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烦人的家伙 江卓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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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卓走到最内侧靠窗的机位，拉开椅子坐下，随手将手机搁在桌面一角，指尖搭在鼠标上，正要点开电脑屏幕。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清楚是谁。
谢临夏慢悠悠跟了上来，拉开江卓隔壁的空位，一屁股落座，手肘随意搭在两台电脑中间的隔断上，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江卓身上。
淡淡烟草气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一同飘过来，搅得江卓心头莫名涌上一层烦躁，眉心狠狠皱起，指尖不轻不重地扣了下桌面。
他侧过半边身子冷着眼扫向身旁人，语气满是不耐没有半分温度：“别坐我旁边，换个空位去。”
谢临夏单手撑着脸颊，眼底漫开嬉闹的笑意，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慢悠悠开口逗他：“凭什么赶我走？这机位是你长期预定了，还是这片区域被你包下了？休闲网咖又不是只属于你江卓一个人的地方，我坐这儿碍着你什么了？”
江卓见状心底更烦，懒得再多费口舌和他拉扯，干脆转过身，彻底无视身侧的人，伸手按下电脑主机的开机键。
屏幕缓缓亮起，冷白的光漫上他半边的脸颊，他垂着眼，指尖熟练敲击键盘，刻意忽略身旁那道黏人的视线。
谢临夏盯着江卓笑了笑，心底悄悄想着：怎么跟闹脾气的小猫一样一逗就炸毛，还挺有意思。
网咖里人声喧闹不断，旁人联机游戏的呼喊混着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响，江卓却只觉得身旁那道视线格外扰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侧过头皱着眉开口：“喂，谢临夏，你一直盯着我，难不成是喜欢我？”
谢临夏半点没有移开目光，手肘往隔断上一搭，故意凑近几分，语气轻快逗弄：“我也不知道呢我的眼睛就爱看你，咱们江大少生得出众，不多多看几眼，万一之后要收观赏费，我岂不是亏了？”
江卓被他无赖的话堵得心头烦躁，指尖重重点了下桌面，冷声道：“现在就计费，盯着我一分钟收一百，概不赊账！”
谢临夏挑了挑眉，顺势抓住这话跟他谈条件：“付费没问题，不过你得先把我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不然我连转账的渠道都没有。”
江卓不解地抬眼：“为什么非要拉出来？”
“你说观赏要收费，我打算直接转账给你，哦对了，我没带现金，只能线上转账”谢临夏唇角挂着戏谑的笑，摆明了拿这件事拿捏江卓。
江卓沉默几秒，无奈叹了口气：“……行，算你有道理。”
江卓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指尖快速滑进设置里的通讯录黑名单页面，当着谢临夏的面找到他的头像，点进资料页关掉拉黑开关，解除屏蔽后还把手机屏幕在谢临夏眼前晃了晃说：“转钱。”
谢临夏见目的达成，转了一笔零花钱过来，还慢悠悠调侃：“这笔钱够我看好久了，你可别再赶我。”
江卓随手将手机塞进口袋，淡淡丢出一句：“行，随便你看。”
说完他彻底收起方才拌嘴的浮躁，点开电脑客户端登录QQ。
屏幕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消息弹窗，各类群聊、好友提示不停闪烁，他连余光都未曾分给那些消息。
熟练地滑到列表顶端，点开备注001的对话框，这个账号是他用来私人联络的号。
001：资料整理完毕了吗？
。：已经全部整理妥当，尾款麻烦转到这张卡。
紧跟着发来一长串完整的银行卡号码。江卓垂着眼，默默记下屏幕上的数字，确认卡号没有出现错漏后，鼠标拖动选中全部聊天记录，一键彻底清空页面，不想留下多余记录。
坐在一旁的谢临夏安静看完了江卓整套谨慎细致的操作，脸上轻浮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藏起几分说不清的探究，没有再开口打扰他。
谢临夏的思绪早飘出了窗外，心底翻涌着无数疑问：江卓总一副心思藏得很深的模样，过去分开的这几年，他独自经历了多少难以言说的事？
不过短短几秒失神，江卓已经利落关掉电脑，起身往门外走。谢临夏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网咖大门，谢临夏见江卓完全没有结算上机费用的意思，独自折返走到前台，轻声开口：“老板，麻烦结算一下，江卓那台机子和我的费用一起算。”
网管王杰略感意外。江卓这人经常来这里放松，平时很少主动结账，但王杰从不在意——只要江卓在，店里偶尔起争执的客人都会安分下来，这份省心，权当是店家给熟客的优待。
“江卓的不用算，只收你一个人的就行。”王杰摆了摆手。
谢临夏微微蹙眉，态度诚恳：“没事，你收下吧，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江卓每次过来，上机费用都由我提前转给你。”
王杰嘴上连连说着不用，手却诚实地调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谢临夏本就擅长察言观色，捕捉到这个小动作便读懂了他的心思，顺势扫码加上好友。
好友申请刚通过，谢临夏直接转过去一笔钱，提前预留了往后一段时间两人来这里放松的上机费用。
谢临夏快步追上江卓，语气裹着几分揶揄：“江大少怎么还不回校，逃课可不是个好习惯。”
江卓狠狠翻了个大白眼，讥讽回击：“说得跟你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好学生似的，从前在二中谁不晓得谢家二少爷，那些不该碰的，你哪样没碰过？。”
谢临夏纯粹抱着逗乐的心思开口：“说起江大少从前那些江湖往事，要不要我一件件掰开来跟你唠唠？”
江卓脸色骤然沉了几分，周身气场冷了下来，字字压着情绪：“谢临夏。”
谢临夏心底暗自纳罕，从前两人都是一样的性子，怎么他反应这么大？
江卓心头猛地一紧，那件埋藏心底的往事他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可能有人知晓，方才是自己反应过激，会不会反倒让谢临夏起疑心？
可转念一想，谢临夏向来大大咧咧，未必能察觉，想到这儿，他稍稍松了口气。
“江大少，到校门口咯，发什么呆呢。”谢临夏抬手，在江卓眼前晃了晃，摆明了逗他。
江卓一把拍开他的手，眉峰蹙起：“一路追着我不放，难不成还想跟我一块进校？”
谢临夏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眼底藏着看好戏的笑意：“也不是不行，过几日我就要转来这所学校念书，正好麻烦江大少当向导，带我熟悉熟悉校园各处。”
江卓缓步走到门卫室窗前，骨节修长的指尖轻轻叩了两下玻璃，开口道：“大爷，麻烦开下门。”
窗内传来门卫大爷沉稳的声音：“校外人员不许进校，要是找人就在外头等着，我给对应班级的班主任打电话。”
“大爷，是我小江。”江卓语气透着几分熟稔。
门卫大爷闻声起身走到窗边，探头向外一望，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原来是小江啊，又午休外出散心到这会儿才回校？”
说罢便伸手拉开校门，目光无意间扫过江卓身后的谢临夏，连忙出声阻拦：“小伙子你不能进，校外人员不让入校，别跟着往里走。”
江卓侧过身，淡淡替人解释：“大爷，这是我转学过来的朋友，进来随便逛逛熟悉环境。”
门卫大爷恍然点头，一边推开铁门一边笑呵呵摆手：“哦哦，是小江的朋友啊，那一块进来吧，换作旁人我可不会通融。”
两人并肩踏入校园，初春的校道两侧香樟树抽出崭新的嫩青枝叶，细碎浅白的小花缀满枝头，微凉的风掠过树梢，清浅温润的樟木花香随风散开，细碎花瓣悠悠扬扬飘落，在地面铺出薄薄一层碎白。
江卓双手随意揣在校服口袋里，脚步慢悠悠地走在前头，沿路散漫地给身侧的谢临夏介绍周遭环境。
他抬下巴指了指左侧连片的教学楼，说那是高一高二的教学区，最顶层的自习室平日里人很少，安静适合刷题自习；又侧身示意远处开阔的塑胶操场，跑道旁的看台角落很少有老师巡查，跑操的时候可以在那里躲一下，顺带还指了操场尽头的食堂，告知哪个窗口的面食味道最好，下课高峰期要错开人流再去。
谢临夏深吸一口裹挟着樟花香的微凉春风，目光四处打量校园规整的景致，心底的疑惑憋了一路。
等江卓停下介绍的间隙，才饶有兴致地开口发问：“我方才在校门口看得清楚，门卫对校外人员管控得极严，换作旁人根本不可能轻易放行，怎么偏偏你出入校门随心所欲，就连我这个外人跟着进来，大爷也半点不阻拦？”
江卓脚步顿了半秒，侧脸漫起一层淡淡的傲气，语气轻描淡写，却藏不住独一份的底气：“这是学校给我的特殊优待，整个一中，仅此一份，换任何一个学生都没有这份便利。”
谢临夏挑眉，正打算追问缘由，二人恰好走到教学楼正中央的巨型荣誉展板之下。
整块展板几乎被各式奖状、榜单填得满满当当，视线扫过去，每一行亮眼的榜首位置、各类国家级竞赛获奖名单上，全都是江卓两个字。
从入学至今大小联考、期中期末考，他常年牢牢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每一次统考分数都遥遥甩开第二名好几十分；全国奥数联赛一等奖、青少年语文作文金奖、英语能力竞赛特等奖，大大小小含金量十足的奖项罗列一整面墙。
展板最居中、最醒目的位置，贴着江卓的单人免冠照。少年黑发利落，眉眼锋利清俊，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流畅，冷白的肤色衬得整张脸极具冲击力，五官精致又不失少年英气，混杂在密密麻麻的文字榜单里，格外抓人眼球，单单看着照片，便足以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微凉春风卷着初春樟花落在展板边缘，谢临夏驻足站在展板前，目光一遍遍扫过满板归属于江卓的荣誉。
学校惜才，全校上下都清楚江卓的天赋有多出众，常年碾压所有同学的亮眼成绩，数不胜数的重磅奖项摆在眼前。
也难怪校方愿意为他灵活调整死板的校规，默许他拥有自由进出校园的特殊权限，连门卫大爷都愿意格外通融。
他侧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对此毫不在意的江卓，鼻尖还萦绕着清甜柔和的樟花香，眼底添了几分玩味的笑意，故意开口打趣：“怪不得全校都给你开绿灯，原来你的过人之处，全都明明白白贴在这墙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烦人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