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霜落降

1、第一章 “暖暖，不

　　清城的盛夏总是浸在绵长的蝉鸣里。

　　老巷的墙爬着墨绿色的藤蔓，午后的阳光滤过枝叶，在青石板路上落出一块一块斑驳的光影。

　　妙玉背着帆布包，顺着放学的人流慢慢往前走。身旁的陈晓妍挎着书包快步追上她，胳膊轻轻撞了撞她的手臂。

　　“又一个人闷着头走路呢？”陈晓妍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刚才班里留下来打扫卫生，我还以为要追不上你了。”

　　妙玉脚步顿了顿，唇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我走得慢。”

　　过路的几个男生下意识往这边望了两眼，又匆匆移开视线，凑在一块低声说着什么。

　　陈晓妍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往妙玉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别管他们，一天天闲得没事做。”

　　妙玉只是垂眸看着脚下凹凸的青石板，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周末要不要出来逛街？”陈晓妍努力扯开话题，想让她放松些，“我想去市中心的书店看看新到的画册。”

　　“阿妍，周末我还有兼职，没法陪你。”妙玉温和回绝，话音轻淡，“算是收尾工作了，之后就不去了。”

　　陈晓妍了然地点点头，捏了捏妙玉的脸，也不勉强：“好吧，那等你什么时候想出门了喊我。也就我愿意一直粘着你这个不爱出门的人。”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小段到分叉路口，一条通往妙玉居住的老巷，一条拐向另一个居民区。

　　“我往这边走啦。”陈晓妍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妙玉站在路口目送她跑远。

　　整条街道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往前走。

　　风卷着路边梧桐的落叶掠过脚边，巷口偶尔有路过的街坊，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妙玉已经习以为常了。

　　回到家的时候，小院里飘着淡淡的茶香，石桌上摆着两只茶杯，一只是奶奶常年使用的旧瓷杯，另外一只玻璃杯尚有余温。

　　奶奶坐在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看见她进门，抬了抬眼。

　　“回来啦。”

　　“嗯，奶奶。”妙玉把书包放在廊下的木凳上，走过去挨着老人坐下。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桌上多出的杯子。

　　奶奶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语气平淡：“奶奶以前的学生方才过来坐坐，刚走没多久。”

　　妙玉没有再追问来人是谁，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她看得出来奶奶心绪算不上舒展，似乎藏着事情，却不愿意主动开口。

　　奶奶及时转开话题：“今天和晓妍一道回来的？”
　　“嗯，走到岔路口分开了。”

　　“女孩子安安静静是好事，但也别总是一个人闷着。”奶奶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顿了顿，柔声劝道，“暖暖，不用总是下意识躲着旁人的眼光。”

　　妙玉轻轻应了一声，望着院墙外面晃动的树影。

　　奶奶望着她安静低垂的眉眼，没有再多言语，只是缓缓摇动手里的蒲扇。热风穿过院墙，扇叶来回起落，掩去了老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