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你说有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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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巷子里聒噪的蝉鸣渐渐缓和。
厨房里飘出清淡的饭菜香气，妙玉起身帮忙端碗筷，小小的木桌摆在廊下。一盘清炒时蔬，一碟酱瓜，还有两碗温热的白粥，简简单单。
祖孙二人相对坐着，安静地进食，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奶奶慢悠悠喝着粥，余光留意着妙玉，斟酌片刻，轻声开口道：“暖暖，便利店的兼职不要做了，太累了，你这样身体吃不消的，再过一年你就要高考了。”
妙玉握着白瓷勺低头舀粥，轻轻应道：“知道啦，奶奶。便利店兼职明天再去一次就结束了，后面就不会再去了。”
奶奶伸手，夹了一筷子青菜堆进她碗里，叹了口气：“傻孩子，有奶奶在，养得起你，当了大半辈子中学老师，退休之后每个月都有退休金的，不用你辛苦挣钱。”
何淑兰曾是清城一中的老师，三十余载教书育人，她桃李遍布各处，妙玉自小是在她的教导下成长，成绩上也没让她操过心。
吃完晚饭，妙玉主动将碗碟收拢叠好，端到厨房清洗。
何淑兰起身独自坐在石桌旁，慢悠悠摇着蒲扇。目光无意识落在角落那只空置的玻璃杯上，午后谈话的画面又浮上脑海。
厨房内哗哗水流持续作响，妙玉刷着碗盘，思绪不由自主飘向午后。奶奶说来访的是昔日学生，道理上无可挑剔，她本该全然相信，心底却盘旋着一缕难以言说的异样，只是转瞬，又被她压了下去。
暮色深重，老巷的蝉鸣依旧断断续续，只是少了午后的喧嚣。祖孙俩就静静坐在院子里纳凉。晚风穿过院墙，带来隔壁小院晾晒草木的淡香，驱散白日积攒的燥热。
沉寂持续没有多久，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
妙玉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陈晓妍发来的消息
【晓妍：西江公园今晚有烟花，暖暖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嘛？】
她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何淑兰：“奶奶，阿妍约我出去，公园那边放烟花，我陪她去看看。”
何淑兰笑了笑“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路上小心点，不要太晚回来，有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暖暖。”
“我晓得。”妙玉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衣角。
“记得随身带钥匙。”奶奶在身后再次叮嘱。
“好。”
妙玉踏出小院大门，晚风迎面吹来。何淑兰坐在原处，摇着蒲扇，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老巷白日的喧嚣渐渐平息，沿路不少居民搬着竹椅在外纳凉。妙玉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不多时，远远就看见了等候在大门口的陈晓妍。
“暖暖，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我来的。”陈晓妍看见她，立刻挥着手快步朝她跑来。
“我怎么会不来。”妙玉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
陈晓妍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语气带着几分急迫：“烟花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得加快脚步。”
话音落下，就拉着妙玉的手跑了起来。陈晓妍步伐轻快，妙玉被动跟着，衣角被晚风不断掀起。
天色已经完全暗透，河面泛着淡淡的微光，公园、岸边早早聚集了不少等候烟花的人，人声嘈杂，却并不让人烦躁。
没过多久，远处河畔忽然亮起一道亮光。
第一簇烟花骤然冲上夜空，轰然绽开，大片金红的光铺满天幕，光影落在河面，随水波轻轻摇晃。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一朵接着一朵烟花不断升空，银白、浅紫、橘粉，轮番在漆黑的夜空舒展，短暂绚烂过后，又缓缓消散。
爆炸声一波接着一波传到耳边，空气中慢慢漫开一层淡淡的烟火硝烟。光影交替落在岸边一张张仰起的面孔上，转瞬又沉入黑暗。
陈晓妍侧过头看向妙玉，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他们说这场烟花是一位富商出资筹办的，用来庆祝新楼盘竣工，不然我们这哪能看到这么盛大的烟火。”
妙玉静静仰头凝望漫天流动的光，轻声回应：“很美。”
一轮轮烟花陆续燃尽，夜空重归沉寂，喧闹的人群渐渐四散离开。
妙玉陪着陈晓妍沿着步道慢行，打算先送她回家。
周遭路人三三两两谈论着这场耗资不菲的烟火，不住猜测那位出手阔绰的开发商究竟是什么人物。
“暖暖，你说有钱人真是难以想象，随手拿出这么多钱，只为放一场烟花。”陈晓妍不禁感慨道。
妙玉安静听着好友讲话，没有参与议论，目光淡淡落在沉寂下来的夜空。
旁人满心都是惋惜与赞叹，她眉宇间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怅然，像是心思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周启礼立在车旁，听下属低声汇报活动收尾的工作。
“烟花燃放点位全部清理完毕，人群也在逐步疏散。”下属压低声音汇报。
往来行人步履匆匆，大多还在回味方才盛大的烟火，言语间无不艳羡这场繁华背后雄厚的财力。
所有人都在谈论那位神秘富商，向往唾手可得的财富。
唯独不远处的少女格格不入。
她不知道这场烟花由他一手安排，自然不存在半分刻意的窥探与讨好，只是安安静静陪在友人身侧，游离在周遭的热闹之外。
两人隔着错落往来的人影，遥遥相距，不曾对视，没有半句交谈。
周启礼的目光不自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少女模样生的好看，可真正牵动目光的是她周身独有的气质。周遭人声鼎沸，人人都为一场烟火心绪起伏，唯有她像隔着一层无形屏障。
眉眼清淡，没有热切的向往，也无喧嚣带来的躁动，，心事沉沉敛在眼底，不迎合，不张望。周身带着一种与世保持距离的安静。
常年周旋在算计与逢迎交织的圈子，他见惯了各类带着目的向自己靠近的人。这般不加伪装、看淡眼前繁华的平静模样，反倒格外难得。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目送少女陪着身边的女孩沿着沿河小路缓缓走远。
这一张陌生清宁的面孔，悄无声息，在他心底落下一道浅浅印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