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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忆结束 万鬼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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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鬼山脉的夜向来是黑的,黑得连月光都透不进来。但那天夜里不同。山脉深处的灰雾突然开始翻涌,整片雾海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往上顶了一样鼓起来又塌下去,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地面微微的颤动。守在万鬼山脉外围的王家弟子最先察觉到了异常,他们站在哨台上朝山脉方向张望,起初只看见灰雾在翻滚像一锅被烧开的水,渐渐地雾里出现了黑金色的光,稀稀落落的几点在雾气深处闪烁,然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从山脉腹地涌出来像一群被惊醒的萤火虫。等那团黑金色的光涌到近处他们才看清了,是鬼,成千上万只鬼,每一只的额心都亮着一枚黑金色的符印,光芒把整片灰雾染成了一层诡异的暗金色。鬼潮最前方走着一个人,瘦得不成样子,颧骨高耸眼窝凹陷衣衫褴褛赤着双足,但他的步子很稳很沉,每一步踩在碎石地上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边缘浮着一圈黑金色的光。他的右臂完全被黑金色的纹路覆盖了,从指尖到肩膀密密麻麻像一张活着的地图,光芒顺着手臂蔓延到胸口又蔓延到脖颈最后爬上他的半边脸颊,在他左半边脸上织出一副狰狞的图腾。他抬起头来时眼睛是纯黑色的,中间竖着一道暗金色的竖瞳,像鬼又不完全像鬼。林九泉回来了
他带着鬼潮出了万鬼山脉一路向西,沿途没有任何势力敢阻拦。赶到王家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王家的护山大阵在他面前展开一层淡蓝色的光幕,他抬起右手按在光幕上,黑金色的纹路从手心炸开来像无数条细蛇沿着光幕表面急速攀爬,蓝色光幕在那些纹路的侵蚀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最后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哗啦啦碎了一地。他越过那些惊恐的王家弟子径直往正堂走去,正堂里此刻聚着的不止王家的人,五大宗门的长老今日正在这里赴宴商议万鬼山脉的异动,六大桌案拼在一起摆满了酒菜,十几个宗门长老正推杯换盏。王厉坐在主位手里端着酒杯,正堂大门忽然从外面被拍开了,门板裂成两半朝两边飞出去砸在柱子上碎成木屑。林九泉站在门口,右臂的纹路亮到了极致把整间正堂照得半明半暗。王厉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剧变,林九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朝他的方向虚虚一指,指尖一道黑金色的光柱激射而出,王厉拔剑挡了一下但剑刃碰到光柱的瞬间就碎了,光柱正中他胸口旧伤的位置,那张早已结痂的黑金符印重新亮了起来跟光柱产生共鸣,两股力量在他胸腔里汇合然后炸裂开来。王厉整个人朝后飞出去撞穿了身后的墙壁摔进了偏厅,林九泉穿过墙壁走进偏厅站在他面前,王厉躺在碎石堆里胸口塌下去一大块,嘴角涌出的血把衣袍染成了暗红色,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林九泉但已经说不出话了。林九泉低头看着他,右臂的纹路慢慢安静了一些,他道:“你屠我家乡杀我同门抽我仙道种子锁我地牢弃我万鬼山脉——我本来以为我会恨你入骨,但我现在站在这里看着你这样子,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这下你知道道路长了吧”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王厉在他身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正堂里其他四大宗门的长老已经全部站了起来,落霞宗掌门捏着三张符箓面色铁青,清虚观观主长剑出鞘,玄天门门主布好了三层防护法阵,一位灰袍老者站在最前面双手结印掌心聚着一团凝实的白金色光芒。灰袍老者往前踏了一步,掌心的白金色光芒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的罗网朝林九泉罩了下来,罗网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林九泉抬手挡了一下但罗网缠上来的速度太快了,另外三位长老同时出手,三张符箓贴上他的后背,剑光缠住他的双腿,法阵从头顶压下来像山岳覆在肩膀上。四股力量同时压制过来,他的双膝剧烈地抖了一下但没有跪下去,右臂的黑金色纹路疯狂暴涨试图冲破封印但封印的力量太强了,他的视野开始模糊,骨骼发出错位的声响,嘴角渗出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就在封印即将完全锁死的瞬间,正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辰归寂闯了进来,靛蓝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见正堂里的情形之后朝林九泉的方向冲了过去,抬手打出一道剑光劈向落在林九泉肩膀上的法阵,玄天门门主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来挡那一剑,压制林九泉的力量因此松动了半分。林九泉抬起头来用那双纯黑的暗金竖瞳看见了辰归寂靠近,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然后抬起左手——左手还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纹路——猛地把辰归寂推了出去。力道不大但掌心带着一股黑金色的余震,辰归寂被推开好几步撞在正堂的门框上,他看着林九泉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九泉没有看他,把脸转回去面对着那些加固的封印层,右臂在封印绞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嘶哑地说出了两个字:“别来。”
四重封印最终彻底合拢了,白金色的光芒包裹住林九泉全身把他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茧,光茧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层层叠叠像茧丝把他裹在最里面。四大长老带着光茧从侧门离开了,辰归寂站在空荡荡的正堂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外走,步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没有回头。
光茧被带回落霞峰的第三天,林九泉醒了。他蜷在极其狭窄的茧壁内部,透过半透明的茧壁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石壁和几盏长明灯,他被关在镇魔塔最底层,整座塔的镇封之力全部压在这枚光茧上。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碰到茧壁的瞬间一道白金色的电流窜上来打得他整条手臂麻木了好一阵。他缩回手靠在内壁上,残存的意识在脑海中慢慢复苏,他想起自己推开辰归寂时那双眼睛里的神情,然后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极闷短促的笑声,嘶哑干涩在狭窄的空间里弹回他耳膜。他什么都记得,林景吟钻进树林时最后的回望,林茹被人按在地上的背影,辰归寂书房里那两杯温热的茶,每一帧都在脑海里反复重放。第三天傍晚他从半透明的茧壁里看见外面多了一个人,穿着辰家的靛蓝色衣袍站在距离光茧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林九泉认出了那个轮廓,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看他。茧壁外面的人站了很久,最后伸手贴在光茧外壁上,掌心隔着白金色的光芒覆在他蜷起来的肩膀位置,一股极其微弱的温热穿透茧壁落在他的皮肤上,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林九泉没有转回去看他,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塔底的楼梯口方向
那天夜里林九泉忽然笑了,笑声从膝盖间闷闷地传出来越来越大变成一阵嘶哑大笑,笑得他蜷缩着肋骨撞在内壁上咚咚作响,长明灯被他笑声震得火苗乱跳。他停下来靠着内壁平复呼吸,然后慢慢直起身在光茧内部坐正,抬起右臂看着那些在封印压制下暗淡了许多的黑金色纹路,它们还在缓慢地流动但像被冻住的河流底下只剩最后一丝活水。他用左手覆上右臂的纹路,指尖触到微弱的搏动感跟自己心跳交叠在一起。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盘腿坐好把双手放在膝上闭上眼睛,开始把所有残存的鬼气往丹田的位置集中,黑金色的力量从经脉深处被唤醒过来像沉睡的虫子在泥土里翻动,封印察觉到异动立刻收紧了一层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但他加快了速度,把自己所有意志所有力气全部用来剥离那些跟血肉交融了数月的鬼气,每一缕离开时都带着一小块血肉碎片,像有人用极钝的刀子把他一寸一寸剖开。他的身体在光茧内部剧烈颤抖着后脑撞在内壁上发出闷响,嘴角涌出的血把胸前衣襟染得模糊一片,但他没有停下来。他把所有鬼气全部送进丹田凝成了一颗针尖大的光点,亮得灼热然后让它膨胀,从针尖大到米粒大到黄豆大,每膨胀一分就把丹田壁上残存的仙道根基挤碎一分,裂纹从丹田中心扩散像蛛网布满腹腔经脉交汇处。他张开嘴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了,只有血从口鼻涌出来沿着下巴脖颈往下淌,意识在剧痛中模糊又清醒再模糊再清醒,每一次清醒都重新催动光点继续膨胀。最后那颗光点炸开了,一声极低极闷的爆裂声从胸腔内部传出来像石头落进了极深的井里终于到底,他在那声闷响之后整个人僵住了,所有颤抖在一瞬间停止,身体像被按下定格键一样保持着盘腿坐姿。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纯黑的暗金竖瞳在最后一瞬间恢复了原状,黑色瞳孔变回深褐色,暗金竖瞳散开融入虹膜纹路不见了,变成了他三个月前刚进辰家时一模一样的眼睛。光茧内部的封印在他丹田爆开瞬间突然失去了压制目标,白金色符文顿了一下然后急速收缩试图抓住那些散逸的碎片,但碎片已经跟血肉一起碎成了齑粉什么也抓不住了。那些遍布他右臂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一条一条变淡消失像退潮时海岸线上逐渐露出的干沙,右臂恢复了正常的肤色,皮包骨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铁链烫出的暗红色痂痕。光茧内壁的符文找不到任何目标开始变得暗淡,白金色茧壁从半透明变成越来越透明,像一层在阳光底下正在融化的薄冰
守在塔外的人听到塔底传来闷响赶下来查看,光茧已经碎成了一地细碎残壳,白金色的碎片散落在石板上每一片都黯淡得像烧过的纸灰。茧壳中间盘腿坐着一个人,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眼睛微微睁着看向前方,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线停在锁骨上方不再往下流了。那个人身上最后一缕鬼气已经散尽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只是一个瘦削的穿着破旧衣裳的年轻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右臂上的纹路全部消失了,手腕上的烫伤痂还留着一圈暗红,他看着的方向正对着楼梯口的入口处。那目光很安静,不凶也不怨,干干净净的像他刚来辰家时蹲在门槛边上等辰归寂的那个下午。塔底的长明灯还在烧,光茧的碎片在石板上反射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从高处透气窗漏进来的月光落在他盘坐的背上薄薄的凉凉的像一只不会说话的手
消息传到外面的那天傍晚正在下雨。辰归寂坐在书房里翻着那卷翻了大半个月的符录册子,管事的跑进来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辰归寂抬头看他,管事的憋了半天才说:“落霞峰那边传来的消息,镇魔塔底下的光茧碎了,里面的人也没了。”辰归寂翻书的手停在那页正中间,指尖压着的书页边缘微微皱了皱。他把符录册子合上放在桌上站起来,动作跟平时一样平稳,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桌右上角那只木匣子,伸出手指在盖子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走出了书房。外面的雨不大不小淋在青石板路上沙沙作响,他穿过回廊穿过月洞门穿过整个辰家沉默的院落走到大门口,大门外面是湿漉漉的街道和灰蒙蒙的天,他看着那个方向发了一会儿呆,雨水从发顶沿着额角往下淌流过眉骨流过颧骨从下巴滴落,跟地面上的积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雨哪一滴是别的什么。他站了很久直到全身湿透了才转身往回走,回到书房的时候那杯摆在对面位置的茶凉透了,他把凉茶倒掉把杯子洗净翻过来扣在桌面上。他坐回那把椅子上把那卷合上的符录册子重新翻开到刚才停住的那一页,指尖压着那道折痕继续往下看了下去,窗外雨声绵密书房里灯火安静,他跟平时一样坐在那里翻着书,只是书桌右上角那只木匣子旁边多了一只倒扣的茶杯,干干净净的杯底朝上什么也没有
落霞峰镇魔塔底层那间石室后来被清扫干净了,光茧碎片被扫进簸箕倒掉了,石板地面被擦洗过露出了原本的青灰色,只是靠近楼梯口旁边有一小块地砖的缝隙里渗进去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怎么刷都刷不掉,像一滴洗不去的墨痕嵌在石缝深处。后来偶尔有来巡查的人经过那地方会低头看一眼那滴印子然后绕过那一步走,没有人再提那天的事。万鬼山脉深处的灰雾依然日夜翻涌着覆盖每一寸山脊每一道沟壑,那只被折断的枯枝还在山脉入口的碎石地上慢慢腐朽着一点一点烂进泥土里,那片沾着暗红污渍的衣角被雨水冲了好几次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整座山脉像一只永远张着口的巨兽安静地蹲伏在夜色里,再也没有东西从里面走出来过
有人说像魔道?
我虽然不知道这本书讲的啥
但是如果一定说是模仿的话书会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