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星》花乱枝头

2、第 2 章

　　　　樊明秋下午回的国，他们仨找了个离公寓近的馆子的小包间解决晚饭，也是这一年来的第一次小聚。

　　他们都是从小玩到大，虽然很久没见，但樊明秋性格豪爽，齐勉又是个交际花，项星再内向，这俩人如此活络，也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虽然都是大学生了，但项星不爱喝酒，看氛围到了就破了个例。他啜了口啤酒，听着他们的谈话。

　　“你继续说啊，好玩吗？”齐励起身给樊明秋倒满了酒，还要给项星也满上，被他给拒了。

　　“当然了！你们明年寒假陪我去啊。”樊明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了，姐这狼尾黄挑染好看不？”

　　“好看啊！姐咱俩这不是一个色吗。”

　　“对啊，就是没勇气染全头……诶项星，你这头发不整整吗？你喜欢什么颜色啊。”

　　“呃，我就不了吧。”

　　“他十天也不出趟门，染了有点浪费吧。”齐励摸了摸项星柔软的黑发。

　　项星笑了笑。他想起了澜澈的蓝发，他高中时期还真偷偷染过一次蓝毛，这事他没告诉过任何人，连上学都是戴着假发糊弄过去的。

　　他悄悄叹了口气，逐澜之战下午正式关了服，虽然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时候，还是觉得很伤感。

　　项星觉得待久了有些难受，站起来道，“那个……不好竟思，我有点头晕，待会……”

　　“啊，那你先回吧，不用等到结束。”

　　“没事的，我就是想出去待会。”

　　“跟我俩整这么客气干啥，想回就回，你本来不喝酒的，今天这两杯肯定不太适应。”

　　项星觉得确实应该多陪陪朋友，但他俩一再要求别太勉强，项星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走路五分钟到了公?。到楼底下他一看觉得不对，自己那屋的灯还亮着……可他记得自己关了啊，难不成这几天熬夜打游戏出现幻觉了？项星摇了摇头，没想太多。

　　他进了屋，酒意迟来的有些令人上头。项星揉了揉脑袋，进浴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准备先睡了。

　　自己刚推开房间的门，忽然有人从门后猛得拽了他一把。项星吓了一大跳，后背撞上一片宽阔的胸膛。

　　项星脑子里刚冒出来一个念头：他这学生公寓也能进贼？这贼图什……

　　“！”

　　那人不给他吐槽的时间，一手将项星的身体紧紧箍住在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捂上了他的嘴。

　　“……唔！”

　　项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一些害怕，开始剧烈地扭动起来。可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骇人的真相。任凭自己用尽全身的力气，那只手臂居然纹丝不动……那人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嘘。”

　　项星的身体瞬间绷成一条直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背上的轻震。

　　“别乱动。”

　　一个低沉却有极其熟悉的声音，可项星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告诉我还有谁在。”

　　“……唔唔唔！”

　　“你为何不说！”项星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力道更大了些。

　　“……”

　　“哦，对，不好意思啊。”对方好像忽然反应了过来，捂在项星口上的手被松开了。

　　项星猛地呼吸了几下，道：“只有我在。”

　　话一出口，他便担心了起来。最快半个小时，齐励喝完酒就该回来了。虽然不知道这人的目的，但仅凭这只手的力气，他就判断出彼此之间差距实在悬殊。不管是冲谁来的，项星都不能让他处于危险之中。

　　可他现在太被动了。

　　“你在发抖？”

　　“我……”项星都没意识到，是这样吗？不是，那贼有什么立场说这话？

　　“你怕我吗？”

　　不给他回答的时间，下一秒，项星被他扣着肩膀扳了半圈。

　　正对上了他的脸。

　　项星呼吸一滞，第一反应是真的不能再喝酒了。

　　那“歹徒”的脸，他可见过太多次了。那深蓝色的一对眸子，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凝望。

　　他脱口而出：“澜澈！”

　　澜澈伸出一根手指，道，“嘘。”

　　项星紧紧地盯着他，简直就像是从游戏中走出来的一样。他再下周就要过生日了，齐励说过已经在准备惊喜了。虽然很突然，不过……这coser老师也太还原了吧……！

　　项星激动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他上下扫视着，身高，样貌，甚至声音都与原角色极其接近，这么专业的演员，他没道理没听过吧。

　　“你喜欢我。”

　　“啊？”项星反应了一下。主语和宾语互换，还是肯定的语气。这样的措词他第一次听。“哦，对。喜欢你好久了，三年。从我上中学的时候。”

　　澜澈点了点头。“很长情。”他走到项星的床边，枕头下面，相框露出了一角。他把那东西抽了出来，仔细地端详着。

　　是澜澈的画像。

　　项星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自从见到了他的样子，视线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实在是……太美了。

　　“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的。”项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澜澈是他唯一的选择，这是一直在他心中的答案，甚至有些靠近于信仰，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这样……”

　　澜澈放好相框，转过身来，两人目光交织。

　　项星还在呆着，下一秒，澜澈双手扶上他的肩膀，项星一个站不住，直接被推倒在床上。

　　“！”

　　好近……近到可以完全看清他的面容，如同游戏中一样的完美无缺。项星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面上已经爬上了薄薄的红。

　　澜澈只是盯着他，并没有做些什么。项星这时才猛地理智回笼。

　　你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这时，他听到了门响的声音。

　　不好！

　　怎么这快就就喝完了？从前他们仨聚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项星一抬眼，只见澜澈正伏在他的身上无辜的望着他，脑海里浮现出好多个在小说里看到的偷欢被撞见的画面……他猛地摇摇头，把这些恶趣味的东西都甩走，然后猛地一推，道，“可以了，放开我！”

　　这一推当然没推动澜澈，他道：“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我朋友回来了你……你给我起来啊！”

　　“可是这有什么不好的……”

　　争执当中，项星没听到关门声。齐励走了进来。樊明秋跟他说想早点回去，俩人就没整太晚。不过先前也喝了不少，所以他现在也不算有多清醒。

　　余光一瞥．项星房间还亮着。他这么早回去，齐励还以为他睡下了。可又想到他是因为有点难受才先离场的，还是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吧。

　　“项星，你还好吗……项星？”

　　无人回应，可里面有些动静。

　　“那我进来了？”

　　齐励推开了门。

　　项星安静地坐在床上，靠着床头，见齐励进来才睁开双眼。

　　“啊！你在休息吗，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

　　“没事。”项星稍稍坐了起来，“我好多了。你没喝多吧。”

　　“这倒没有，我酒量可比你好多了，看你不舒服我才回来的……”齐励目光下移，“这大夏天的你盖棉被？还这么厚？你这是盖了几层啊，你热不热啊，还是感冒了？”

　　他伸手就要掀开：“那也不能盖这么厚的啊，少两层就行……”

　　项星拍开他的手，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没有没有……不是，对，感冒了吧……有一点。你也快回去吧，别传染给你……”

　　齐励看了一眼自己被拍开的手，奇怪地盯着他。

　　项星被他盯得发毛，许久才道，“我怕麻烦你。”

　　“这有什么的，我给你泡感冒冲剂去，等着啊！”

　　“别，真的不用！我……”

　　齐励已经把门带上了，项星叹了口气。听他走远了，这才掀开被子，低声道：“你快给我出来。”

　　“哦。”

　　澜澈方才一直趴在项星的腿上，被盖在被子之下，一听他要赶人了，作势就要起身。

　　“哎，我这的感冒药咋过期了……”齐励的声音由远及近，“你那还有不？”

　　项星一把把澜澈按了回去，抬手把被子盖到自己脖子那，眨巴着眼对又推门进来的齐励道：“在……我桌子的第二个抽屉里。”

　　“行。”

　　齐励取了药正要出去，项星忽然拽住他，道：“等一下。”

　　齐励俯下身，项星正好抬起头，闻到了他身上甜腻的香水味和淡淡的酒味。

　　“嗯？”

　　“……我想要，那个。”项星承认自己真的不会……这是在撒娇吗？

　　齐励鄂然地看着他，面颊不知为何爬上一层绯红。片刻，他才正了正色，道：

　　“不行。”齐励扒了一下他的手，“我说不可以。”

　　项星改双手揪着他的袖子，“可是，可我真的很想要……”

　　“可是你生病了！”

　　“就一次……”项星夹得都有点认不出来自已的声音了，

　　“……好吧，服了你了。”齐励叹气道，“我出去给你买可乐去。”

　　项星得逞似的冲他笑笑，等齐励彻底出门了，他立刻从床上跳到地上。

　　澜澈从那一堆被子里不情不愿地爬了出来，不知是闷的还是热的，他脸上的红不比方才齐励的淡。

　　“现在告诉我，你是谁。”项星抱着胳膊，背贴着房门，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澜澈摇摇头，“你不可能不认识我。”

　　“既然我问你多少遍，你都会回答那个角色的名字，那我就不问你这个了……你的目的，告诉我。”

　　澜澈笑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你，你别过来。”

　　这话对他没用。这屋子不大，澜澈又迈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

　　澜澈忽然凑近，项星下意识闭上眼睛。

　　耳边的声音像夜里听到的那般熟悉，明明只有一个字，项星却感觉到那一刻无比的漫长。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