坐在驾驶位，没有掏出手机，也没有做别的事，只是目光落在妙玉的脸上。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极浅地蹙着，像是梦里也压着细碎心事，肩头会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周启礼看了她一会儿。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催她，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地下车库很静，偶尔有车从远处驶过，灯光扫过挡风玻璃，又暗下去。
他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呼吸还是均匀的，睫毛也没有颤。
他看着妙玉，想起她刚才在车上说“好，我发个消息给奶奶”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周启礼收回目光，没有再看她。
只是靠着座椅，静静地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轻动了一下，像醒过来之前的那个瞬间。
她慢慢睁开眼，目光有些散，视线是模糊的，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鼻尖萦绕着车内淡淡的气息，四周是密闭车库独有的安静。
妙玉懵懵地转头，对上了周启礼望过来的目光。
“……到了？”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迷迷糊糊地开口。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闷闷的，还裹着睡意。
周启礼稍稍倾过身子，距离隔着一段分寸，没有靠得太近，目光温和落在她脸上：“没多久，看你睡得沉，就没舍得喊你。”
妙玉抬手揉了揉眼角，脸颊睡出一道浅浅的座椅压痕。
“我们去哪？”
“我家。”
她手指停在眼角，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两个字。然后她放下手，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把叠好的外套放在腿上，解开安全带。
“到了，就这儿。”他熄了火，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地下车库很安静。
她推开车门下车，等他锁好车，两个人一起往电梯口走。
妙玉没有说话，她也没有问“为什么来你家。”
她想周启礼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对她做什么。
电梯里只有楼层数字在跳，她看着那串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走，像在等什么东西落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灯是亮的，走廊很大，安安静静的。
他走在前面用指纹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她站在门口，看见里面亮着灯——他出门前没有关。
妙玉看着他，淡淡地说“拖鞋呢？”
“我一个人住没有多余的拖鞋，你不用脱鞋，我下次给你准备。”
玄关角落明明就放着一叠鞋套，平日里过来交接工作的助理，都是套上鞋套才踏进屋子。
可今天来的人是妙玉，所以不用。
妙玉轻轻地点点头“好。”转头看着入户客厅“你家很大。”
周启礼正拿着手机发给助理叫他准备一双女士拖鞋。“比起沪城的不算大。”
他带着妙玉走了进来“你随便坐，我去给你拿水，晚饭要到了。”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放在她面前。
她伸手接过来，玻璃瓶壁冰凉，衬得屋里的温度也更明显了一些。
妙玉把水握在手里，指尖在瓶壁上轻轻搭着，像在适应它的温度。
“你平时都一个人住？”她问。
“嗯。”他靠在沙发旁边的矮柜上，隔着一小段距离，“在这里工作的时候就住这。”
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客厅一角——沙发旁边立着一盏落地灯，灯罩是浅灰色的，光线从里面透出来，温温的，不刺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