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缓和 帖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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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里完整录下教室全过程，清晰拍下谢临夏主动上前解释、江卓平静出面澄清的画面，真实画面摆在所有人眼前，不少之前跟风传闲话的学生默默删掉了自己早前在论坛留下的揣测留言。
一部分人终于看清整件事只是无稽之谈，纷纷留言道歉，说不该仅凭一张模糊照片随意揣测；还有少数先入为主的人依旧固执己见，在评论区反复抬杠，可完整视频证据摆在眼前，几句话就被理性的同学辩驳回去。
午休时段，老张把江卓单独叫到办公室。
没有半句责备，只是轻叹着提起校园论坛随意造谣、传播不实言论的乱象，叮嘱他若是之后再遇到无端流言，第一时间和老师沟通，不必独自承受旁人异样的目光。
谈话末尾，还拿出教务处的转学申请表，递到江卓面前，告知谢临夏的转学手续已经全部审核完毕，下周正式转入高二一班，往后两人便是同班同学。
江卓捏着那张薄薄的申请表，指尖微微一顿，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淡淡应下一声。
走出办公室，走廊拐角处，谢临夏正靠在窗台边等他，手里拎着两杯温热的果茶，看见江卓走来，立刻直起身迎上去，把其中一杯塞进他手里。
“说好请你吃饭，午休没时间，先拿果茶补偿。”谢临夏笑意轻快，“今天多亏你肯帮我说话，不然我怕是要被全校误会到转学。”
江卓捏着温热的纸杯，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红，嘴上依旧冷淡：“我只是实话实说，不是特意帮你。”
“是是是，实话实说。”谢临夏不拆穿他口是心非，侧过身和他并肩靠着窗台，望向楼下操场打闹的学生，“下周我就正式来班里上课，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带我熟悉各科老师和教室规矩。”
江卓没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傍晚晚自习结束，江卓独自走回宿舍，路上想起白天交友软件上那个名为“晚”的陌生网友，鬼使神差重新点开chatfreely。对方还留着上一轮未结束的对话，底下新增了好几条消息。
晚：视频帖子我看完了，果然和我亲眼所见一样，这下总算没人误会谢临夏了。
晚：说起来，你和江卓同班，他人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里那样冷淡难相处？
江卓盯着屏幕思索片刻，敲下回复：他人挺好，只是不爱热闹。
发送完消息，他没有多聊，直接退出软件，彻底卸载了这个处处透着怪异的APP。
三年未登录的系统提示、莫名绑定的账号，种种疑点让他不愿再接触。
次日一早，校园论坛管理员发布了公告，说明此前引发热议的爆料帖内容不实，同时提醒全体学生不许随意偷拍、捏造他人私事传播，造谣传谣者会被记班级批评。
当初最先放出模糊照片、带节奏发帖的学生，被班主任约谈，在班级内部简单做了口头检讨，风波慢慢平息下来。
班里同学彻底放下对谢临夏的戒备，课间偶尔会主动和他搭话，只是大家下意识不会随便凑到江卓身边，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反倒谢临夏自来熟，下课就径直走到江卓靠窗的座位，或是借笔记，或是闲聊校园琐事，丝毫不在意旁人投来的目光。
前排那两个之前私下议论的男生，某次课间主动过来和两人道歉，说当初没弄清真相就随意揣测，是他们考虑不周。
江卓淡淡摆手表示无妨，谢临夏倒是大方笑了笑，顺势约两人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刷题。
转眼到了谢临夏正式进班的第一天。早读课刚结束，他抱着一摞新书走到江卓旁边的空位坐下，课桌底下悄悄递过来一包包装精致的薄荷糖。
“赔罪礼，之前麻烦你替我澄清。”
江卓拆开糖纸含了一颗，清凉的薄荷味漫开，抬眼看向身旁笑意张扬的少年，心底那份独来独往的疏离，悄然淡去了几分。
窗外阳光落在两人并排的课桌上，校园论坛的流言彻底翻篇。
江卓指尖捏着半块薄荷糖，清冽凉润的甜味在舌尖缓缓散开，他侧过头，看向刚坐到自己身边的谢临夏，轻声开口询问：“谢谢你的糖，味道还挺好的，是什么品牌？”
谢临夏单手撑着半边脸颊，眼底藏着几分捉弄人的笑意，故意开口逗他：“不告诉你，之后还想吃的话，喊我一声哥，我就带给你。”
江卓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既然这样，那我不吃也罢。”
谢临夏见他完全不吃自己这一套，连忙收起玩笑，放软语气解释：“别这样，我就是随口口嗨一下，你什么时候想吃直接跟我说就行，说实话我自己都没留意包装上的品牌。”
江卓没再接他的玩笑话，修长指间夹着黑色钢笔轻巧转了一圈，抬眼淡淡提醒：“下一节是张老师的课，你刚转来，最好提前梳理预习内容，谢同学。”
谢临夏刻意模仿江卓清冷平缓的语调，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回应：“知道了，小江同学。”
江卓被他刻意模仿的腔调逗得轻轻笑了一声，停顿片刻，顺势问道：“之后上学，你打算住校，还是每天走读？”
谢临夏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白答道：“我选走读，宿舍集体作息管束太多，那种生活我实在受不住。”
江卓听完，心底默默记下这件事，只低声应了一个字：“行。”
课间短暂的休息空档，谢临夏干脆拿出手机，点开一款大众5V5公平竞技手游，侧过身，神色郑重地托付身旁的江卓。
“小江同学，等会儿你帮我盯着走廊，一旦看见张老师过来，一定要及时提醒我，我这一局晋级赛，我的小命全握在你手里了。”
江卓垂着眼，低声应了一声。
听见他答应下来，谢临夏才安心点开游戏匹配对局；一旁无事可做的江卓，随手从抽屉里抽出上次没写完的数学竞赛试卷，低头埋首，安静提笔演算复杂的数理大题。
笔尖落在演算草稿纸上，持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江卓表面上一心钻研繁杂的函数推导，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落在身侧少年的手机屏幕上。
谢临夏把手机牢牢压在厚重的课本底下，只露出一小块屏幕，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操作，全程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敲击屏幕的动静，偶尔局势紧张时，他还会微微抿紧嘴唇，小声碎碎念几句游戏操作。
没过几分钟，走廊远处传来张老师标志性厚重沉稳的皮鞋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可辨。
江卓握着笔的手指一顿，不动声色地抬起胳膊，手肘轻轻撞了撞谢临夏的胳膊，无声示意老师来了。
谢临夏浑身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放大，手忙脚乱地快速锁屏，一把将手机塞进课桌最深处，慌乱地把课本全数摊开在桌面，挺直腰背摆出认真预习的端正姿态，整套动作仓促又滑稽。
张老师抱着厚厚的教案走进教室，视线缓缓扫过全班，目光特意在新来的转学生谢临夏身上停留了几秒，开口温和提醒：“刚转来的同学要注意课堂纪律，无关电子设备尽量收进抽屉，下节课我会随机抽查预习知识点。”
谢临夏脊背绷得笔直，连忙点头应声，等老师转身背对全班书写板书的空档，他偷偷撕下一张作业本里的小纸条，用笔快速写下一行字，顺着课桌缝隙悄悄推到江卓手边。
纸条上写着：放学我请你喝奶茶，今天多亏你救我一命。
谢临夏的字迹狂野而不失清秀，看着利落又赏心悦目。
江卓垂眸看清纸上的字迹，拿起笔在纸条背面淡淡写下一行字，又原样推了回去：下次上课别再玩手机，容易被抓。
下课铃准时响起，张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门，谢临夏瞬间卸下紧绷的姿态，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大口气。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你及时提醒我，不然手机铁定要被没收去办公室。”
江卓将散乱的竞赛试卷一张张整理叠整齐，语气平静地劝导：“学校校规本就禁止课堂期间使用手机，总不能次次都靠我帮你望风。”
“我知道错了，下次会收敛一点。”谢临夏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主动搭话，“我每天放学都是走读，顺路离校，你们住校生食堂的晚餐听说老难吃了，之后我可以每天带些小糕点、零食给你。”
江卓停下整理试卷的动作，抬眼望向他眼底鲜活明亮的笑意，安静沉默几秒，轻声应道：“好。”
江卓有个旁人都不曾摸清的习惯，每日下午第一节课下，他总会独自走出学校。
没人清楚他具体去往何处，他落脚的地方从来没有定数无迹可寻。
经过论坛流言澄清那件事后，班里同学对江卓的隔阂尽数消散，他的人缘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每到课间休息，总会有不少同学围到他课桌旁，捧着练习册请教各科难题。
江卓素来不爱多费口舌讲解，大多时候只是提笔把完整解题步骤清晰写在纸上递过去，嘴上淡淡补上一句，美其名曰留足空间让他们自己琢磨领悟。
这天课间，围着课桌问问题的同学比往日还要多，层层叠叠堵在桌边，几乎将他整个人圈在中央。
江卓心底一阵焦灼烦躁，他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要抽空处理，可眼前围着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热闹场面堪比明星线下见面会，根本找不到脱身的空隙。
他悄悄将手探进课桌深处，指尖摸索到安静待机的手机，指尖快速点亮屏幕，点开和谢临夏对话框，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编辑消息。
【雞爪：江湖救急，帮我拖住他们。】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两秒，对方立刻回复过来。
【X：哟，小江同学，这次出手帮忙我可是要收报酬的。】
江卓指尖顿了顿，简洁敲字回复。
【雞爪：多少？】
【X：不要钱，送我一支你平时写字的笔就行。】
江卓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微微泛起一丝疑惑，一支普通的钢笔算不上贵重物件，对方的要求未免太过简单。但眼下脱身要紧，他没有多余心思深究其中缘由，干脆利落回复。
【雞爪：行。】
【X：OK。】
对话框刚显示对方已读，一直坐在身侧安静等候的谢临夏便适时抬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爽朗的劝解，音量刚好能让围在桌边所有人听清：“你们一群人团团围在这里堵着课桌做什么，先散开吧，别打扰咱们小江同学静下心学习，有问题可以分时段再来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缓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