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你同样无法阻止 这是他的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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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她身边的诸位长老等不住了，趁着方瑜很难有反抗之势，拎着剑就要冲上去彻底解决方瑜这个祸患。
“师父！各位长老！”越青缨突然开口道，声音清脆有力，“我与他有滔天仇恨，如今斗胆请求，将手刃方瑜的这个机会交予我可好？”
青阳仙尊瞧着他的小徒儿，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顿了顿，他也开口道，“徒儿，去吧。”
青阳仙尊在问天宗说一不二，听到他的话，身后的几位问天宗修士都不再轻举妄动。
有位阵修长老还出手相助，直接一道术法飞去下阵，方瑜本来还要找机会逃脱，如今直接没了退路，被死死地困在原地。
“呵……”方瑜见逃跑的计划落空，整个人都散发一股阴鸷气息，他抬眼看向越青缨身后的一群老家伙，最后又看向越青缨。
“越青缨，如果我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你说，他们是会站在你的身后，还是与你对立，骂你是......”
话还未说完，青阳仙尊一道法术悄无声息地封住他的嘴，让他再也没法说出话，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阵势引得周围人纷纷驻足观看，人族不解，魔族惶恐——他们的魔主竟然遭人如此侮辱。
越青缨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内心听到方瑜最后的话，再次动摇。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在吞下第一颗丹药的时候就去死，她也真的尝试过，可哪怕她咬舌自尽、自废灵脉，每每真的去寻死，身上被下了咒术的锁链就会阻止她，不让她继续下去。
她连死的选择都不能有。
她只能苟活。
一直苟活至今。
然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真罪人。
不会有人在乎她是不是心甘情愿，毕竟她就是受益者。
哪怕这个受益者内心是崩溃的，是无时无刻不想死的，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徒儿，杀了他，过往的种种就都能消散。”青阳仙尊的声音瞬间稳住她动摇的心。
越青缨手紧紧地攥紧剑柄，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她怕了，切切实实的怕了。她还是低估了方瑜给她带来的恐惧。
“我，我真的可以吗？师父，我从来没有......要不还是你来吧。”
她犹豫的不是要不要杀了方瑜，而是真的要她来吗？
她真的可以吗？
毕竟，她的剑还从未见过血。她还不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出错让他跑了。
可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够报仇雪恨的机会。
哪怕报仇雪恨后一切也不会重回正轨，可却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好。
“别怕。”
“徒儿，别怕。”
青阳仙尊的嗓音是老者独有的沉厚，并不凌厉，反倒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安定力量。
仿佛只要有这道声音响起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亦有他挡在她的身前扛着，给人全然托付的安全感。
想到过往的种种，越青缨终于下定了决心走上前，手指紧紧地握住剑柄。
哪怕掌心尽是汗水她也要紧紧地握住她的剑，然后目不转睛地挥下剑，捅下去。
激动与惶恐并存，越青缨咬紧后槽牙，用尽浑身的力气开口，“方瑜，你这个该死的小人，你就该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不只是诅咒，还是她的怨，她的恨。
在剑刃捅进方瑜胸膛的一瞬，剑刃四周散发出一道刺眼金光，旁人都被晃得睁不开眼，唯有离方瑜最近的越青缨不为所动，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杀了方瑜。
这个让她惶恐至极的恶人。
也是在此时，越青缨突然看见方瑜面上骤然扯出来一抹邪魅的笑容，他张了张嘴说话，却没发出声音。
可越青缨清晰地看见，方瑜的嘴型是在说：“等着我吧，我还会再找到你头上，我的灵药。”
刹那间，方瑜的本体瞬间消散在半空，就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般，周遭只剩下浓厚的魔气萦绕。
“什么？我们的魔主怎么会身形俱散！这，这怎么可能！”
“这群可恶的人族！竟然敢杀了魔主，我要和他们拼了！”
“天呐，魔主都被他们解决了！这场战役我们还能胜吗！”
……
也有人族的弟子震惊在原地。
“这个女修是谁？竟然能亲手解决了魔主？”
“这不是刚刚渡劫的那位女修吗！太厉害了！”
“魔族群龙无首，这场战役我们注定会赢！”
“是啊！大家加把劲儿，定要把这祸患都解决了！”
……
不远处的越青缨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想起过往种种，又想起他临终时的威胁，最后艰涩开口。
“师父，他这是死了吗？”
“身死命陨，死了。”
说话的不是青阳仙尊，而是他身旁的穿着金衣的符修大长老。
青阳仙尊仰头看着飘散在半空的魔气，没说话。
堂堂魔主，或许会被一剑杀死，可怎么连本体也留不住？
“走吧，去帮各位长老和弟子们解决剩下的余孽。”
“他们已然失去领头者，如今就是一盘散沙，好对付。”
“就让这一切恩怨都在今日解决，从此人族领地便是风平浪静。”
“好！”
“走吧！”
……
诸位长老即刻动身，四散奔赴各处参战。
剑刃相击之声此起彼伏，符修、阵修祭出的金光耀目至极，法修的灵光不断乍现，在这片领地之上如同亮起的点点星辰。
越青缨紧紧地握着还在滴血的剑，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般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她的面上毫无血色，青阳仙尊很担心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只听越青缨艰涩地开口：
“师父，我杀人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杀人。”
“阿缨，你杀的是你的仇人，你做的很对，你终于成长了。”
青阳仙尊这话并不只是安慰。
身为修者，这一生的目标不只是得道飞升，更是要心怀天下，心系百姓。世间凶险，多的是恶人，多的是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
任何一个宗门长老，优秀的宗门大弟子手中都会染上鲜血。
鲜血来源于恶人、恶妖，所有作乱人间的生物。染上杀戮，才能彻底立下决心。
所以无论天赋有多高的修者，他们真正的成长都是以己为刀，以血开刃，尽自己所能了结世间作恶的一切，否则再好的天赋也只是花瓶。
“仇人……”越青缨喃喃，恍然抬起头看向青阳仙尊，眼底闪过一抹不敢置信，“师父，你都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我吞下那些用同族炼化的丹药，知道我身上洗不掉的罪孽。
青阳仙尊点点头，却什么也没说。过往的事他一样就尘封在过去，再也不要提及。直到越青缨能过心里的那一关，才能顺利度过属于她人生的一大劫难。
当年之事只有他和云奉明知道。
当他们师徒二人闯进魔族在人族扎根的地盘，一路来到关押越青缨的洞府，却发现她已然奄奄一息。
那时的越青缨的身子虚弱得不行，倘若不是探她鼻息，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恐怕都会误以为她已经死了。
可尽管如此虚弱，她浑身的灵力雄厚到掩都掩不住，虚弱的身体都快要承受不住这般强大的力量。
越青缨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徒弟，她的情况他是最知道的，能在短时间内升到元婴期，那定然是方瑜的手笔。
方瑜给她喂下了血魔教特制的丹药。
而方瑜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青阳仙尊也清楚，是因为他体内的极阴灵根。
越青缨身存罕见极阴灵根，他当年得知越青缨修仙路坎坷，便竭尽全力掩盖住她的灵根，不让外人察觉她的天赋，为的就是不被有心之人察觉，而这个有心之人更多的是魔族之辈。
青阳仙尊叹了口气，这千方百计想要捂住的秘密还是没能捂住，还是被他最信任的师兄捅出去的，成了插向他小徒儿最尖锐的一把刀。
方瑜不仅得知了这个秘密，还打算让她作为药引子提升自己的修为。
青阳仙尊还知道。
这是彻底断了越青缨的飞升路——毕竟逆天而为是天道所不允的。
可这也不重要了，人生最重要的是先活着，其余都是人生的添头。
青阳仙尊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缨，这次你和你师兄做的很好，是大功臣。可你如今的状态很不好，这里的杀戮不再需要你来参与了，去找你师兄吧。”
越青缨抹了把脸，将头扭到一边垂下，目光望向地面许久，余光间却能看到云奉明，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师父，怎么办啊？我好像没脸再见他了。”
“阿缨，我知道你因为他将修为渡给你是对他心怀愧疚，这小子甚至连我都没有告诉就私自做了决定。我也生气，可这是他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你也同样无法阻止。”
“师父，我是这个选择的受益者，我接受了他的毕生修为，这可是他的毕生修为啊。
因为我，师兄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了，我愧对于他，我这辈子都对不起他，可我真的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他。”
“不，阿缨，你还是没懂。”
“这是他的选择，他既然已经作出选择，就说明无怨无悔。你不应该去替他自哀自责，你需要做的是像平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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