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奇闻录》紫氣東來

4、第三章 苍海亡命 晋文帝咸安

　　晋文帝咸安二十五年，秋。

　　还有一天就是圆月中秋。无名镇上一派节日气象，对于悄悄逼近的灾难毫无察觉。各家有幸得到月饼的，早早用油纸包好放在自家的米缸里，就等着明天拿出来将其开封。没有月饼的也不闲着，鱼干、白酒、各色小点心，只要有能力拿出来的也早早的准备万全。

　　早上，镇南市集上聚集了许多居民，这有一个不成文的风俗习惯，镇子地理位置偏僻，物品补给相当不便，每一次补给都要走很远的路程才到达州府，而且道路很为不便，每当遇见节日时候，各家就会聚集在一起，把自己多出来的东西，来交换别人多余而自己没有的物品。虽然中秋还在明天，但今日的气氛已经很浓了，家家户户都开始清扫房屋，厨房里飘着食物的香气，人人都心情畅快，子女更是急不可待的欢闹，渔夫们今天也都不再出海，当然，也包括乔老和淳于奇。

　　鸡刚鸣，淳于奇便早早的醒来，但他的精神却很明显的差，两只标准的黑眼圈，眼皮无力的下榻，应为他根本激动的无法入眠，想想，有个那么漂亮的妻子他能不兴奋吗？一晚上除了傻笑还是傻笑，暗爽不已。只要一闭眼，脑海力尽是白岚儿对自己微笑的面孔，挥之不去，也不想挥去。一早起来匆匆洗簌后，就全力往树林里奔去，等了很久也不见岚儿出现，想了想，决定直接去找她。到了镇上问清了萧老太的住处，便径直来到镇西萧家。

　　萧老太是个孤家寡人，无儿无女，就住在一间园子里，淳于奇在门外竹篱笆徘徊，迟迟不好意识去敲门，心下焦急不已，暗骂自己没用！正准备走时，竹门却正好开了，一身兰色衣服的白岚儿出现在面前。

　　白岚儿一眼就看到了淳于奇，一楞，随后羞的头都快埋进胸上了，轻声道：“你怎么到这来了，不是说好在树林见面的么？”

　　淳于奇呵呵傻笑的扰扰头，道：“我去了，你没来，所以我就问道这里来找你了。”白岚儿心里不由一阵喜悦，见到他满头大汗的，说道：“你瞧你，出了这么多汗，一定又是跑的像昨天那样快。”伸出手用衣袖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这个动作就像妻子帮外出劳作回来后的丈夫擦汗一样。淳于奇感受到白岚儿的关切之意，心下甚暖，抓住帮他擦汗的柔夷，说道：“我昨晚想你想的一夜没睡，就想快些天亮好见到你。”

　　白岚儿抿嘴甜甜一笑，道：“哼，甜言蜜语的，谁信你啊。”突然，想起了什么，秀眉一扬，道：“姥姥她最近生病了，今早又发高烧，昨天晚上最后一副药也用完了，我正要去李大夫那里买药。”淳于奇一惊，忙道：“你姥姥生病了！？我去买药，你还是留下照料萧老太，我很快就回来。”

　　白岚儿想了想便答应了，自己留下来照顾萧姥姥，当下把药方交给淳于奇，又叮嘱了几声。淳于奇拿着药方飞快跑到镇里唯一的一家药店——“李回春药房”。

　　“李大夫，照这个方子给我开两份药！”

　　“是小奇啊，你生病了？”李大夫看着淳于奇懒懒的道。

　　“不是我，是镇西的萧老太！”

　　刚接过方子，一听是萧老太，他自然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了，这镇上就他这一家药店，什么人有什么病,还不都是在他这抓的药！奇怪的看了一眼淳于奇，有些为难的道：“她得的这病很少见，前些天的药量我这还勉强够，但是今天却只够一副的量了，因为其中的一味我这断货了，也是最重要，药性最强的一味，这就难办了。”

　　淳于奇有些心急的道：“那这怎么办，萧老太她还发着高烧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岚儿定会伤心死的，李大夫你一定要救救萧老太啊！”李回春看着她，心里有些奇怪，萧老太一个孤寡老人，他怎么这么关心起来了。想了想道：“萧老太所得之症，在中医上称其为风痛，发病时手脚关节又痛又麻，严重时还会引起高烧，药方所需要的防风、白芷、羌活、菊花蕊，我这都是很齐全的，唯独却少一味‘蟹黄草’这药平常很少用到，所以我没进多少存货。”

　　淳于奇沉吟半响，道：“这样的话，那先开一副吧，只好先稳稳病情再作打算。”

　　李回春将药抓好递给淳于奇后，道：“注意将药熬浓一些，这样能控制的久一些。”接过药后，淳于奇叹了一口气，幽幽的道：“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么。”李回春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大声道：“其实可以去采，只要出海不足五里的玉环岛上就有很多这种‘蟹黄草’只是其种类繁多，而且大多有毒，只怕采错了，我说的这种用药的是其中体型最小的，如果小心点的话还是能分辨出来的，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淳于奇听后大喜，道：“李大夫，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去采来，是在那个无人的玉环小岛么？我现在就去借船出海！”说完先一躺跑回萧家，正好见到岚儿在门口焦急的张望，原来他走后，萧老太情况越发的难过，吩咐岚儿将药给萧老太熬上，把自己想出海采药的事交代给她听，在岚儿感激的目送下奔向乔老家借船。

　　“乔老，我要借用一下船，黄昏前回来~~~”

　　“喂~什么？你要出海么？唉，你……”

　　没听完乔老的话，急急地往海岸停船处扬长而去，只留下背后一脸郁闷的乔老。

　　※ ※ ※ ※ ※ ※

　　船很快地就在海面上疾驰。船头两侧由于淳于奇划的太用力高高冲起，又落在水面上，形成两条水涟，淳于奇不知疲倦的买力。两刻钟的时间，凭着对这带海路的熟悉，站在船头极目望去便看见坐落在前面的玉环岛。他这些年的打渔生涯可不是白干的。

　　在蔚蓝的天和白云之间，玉环岛显得玲珑剔透，在这日月星光，浩淼苍茫，辽阔无边的南海上，变的很渺小。登岛后，淳于奇没有停留地往树林中走去，红艳的日光透过树林，印在他的脸上，在日光的沐浴下，淳于奇感到浑身充满的力量。四下找了找，发现和药店最后一颗的那种‘蟹黄草’还真有许多，只是看上去高高低低，颜色各异，要找到那种药用的‘蟹黄草’着实不好办，无赖下，只好一点一点的慢慢做比较。

　　由于‘蟹黄草’有些内含毒性，淳于奇更是十二分的仔细。要在这么多的草类中找到‘蟹黄草’这类本来就不是意见轻松的事，又要在这么多类的‘蟹黄草’中找出自己需要的那类就更加不容易。但是，上帝总是眷顾最努力的那个，将近黄昏时，淳于奇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竟然给他找到了五株药用‘蟹黄草’。高兴不已，顾不上休息，登上木船又是一阵疾划，行将一刻多时，已经可以看清蜿蜒的海岸一角了，淳于奇心下担心萧老太的病情，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船终于在能看清海岸的地方出现，淳于奇突然发现远处岸边停泊着五艘很大的海船，高高桅杆上挂着一面迎风招展的黑龙大旗。这已是黄昏落日，余辉从云彩的间隙中穿过，照射在这五艘巨大的海船上，其中一艘船上还建着三层楼阁，是着五艘海船中最豪华的，海船甲板上依稀站着几名身材魁梧钢健的阔胸大汉。

　　淳于奇停下了手中的船桨，伫立在船头，心下大奇，像无名镇这样既不是旅游胜地也没有商业往来的怎么一下出现这样几艘豪华的大船？走到船头边，探头望去，三层楼的海船两边的扶手上很有规律的插着许多红白色的小旗，这样规模的船队对于淳于奇来说是闻所未闻的。心中好奇心大发，不由得又靠近几分。

　　海船上人并没有多少，在甲板上观望的不过三、五来人。淳于奇的船已经靠近在能看清大旗上的花纹的地方，侧目望去，才发现，这五艘海船的船扳面上印着黑色的图案，每一艘的图案都一样，那赫然是一条似龙非龙，似鱼非鱼的鲛类！张牙舞抓，甚是凶猛。

　　淳于奇被这透着诡异的场景惊的说不出话了，想他一个连镇都没出过的农家小娃，从出生到现在面对的，不是麦田就是大海。这样威猛的海船以前连做梦也没见过。离淳于奇的渔船最近的一艘海船上，一个观望的阔胸大汉终于鳖见了不远处伸头看着自己船队的淳于奇，眼睛闪过一道凌厉的光，向周围招了招手，又走来几名身着掩心黄皮胄的大汉，每个人的肤色都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其中一名大汉对着淳于奇高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把船划过来看清楚！”

　　淳于奇自然知道被看见了，远观不如近瞧，他实在被这种巨大的海船吸引了，一撑桨慢慢靠了过去。

　　海船上，船舱里一个身材消瘦，皮肤白皙的中年人走到甲板上，大汉们纷纷让开，一位大汉上前抱拳轻轻行了一礼，嘴里说着什么，然后又指着正往这边划的淳于奇说着什么，然后退开。

　　中年人定定的看着淳于奇，好象想起了什么，冷冷的对周围的大汉说了几句，转身重新走回船舱。大汉们顿时脸露凶光，四散走开。

　　淳于奇看到刚才那艘大海船突然扬起了白色的大帆，船身随着海面轻轻摇晃起来，慢慢地向自己这边驶来。心下奇怪，放下手上的桨望着逐渐靠过来的巨船。船还未到，淳于奇周围的海浪明显一阵晃动，自己的渔船被牵连的转圈，可想这海船的吨位如何。方才那些大汉再次出现在船头，手上却握着一柄古怪的折铁弯刀。

　　看着大汉们手上怎地多出了一柄柄明晃晃的弯刀，淳于奇有些畏惧起来了，今天委实奇怪，往日平静的海岸怎会平白多出这群人来。心下这想到，手却悄悄握上了船桨。

　　大汉看着淳于奇，冷声的道：“小子，你是那里人？要往何处去？”

　　淳于奇感到气氛的不对，有点颤声的道：“我是无名镇人，现在当然是要回镇上去。你们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大汉眼睛一眯，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冲上云霄，显得那么狰狞，指着淳于奇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下无门你偏要闯，小子，到了下面可别怨我们，是你自己要送上门来的。”说完还扬扬手上的弯刀。

　　淳于奇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所慑，望着船头狞笑的大汉，感到周围杀意弥漫，反而渐渐冷静下来，手上一用力，调转了船头，向左急划。听见背后大汉们哈哈的笑声，充满了不屑、嘲笑。心中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呼—”背后一声风啸，淳于奇无所躲避的被一飞物击中肩骨，瞬间鲜血飞溅，带着余力身体被击的飞起，重重的落进水中，水面上染上一缕血红。看见淳于奇被击的落入水中，一个微胖的大汉咬牙跺脚的指着出手的人大声骂道：“你他妈这么用力做什么！本来还想多玩他一会，现在你他妈叫我们几个玩什么！”

　　那人有点无辜的扫视了一下四面的同伙，迎接他的是众人杀人鄙夷的眼光，大惊失色，忙献媚的求饶。一个满脸胡渣的汉子看了一眼淳于奇落水的地方，淡淡的道：“就算刚才那镖没击中要害，但肩上受伤，在水里也活不了多久，而且还是个屁大点的小毛孩。快把船掉头回去，堂主他们可能已经办完正事回来了。”

　　众人眼露深意的对视一下，放肆的大笑起来，一个身着玄黄皮甲胄的汉子搓着手，神色猥荽的冷笑道：“文堂主真是英明之极，任他朝廷派多少军队封锁海域也别想挡了我们鲛海帮黑龙分堂的财路，大港口不让枪，难道这种鸟不下蛋的地方我们不能枪了？笑话，做海盗的还会分肥瘦么。”众人一听都觉有理，心下都生出一股崇敬之意。

　　刚才在船舱里的中年人又走了出来，神色严峻的道：“做好了吗？做好了就别废话！现在是非常时期，朝廷那帮老混蛋处处压治我们鲛海帮，有这么多废话闲着还不如多加注意附近一些村庄，别吃着帮里的不为帮里做事！”

　　这时，一声号鸣从岸边的四船发出，中年人一听，知道这是“得胜令”命人把船开回去。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白色的霜袍紧贴着他消瘦的身体，看着岸上足足二百来人大批的箱子和捆扎的猪和物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在他阴冷的脸上却比哭还难看，因为他很清楚，堂主他们又得手了。

　　深海中，折翅般坠落的淳于奇感到双耳不停的有水灌入，心中气闷异常，一阵头晕目眩，慢慢睁开眼睛，身体本能的一动，牵到肩上的伤口，一阵剧痛，喉头不自主的一吸，一股咸咸的海水猛呛一口，只觉眼前有无数的星星在闪烁不停，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他第一次感受到生死的瞬间。回想起刚才，他心潮起伏，难以平复，他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好不甘心！惊涛骇浪般的思绪涌上脑海，他仿佛看见了闻讯父母罹难的自己跪在海岸边嚎啕大哭，嘶声悲喊；仿佛看见了乔老和自己在波涛浪尖上为了生活含辛如苦；仿佛看见了那个还未过门的妻子岚儿正含羞的望这自己。刹那间，他内心涌出一股坚定，精神一震，只想尽力的狂啸，超负荷的摆动双手，右肩的伤口被彻底抛在脑后，不停地游着，心下只有一个念头——尽力而为，绝不轻言放弃！哪怕伤痛让他肌肉一次次抽搐。冰冷的海水挤压着他，就快要憋不住气了，一阵昏眩欲死的冲击……

　　海面上，荡起了一圈圈微微的波纹。

　　“噗哇——！”一声，他终于靠着最后一点毅力游了上来，大口的喘着气，就象要把空气呼吸个够一样。看到原来潜到了海岸西边的一角，心下大慰~感动的险些哭出声来。不顾一切的爬上岸来，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脸色铁青，只是不住的喘气，全身湿淋淋的，右肩处一道深及见骨的伤口还在不住的往外注血，狼狈之极。定了定心，坐起身来撕下一大快衣布，小心的胡乱抱好右肩伤口处，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这群人是什么人？从那里来的？来镇上做什么？为什么要杀自己？一个个疑问在脑中冒出，但唯一能够确定的那就是他们决不是善类！

　　他靠着这个西角的小岸边移去，躲在远处看着一批批的人纷纷抬着箱子往海船上运。箱子有大有小，样式都是统一的，有一些猪和鸡被这群人三下两下的提上船，淳于奇心下大骇，这分明就是镇上为数不多的家畜啊，那些箱子装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这一下瞎子都明白了，这是遇见海盗了，想到小镇一定被彻底一扫而光，淳于奇就哀叹一口气。

　　只听一声号令，五艘海船同时升起巨帆，在大海劈波逐浪中，朝远处缓缓驶区，徐徐海风把桅杆上的黑龙大旗吹的异常雄伟。淳于奇怔怔的望着远去的船队，周围似乎又回到了平时的宁静，唯一的，是海浪扑打的哗哗声。淳于奇看了看天，压下心中的难受，蹒跚的往小镇方向去了。

　　快要进镇的麦田路上，很安静，以前镇里的吵闹声总是能传到这里来。也许是遇上了这样不幸的事，大家都沉墨了。随着他走进了镇口的石碑，才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那么沉重，他的心也逐渐飞入了寒冬。没有一丝嘈杂，只是寂静，每接近一步，他的心就要碑割刺一下，一习凉风舞起，夹带着浓浓的血腥扑面而来，胃里酸水翻捣，夜已将黑，但这里却是满地血红，看这躺在地上的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淳于奇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全身僵硬，一种难言的无力感溢上心头。

　　怀着一种难以言状的心情，缓缓走在无名镇上，左边，鲜血，残尸；右边，鲜血，残尸；脚下，一只冰冷的手尚躺在血泊中。早上的一派气象荡然无村，现在只是血腥和狼籍。

　　淳于奇走到一具尸体旁，颤抖地将它翻过身来，满面鲜血，但是他还是认的出，这是乔老，脖子上一抹刀痕，左手也没了。相比别的尚算完整，冰冷的尸体和死前那绝望恐惧的眼睛深深的印在他的脑子里，用手将乔老还未瞑目眼睛抹下，泪水侵湿了他的眼睛。

　　天空高远，渐渐灰暗下去，秋雨飘落而下，上天仿佛不忍看到这片凄迷，放肆的飘在夜空，尽情的冲刷着一地的悲哀。站在那里任凭雨水打湿自己的全身，他不明白，有太多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那么残忍，残忍到需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残忍到不留下一丝生机，残忍到不给他们留下一具全尸！

　　今夜的风不在清凉，风雨交加，淳于奇双手握的紧紧的，骨头咯咯作响，第一次，让他明白了这个世界不是他以前看到的那样简单。忽然，想到那个让他温暖的未过门妻子，他再也不能镇静，怒吼一声，疯狂的奔往萧老太的住处。

　　看到凌乱的房间和地上萧老太模糊的血肉，他真的怕了，他怕岚儿也被这样残杀的的血肉模糊，那不是他能承受的。扫视了四周，并没有看见还有别的尸体，心下腾升起一丝希望，顾不了自己的伤口，在找遍了全镇，树林后，他再度陷入了死灰状态，这种间，他找到了乔蔓的尸体，找到了宁大妈一家的尸体，找到了李回春的尸体，却没找处岚儿的尸体，唯一的解释，那就是岚儿的尸体和大多数人一样，变的血肉模糊，连他都无法认出，想到了这点，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寒风刺骨，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约定，想起了白岚儿人见犹怜的脸蛋，如今已经被那群恶魔残杀分尸。空旷悲凉的无名镇上空留下了淳于奇仰面的怒吼声。夜空中，弥漫了痛苦，绝望，悲愤，黯然，愤怒，不甘……难以言述。

　　预告:《玄墨奇闻录第一部》童年篇已完成。 承接下一章，将开始新的旅程！
　　《玄墨奇闻录第二部》成长篇。即第四章《迷途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