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电话 谢临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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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夏三两句轻松的帮江卓解围，围在江卓桌边问问题的同学总算陆续散开。
江卓抓住空档，随手拎起椅后的黑色双肩包往肩上一搭，动作干脆利落，低着头快步挤出人群，急着去办自己的私事，压根没空顾及旁人。
刚踏出教室门，赵洛正靠在走廊栏杆上等他，一见人出来，立马直起身：“江卓！等——”
话没说完。
江卓脚步半点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侧身错开他，走得飞快，径直往楼梯口去，连个余光都没留给赵洛。
赵洛一手抬在半空，瞬间僵住，满脸懵。
他盯着江卓那干脆绝情、急得离谱的背影看了好几秒，属实搞不懂，只能一脸憋屈地折回教室，直奔谢临夏座位。
赵洛往桌前一站，语气又困惑又不爽：“谢临夏，你同桌今天什么毛病？我在门口专门等他，喊他他不理，拦他他直接绕开，跑的比兔子还快！他到底急着去干嘛？”
谢临夏正低头把玩那支换来的钢笔，指尖漫不经心蹭着笔身清俊张扬的字迹，听见这话，抬眼懒懒瞥他一眼，语气欠欠的、纯看热闹：“哎哟？被冷落了？”
赵洛皱眉：“我认真问你呢，别贫。”
谢临夏笑意更浓，慢悠悠怼回去：“你跟江卓关系不比我好？你们俩从小就熟，他心里藏什么事、急什么，轮得到我一个新来的知道？”
赵洛噎了一下：“那你好歹跟他同桌！你肯定比我清楚！”
谢临夏摊手，气人又从容：“同桌只是坐得近，又不是装了读心术。再说了——他搭理谁、冷落谁，什么时候需要我报备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补了句暴击：“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难不成你还指望我替你打探＇前任＇心态？”
“什么＇前任＇心态！你别乱扯！”赵洛瞬间炸毛，“我就是单纯纳闷！他今天反常得离谱！”
谢临夏笑得肩膀都抖了，淡淡收尾：“行吧行吧，不逗你了。真不知道。他这人本来就随心所欲，想不理人就不理人，你习惯就好。”
赵洛被他怼得没话说，憋屈半天，最后只能闷闷一句：“行吧，算我白问。”
江卓心里揣着事，一路步履匆匆，径直走到街边正规服务网点。
拿出手机调出之前记下的账户信息，认认真真操作，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答谢酬金转出，附言一栏端正备注：感谢你的资料。
流程办理得安稳妥当，没有任何繁琐拉扯。
收好回执单据塞进黑色双肩包夹层，江卓走出网点，晚风一吹，方才急躁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午后的日光温吞，柏油路面被晒得泛出浅白暖意。
江卓刚推开通信服务网点的玻璃门走出来，指尖捏着办完业务的单据，随手揉成团塞进校服口袋，脚步刚踏上空旷人行道，口袋里的手机便骤然震了起来。
他漫不经心摸出手机，目光扫过屏幕来电标识的一瞬，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周身仅存的一点松弛尽数消散。
今日正值工作日白日，这条街上行人稀稀拉拉，两旁店铺大半闭门歇业，车马声寥寥无几，静得连手机听筒细微的电流杂音都清晰可闻。
漫长的沉默拖了半分钟，听筒里才飘来一道女声，声带裹着一层抑制不住的颤抖，每一个字都晃得不稳，没有半分怯弱试探，只剩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小江，是我……”
江卓指节死死扣住冰凉的手机机身，指尖泛出青白，喉头堵着一团沉甸甸的闷意，半晌发不出半点声响。
电话线两头静得吓人，漫长的沉默顺着电波传过去，那头的人似乎也慌了，断续的呼吸声透过听筒隐约传来。
许久，他才挤出发哑破碎的嗓音，尾音裹着浓重哭呛，积攒多年的委屈翻涌着冲破防线：“当初你走得那么干脆，说再也不会回来，丢下我不管，现在又来找我干什么……”
滚烫的水汽瞬间糊住双眼，眼前街道、行道树、远处低矮楼宇全都浸在一片朦胧水光里，一滴泪珠砸落，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在布料上洇开一小块深色湿痕。
风声擦过耳畔，听筒里源源不断传来对方絮絮叨叨的话语，可他脑中一片混沌，那些字句隔着一层厚重水雾，模糊得半点都听不真切，只僵硬地站着，任由情绪攥紧四肢。
校墙内侧，谢临夏嫌校门门禁拖沓，熟门熟路踩住墙根凸起的石块，利落翻过高墙，校服袖口蹭上一层浅灰，他抬手随意掸了两下，原本想着提前出来，去找江卓的。
刚绕过网点外墙拐角，视线直直撞上街道旁孤零零的身影。
方才翻墙时挂在脸上散漫轻快的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眉峰重重沉下去，向前迈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他远远望着江卓紧绷垂落的肩膀，还有顺着脸颊不断滚落的泪珠，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方才分开时人还好好的，不过短短片刻，怎么就委屈成这副模样。
整条空旷大街只剩江卓一人孤零零站着，单薄的身形看着格外可怜。
能让江卓情绪崩成这样的，想来也只有那个消失许多年的人。
不能让他独自在这里硬撑，得快点过去。
谢临夏来不及仔细拍干净身上的尘土，放轻脚步快步穿过马路，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慌乱与心疼，直直朝着江卓的方向走去。
“小江同学，怎么天还没黑，就独自在这儿伤感？”谢临夏走上前，右手轻轻拍了拍江卓左肩，顺势将脑袋歪在他右肩旁。
江卓早就看穿了谢临夏这套故作轻松的小把戏，哑着嗓子开口：“谢同学，费这么大劲从学校翻墙偷跑出来，就是专程来看我的笑话？”
谢临夏靠在他肩头晃了晃，故意拖长调子装模作样地叹气：“小江同学不要我冤枉啊，我是怕某人站在路边哭，路人以为谁家小孩被抛弃了，我好心过来认领一下。”
江卓推开他语气冷沉沉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算在这站到天黑，也用不着一个问题学生认领。”
谢临夏视线扫过他泛红的眼尾，嘴上半点不肯软，脚步却主动往他身边凑，挡住半边吹过来的冷风：“问题学生至少不用一个人蹲马路边偷偷掉金豆子，要是被老师看见，指不定是谁要挨训。”
“我办事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放着正门不走，非要爬墙，。”江卓侧过身躲开他的视线，刻意不想让他盯着自己泛红的眼眶，“再说我落泪是私事，总比某些人逃课违纪强。”
谢临夏低笑一声，伸手作势要去戳他泛红的眼角，被江卓偏头躲开。
“我可没有小江同学的这种权利，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他挑眉，语气戏谑，“难不成是刚才那通电话把我们江同学委屈坏了？早知道这么脆弱，我刚才就不该慢悠悠走过来，该跑快点，免得某人独自emo。”
江卓耳尖微微发烫，又羞又恼，抬手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我只是眼睛进了沙子，跟电话半毛钱关系没有，还有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急着过来挖苦我？”
“那倒不是。”谢临夏双手插在校服口袋，歪头打量他，嘴上依旧不饶人：“我是怕你哭晕在路边，还得我费力把你背回学校，再说，总不能放我们校第一独自难过，显得我这个同桌太没良心。”
“大可不必，我自己能走，用不着你费心。”江卓抿紧嘴唇，把手机揣回口袋，刻意掩盖刚才失控的情绪：“还有，下次别翻墙出来找我，被教导主任抓到，别拉我一起挨骂。”
谢临夏嗤笑一声，抬脚轻轻碰了下他的鞋尖：“主任怎么可能忍心骂我们的小江同学呢？还有到时候某人要是又躲起来偷偷难过，可别指望我再来哄你。”
江卓噎了一下，抬眼瞪他，眼眶还带着未消的红，威慑力半点没有，反倒多了几分软：“谁要你哄，我巴不得你别来烦我。”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自觉地跟着谢临夏，一同往马路侧边人少的地方走。
两人并肩顺着街边慢慢往前走，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江卓一直刻意和谢临夏拉开半臂距离，全程垂着眼不主动搭话。
谢临夏见他闷头走路，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故意侧过头凑到他耳边：“小江同学，天色都暗下来了，你怎么还不回学校？难不成打算在大街上站一整晚吹风？”
江卓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半点没停，语气淡淡的，懒得跟他多搭腔：“不用你管，我自有安排。”
“哟，还挺有脾气。”谢临夏不依不饶，脚步紧跟着他，絮絮叨叨地打趣，“要是等会儿校门锁了，你翻不了墙，又不像我会爬，难不成要露宿街头？。”
江卓被他吵得太阳穴发胀，终于侧过眼冷冷瞥他：“我走正门，不像某些人只会翻墙逃课，安分点，别一路跟我喋喋不休，吵得人心烦。”
谢临夏摊了摊手，故意装作委屈：“好心关心你，你却这样对我，我们江学霸真是一点情面不留。”
一两人不多时便走到了学校大门，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好远远响起。
“到校门了，你该回教室了。”江卓停下脚步，侧过身对着谢临夏。
“行，我不打扰你好好学习。”谢临夏挑了挑眉，挥了挥手往教学楼方向走，走出去几步还回头冲他扬声调侃，“记得别又偷偷躲起来哭，没人哄你。”
江卓没应声，只攥紧书包带，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宿舍楼楼下的景观花坛边，一道身影快步拦住了他，是赵洛。
赵洛停在他面前半步远的位置，语气轻快：“可算碰见你了，正打算去教室找你呢。过几天我过生日，我们一帮人打算组个局热闹一下，特意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过来。”
江卓顿住脚步，轻声问：“生日局？地点在哪？”
“校外那家清吧，三楼307包厢，我们提前包好了。”赵洛报出信息，“班里大部分人都会去，就当放松散心，你也一起来吧，别总紧绷着闷在教室刷题。”
江卓沉默几秒，想起前几日那通电话积压在心底的郁结，难得松了口，微微点头：“好，我到时候过去。”
赵洛闻言笑着应了声，确认好时间，便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