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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迷途生死(中) 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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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了一阵已到城下,城门哨塔上有两名防城士兵,憨声连天的,那女子提着淳于奇闪身到一矮房边,探头出来,只见哨塔下来回巡逻的一队士兵,心下一数只得十六人,对淳于奇说道:“一会你且闭上眼睛,不管什么你都别出声。”淳于奇道:“为什么要闭上眼睛?”那女子伸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狠声道:“一会我要杀人,叫你闭上眼睛是为你好,你难道不怕?”
淳于奇心想一憋,暗道:“你这话要是数天之前跟我说也许我会照做,如今死人对我来说见的只怕一次比你还多呢。”笑道:“姑姑,你要杀人我也不怕,你尽管动手,我保证不出声。”那女子也不过二十来岁,听他叫自己姑姑,有些不快,但随即又想他不过八、九岁叫自己姑姑也罢了,哼了一声,道:“小孩子怎地胡吹大气,只怕你一见血就哭着喊娘了。”淳于奇听她无意中提及自己的娘,一阵黯然。那女子见他突然不说话,也不理会,伸手在衣袍中摸出一黑色铁皮小盒,套在手腕上,淳于奇问道:“姑姑,这是什么?”那女子轻轻一笑,并不回答,右手在铁盒侧面一摁,只听‘嗖’得一声,哨塔上两名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了,夜色已黑,塔下巡逻的士兵没人注意到哨塔,那女子见得手了,心下一喜,提着淳于奇饶墙一踏而过,伏在一木制拖车前,只听巡逻的一士兵笑道:“大哥,明儿咱哥几个去春熙楼快活快活,老鸨又新进了几个妞儿,那个没美呀,啧啧~”众人都哈哈大笑。
女子低声狠狠的骂道:“这些不要脸的朝廷淫贼!”淳于奇不解,问道:“他们说什么春熙楼,什么妞儿的,你又为何说他们是淫贼了?”那女子脸上一红,只是夜色太暗看不出来,卒了一口,又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骂道:“臭小子也不是好人,也是个小淫贼。”淳于奇只觉得无言以对,索性不再开口。
见巡逻士兵往城南而去,那女子提着淳于奇一越,脚在哨塔横木上一蹬,借力再越,翻身上了哨塔,伸手在那两名士兵是尸身上摸出两枚菊花似铁镖,装在铁盒上,对淳于奇道:“这‘菊花针影’可是上好的暗器,着实不容得到,可不能浪费在这些淫贼身上。”淳于奇道:“这小小的菊花就能杀人?”对于他来说暗器这些句子在九年的生活中听的及少,心下好奇之心油然而生。女子不置可否,又在士兵身上摸索一阵,并没摸到什么,眉头一皱,探头在哨塔看去,巡逻队又转了一回,她又上了几枚菊花针,对准了走在最后的士兵,如法炮制,射将出去,那士兵应声而倒,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淳于奇知道她跟杀塔上的两人一样,射中的是他们的脖子动脉处,想叫也叫不出来。
前面的士兵笑声淫语丝毫没察觉到倒下了一人,女子见士兵向东而去,跳身下来将尸体拖在暗处,在士兵身上又是一阵摸索,取出了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南郡城防守备’字样,女子大喜,上到哨塔,换上士兵的衣装,夹着淳于奇跳将下去,命令淳于奇待会不得说话,等了一会,见巡逻队过来,学用男子声音沉声对当头的队长说道:“奉南郡太守刘大人之命,将这小孩送到徐阳,快开城门。”那队长一听是公差,忙上前道:“请出示你的军牌。”当下那女子便拿出刚才收出的‘南郡城防守备’木牌。队长接过看后递还给她,笑道:“原来是咱门城防卫的兄弟,你运气可真不错,竟然接了个公差,可给咱门长脸了,哈哈。”
女子装着笑道:“哈哈,大哥以后机会多的是,小的这送人的差使算得了什么。”那队长听她说话乖觉,心下一喜,道:“兄弟这躺回来可是要升官了,以后可得照顾照顾兄弟。”看了一眼淳于奇,只觉得他穿的破烂,脸蛋也是胀胀的,心中奇怪,问道:“这小孩是谁,需要刘大人亲自下命护送?”
女子一愣,想到淳于奇说他自己是冷一啸的小仆,当下没时间胡编,连忙道:“哦,这小孩是冷总兵的小仆,冷总兵叫刘大人下命送他回徐阳黑龙大营送信的。”那队长知道冷总兵今天在南郡住宿,又听说是到徐阳,知道那是黑龙大营的驻扎地,只道是军机,生怕耽误了大事,连忙叫人打开城门,又叫人牵来了一匹马和一些水,目送淳于奇和那女子出城,只到看不见他们身影为止。
星夜缭绕,细碎的流沙所铺的银河在天际,冷落的郊外道上本是寂静无声,但偏偏多了一匹马破坏了这里的安静,南方的月夜别有一番情调,小亭边,山侧的树木,草地折成一条小路,路上奔着的便是打扰了这一切美妙的淳于奇和那女子。
女子让淳于奇坐在前面,自己在后面驾御,淳于奇兴奋地道:“哇,这马跑的好快啊!我还从来没骑过马,这是第一次呢。”女子哼了一声,道:“臭小子跟着冷一啸身边侍侯,要是没骑过马那倒奇了!你来消遣本姑娘吧。”淳于奇心道:“我不过才跟了他一天而已,自然没骑过了,可没有骗你,且不跟你说,免得嘲笑我没见识。”嘴里马上说道:“哈哈,是、是,姑姑英明之极,我在跟你开玩笑呢,姑姑,咱们这到底是去那啊?”女子轻轻一笑,道:“你这小孩倒嘴甜,干嘛一直姑姑、姑姑的叫我。”淳于奇笑道:“你是女子,又比我大,可我看不清你的摸样,只得叫你姑姑了。”原来那女子先是穿着灰衣短袍,后面连袍带有连帽,晚上又无灯火,所以淳于奇并没仔细看清过她的容貌,甚至连那姓计的样貌也忘记了。那女子不禁莞尔,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笑道:“你这孩子倒会找理由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生的显老,一时便分不出我的年龄了?” 淳于奇笑道:“我怎么会苯的连人年龄都分不出呢,听姑姑的声音也不老,而且很好听呢。”他说的倒是实话,他以前所见的女子都是小镇上的大妈大婶,平时不是吆喝便是说三道四的,说话的声音自然比不上这二十多岁的妙龄女子。
那女子听后大感受用,年轻女子哪个不喜欢别人的称赞,她只觉得这话从一八、九岁的小孩嘴里说出来,那便是多半不假,心下一阵欣喜,笑道:“那你侧过脸来好好看看你姑姑到底生的是怎生一个摸样,别过得几天再认不出我了。”淳于奇笑的应了一声,侧过头来,当下心里一阵季动。迎入眼帘的是一个相貌清秀白皙的美丽女子,她现在仍然穿着军服,当下把头盔取下,飘逸的黑发迎风飞舞,见淳于奇直钩钩的盯着自己,笑眯眯的在他脑袋上一敲,笑道:“果然是小淫贼,看这么久做什么,是不是姑姑我太老了,你觉得还叫的年轻了,只怕多半还要得叫的更老一些,你该不会是想叫我姥姥罢?”说完,自己噗嗤一声掩嘴轻笑。
淳于奇只道是那女子是姑姑,看清了她的样子后心中荡起一阵波浪,只觉这姑姑当真是美艳,比白岚儿还美,但他那里知道,白岚儿只不过才七、八岁,那能和二十多岁的成熟女子相比的。突然自惭形陋,转过脸来不敢再多看一眼。女子笑道:“怎么了?你是要叫姑姑还是姥姥?”淳于奇嘀咕道:“是怕叫你姐姐都还老了……”那女子呵呵娇笑,双腿一夹,马一吃痛,脚上有加快了几分。又奔了数里,来到郊外一座破庙,庙前一扁歪歪斜斜的挂着,上面写着‘刹罗神庙’的草书。女子带着淳于奇进去,只见里面有十五、六人或坐或卧。
一见女子来到,众人都是一惊,一青袍男子上前急声道:“沐芸!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事情暴露了?!”沐芸一指淳于奇,当下便把事情的来弄去脉告诉众人,众人知道事情并没暴露尽皆把心中的石头放下。
一白袍男子坐在火炉旁,满头满脸都是刀痕,火炉火焰升起四尺来高,耀的那男子脸上更加可怖,白袍男子突然开口道:“怎么不杀了这小孩,偏偏要带他到这里,难道石貂他不知道暴露帮会会址是什么罪吗?”沐芸听得帮规,心下一阵寒蝉,忙道:“鲁香主!不是这样的,这小孩是计无休说不能杀的,事情完后他会来把人带走。”鲁香主嘿嘿冷笑,伸出左手来,淳于奇看清了心下不由得一阵恐惧,那左手赫然是一条铁钩,这鲁香主是一断手。他用铁钩在火炉里捣了几下,那火焰又升起几尺,火星溅开,在他袍子上烧出几个破洞,沉声说道:“计不休啊计无休啊,想你紫阳山十剑之一竟然会来帮我们对付官府中人,这可真是希奇之极,这中间想必是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让你这个向来以冷静淡漠,江湖著称‘银蛇剑’的高手也如此恨那狗贼,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可算的上武林中一大奇闻了。”
一躺在烂草席上的蓝衣男子笑了笑道:“鲁香主说的不错,这次如不是那计无休前来说要帮助我们义虎帮,杀这狗贼不知要多费劲。”淳于奇先听道什么紫阳山,什么银蛇剑,什么义虎帮,原来只想来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这下听来竟是有这些来头,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去撒尿,自己不去撒尿也就不会来到这里,这些人凶神恶刹的,说不定谁突然不高兴就被他们一刀杀了。看了一眼沐芸,只见她闭眼打坐更本没理会自己,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听那鲁香主道:“天下岂有这等便宜事,我看计无休为人阴沉,如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以他的武功杀一个人有什么难了?又何必要联合我们一起。”那躺在草席上的男子坐起身来,拍打了几下身上的草抹,道:“听说这计无休是二十多岁才拜在紫阳山紫阳真人门下学武的,以前好象只是个商贩,莫非……是以前的事?”鲁香主冷笑一声,说道:“就算是他别有用心,想对我们义虎帮不利,恐怕也没这么容易,就算我鲁有海不是他对手,石貂不是他的对手,别的几个分堂的香主也都不是他的对手,难道你认为帮主大人也不是他区区‘银蛇剑’对手么?”一说到帮主,众人尽都升起一股敬畏之情。
那蓝衣男子道:“鲁香主,咱门帮主自然功力了得,就只怕他紫阳山的十剑都来,咱们可不好对付了罢。”鲁有海突然大笑道:“紫阳山门下十剑都是江湖上的好手,只可惜他们人单势薄,论到江湖交情,比之我门义虎帮又如何?要比人多,难道怕了他们不成!哈哈……哈……”突然笑声而止,只见他额头上流下一道血红,身子一倒,地上震起一阵灰,溅的火炉赤赤声响,众人一愣,那蓝衣男子上前一看,突然撕声大叫道:“啊!?死了!鲁香主被人杀死了!”三名男子枪将上来,一看之下,脸色惨白,众人都拔出武器,沐芸抽出一把长剑,欺身道淳于奇面前,一青衣男子大声叫道:“阁下既然来此何不痛快亮身,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行径!”众人尽都放声大骂,“狗杂种,狗娘养的”满天飞舞。那男子又大声喊道:“阁下既然已经动手杀了人!何必鬼鬼祟祟的不敢见人,快快亮身罢!”
突然一阵嘻嘻笑声,只听得一阴阳怪气的声音涌至破庙东西南北四方,那声音嘻嘻笑道:“嘿嘿~不好玩,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怎么这么快就被你猜中拉?”那青衣男子凝视着周围,道:“阁下到底是谁!请现身罢!”那声音又笑道:“嘿嘿嘿~你怎么又忘了,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又干吗来问我,真是个糊涂蛋。”蓝衣男子放声喊道:“阁下杀害本帮香主,又鬼鬼祟祟的不敢出来!江湖中人都是敢作敢为的,阁下这样只怕要让武林中人嘲笑没种了!”那人嘻嘻笑道:“还是你聪明!你又猜中了!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众人听后都觉这人话不答边,说话东一边西一边的,又死了香主,心下愤怒,大声叫骂。
那蓝衣男子心中大怒,狠声道:“阁下是专程来消遣我义虎帮的吗?”那声音仍然嘻嘻的笑道:“义虎帮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嘿嘿,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猜中是我的。”青衣男子对蓝衣男子道:“伯言兄不必与他多说,咱们杀出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叫伯言的男子想了一下,摇了摇头,现下敌暗我明,这人能无声无息的便把本帮香主杀死,功夫不可畏不高,又放声喊道:“阁下如果想知道我是怎么猜中的,那就请现身吧,我会当面告诉阁下!”那人嘻嘻一笑,便在这时,只见一绿影呼啸而过,那人从破庙屋顶飞身下来,众人只觉得此人身法轻盈,如若无声,看清来人后众人心下一凛,只见来人一身绿色衣衫,但身材矮小,型貌奇丑,却是一个矮小的老者,笑嘻嘻的看着众人。
叫伯言男子上前一步道:“尊驾好生了得!真是来无踪影去无声,还望报上名来!兄弟回去也好对帮主有个交代!”绿衫老者嘻嘻笑道:“你这人诡计多端,不是个好东西,我出来了怎么又不告诉我了?”
青衣男子怒道:“尊驾杀害我帮鲁香主这算什么!”老者笑道;“嘿嘿~原来他叫鲁香主~我看他生的这么丑,定是一点都不香,想必是臭的。”蓝衣男子上前道:“在下‘双笔’李伯言,乃义虎门父母堂石貂手下。”指了指绿衣男子接着道“这位是‘夜鹰’游杏,是鲁香主的手下,前辈独自来此杀害我帮香主,还请给个明示!”说完拿出一对镔铁判官笔,双手一叉,摆出一招‘迎客青松’,这是晚辈跟长辈过招的礼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