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欲坠》三万杯

60、蛋糕 这样“任君

　　10点，林在危从噩梦中醒来，沈纭还在昏迷。
　　他离开103，直接上了3楼，来到走廊尽头的药剂室。
　　按照流程，他要在沈纭的用药清单上签字，这样，出了任何问题，医院可以不负责任。
　　不过他找宋烈，还有别的事。
　　见四下无人，他轻轻敲在药剂室的门上，很快，长发凌乱，穿着白袍的宋烈打开一条缝，把他让了进去。
　　浓重的药味从四面八方涌来，宋烈戴着口罩和手套，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里露出诡异的神色，在林在危身上流连一圈，说：“你好像胖了点~过得不错呀。”
　　林在危皱了皱眉，催促道：“药。”
　　宋烈递来一个纸袋，他打开看了看，是抑制剂和膏药，也是他要求的量。
　　宋烈沙哑的声音传来：“4万。”
　　“又涨价了？”
　　“查得严，这次不是多要了一些？”
　　林在危没有回答。
　　开学以后忙了很多，白天几乎没空，而且自从在一起后，姜安桥恨不得把他绑在身边，每天陪着换药、陪着吃饭，晚上再送他回家，他很快意识到后面没办法随时来拿药，特意让宋烈多准备一些。
　　想到这里，他不再问，把钱递过去。
　　接过钱，宋烈呵呵笑着，眼睛游移在林在危身上，却问：“是不是越来越频繁了？这个年纪是这样的，我可以给你抽个血，检查一下。”
　　“不用。”
　　林在危一口回绝，把药装进包里，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纭那边怎么样，我刚才看她，又严重了些。”
　　“疯子嘛，就是这样咯。”
　　“她还是没提到过沈昭明？”
　　“没有，一天到晚就是乱叫。”
　　“行，”林在危点点头，“有的话随时告诉我。”
　　“那当然。”
　　两人便无话，林在危实在不愿多待，开门便走，宋烈站着不动，视线追着他，一直到门关上。
　　林在危快步走下楼梯，松了口气。
　　他不喜欢靠近宋烈，不知道为什么。
　　2年前，他因为信息素紊乱，差点晕在走廊上，宋烈经过，偷偷递过来一颗抑制剂，他当时别无选择，咬牙吞下，却发现药效极好。
　　宋烈便告诉他，自己有黑市的门路，只要钱给够，可以定期供药。
　　林在危原本不想搭理。
　　但那之后，信息素暴走越来越频繁，市面上的药根本无效，他只好找来。
　　平心而论，宋烈从不打听他的情况，药也靠谱，只是最近，看他的眼神，总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再这样下去……
　　最好再找找其他供药的门路。
　　林在危踏出医院大门时，药剂室里，唯一的电脑屏幕里，正播放着103的录像，画面里，沈纭昏死在床上，林在危蜷缩在地上。
　　宋烈抬起手，隔着屏幕，在林在危身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口水咽下，沙哑的笑声低低的响起。
　　“真是……好看呀。”
　　————
　　【目标于8：00离家，9：00抵达康戴脑科医院，探视103，10点前往药剂室签字，10：10离开，正前往学校。】
　　【已查证，103病人姓名：沈云。】
　　【目标已抵达学校。】
　　11点20，姜安桥看一眼李外勤发来的第三条信息，给林在危打过去电话。
　　林在危很快就接了。
　　“上课累不累？”
　　“嗯……不累。”林在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回答完，似乎还是不愿骗他，又改口说：“今天上午没课。”
　　助理敲门，催促他前往会议，姜安桥挥挥手，示意自己一会儿就来，助理赶紧关门离去。
　　但老爷子也在，不好迟到，姜安桥只好选择速战速决，笑着说道：“没课也要吃饭，小兔子上午还问你，想找你一起呢。”
　　“他给我发信息了，我…我当时有点事，刚才回他了。”
　　“不想跟他吃就拒绝，不要害怕。”
　　“没有不想。”
　　但是更想和你一起吃饭。
　　这句话浮在心里，林在危低下头，不敢说出来。
　　姜安桥却仿佛听到，轻笑一声：“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吃饭。”
　　周身的阴霾仿佛一下驱散大半，林在危垂眸点头，努力问道：“你今天…很忙吗？”
　　……能见面吗。
　　“能见面的，”姜安桥微微笑着，听到林在危呼吸一窒，笑意就到了眼底，“还有两个会，大概5点结束，直接去医院接你，你等我到了再换药。”
　　克制住激动的心，林在危点点头，“好。”
　　通话结束，林在危站在阳光下，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今天能够见面，真的太好了。
　　6点，林在危从学校赶到仁慕医院，他先去了林在望的病房，呆呆的坐了许久，等姜安桥打来电话时，才仔仔细细关好门，往旁边楼的VIP套房走。
　　一出电梯，就看到姜安桥在等着，手上拿着一束花，冲他笑着。
　　眼泪差点要出来，他赶紧忍住，走过去，接过花，看到是粉色的玫瑰和小雏菊，心里一动，又有些疑惑：“为什么送花？”
　　“今天很想你。”
　　林在危瞬间觉得自己不该问，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又听到姜安桥问：“你哥还好吗。”
　　“嗯。”
　　点点头，林在危睫毛轻颤，刚才来的路上，他发现一件事情。
　　他们已经来过医院许多次，但姜安桥从来没有去过林在望的病房，也没有提过要去。
　　就好像，在遵守着某种边界。
　　又像是在等着……某种邀请。
　　“姜安桥。”
　　他忍不住脱口喊道，喊完又有些恐惧和不知所措，抬眼看过去，看到姜安桥柔柔的看着自己，他便像是被蛊惑一样，说道：“望哥他…也很喜欢买粉色的玫瑰。”
　　因为沈玥很喜欢。
　　“是吗？”姜安桥便笑了笑，揉揉他的头发，“要不要把这束花摆过去？”
　　“嗯。”
　　点点头，又攒了许久的勇气，林在危小心翼翼的开了口：“你愿意一起去吗？”
　　浑身的冷汗随着这句话都炸了出来，全身冰凉，但几乎是立刻，就被姜安桥的回答安抚。
　　“嗯，一直想去看看。”
　　头发又被揉了揉，林在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惊慌又克制的点头，被姜安桥带着走进电梯，门关后，手又被捏了捏，他转头看去，看到姜安桥说：“以后来，都陪你去看他好不好。”
　　“好。”
　　电梯里没人，林在危捧着花，小心翼翼的走了半步，往姜安桥怀抱的方向。
　　姜安桥便轻轻拥住他，在唇边飞快的吻过，带着他出了电梯。
　　之后，一路无话，姜安桥走进林在望的病房，陪着放好花，视线平静的掠过沉睡的人，床前新增的设备，然后在林在危头发上轻轻亲一下，带着他回去换药。
　　什么都没问。
　　林在危从见到沈纭之后便积压的噩梦感，在这个吻里，烟消云散。
　　过了两周，吃完晚饭，姜安桥照例在车上开始办公。
　　白天要上课，很多需要他参与的会议就挪到了晚上。
　　他带上耳机安静听着，神色冷淡。
　　司机升起隔板，后座的灯光也特意改亮，林在危偷偷看两眼，心里砰砰直跳，赶紧收回心思，拿出课本，抓紧时间消化作业。
　　上周起，医学院调整了课表，课程满到不正常，有两门课的教材厚厚一本，居然只是考试大纲，每个点涉及的知识体系又是额外的1、2本，需要自己消化。
　　关键是，月考算进整体成绩。
　　从这点来说，林在危真的无比感谢姜安桥支付了林在望的医疗费，因为他真的很难再拿出一整天的时间，去参加生存游戏那样的事情。
　　要是再受伤耽误几天，月考百分之百就是挂，直接影响到奖学金。
　　面对每学期高达10万的奖学金，开学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交了申请，并为此，日复一日的努力着。
　　为了梦想，也为了生活费。
　　半小时后，姜安桥开完会，开始看材料。
　　等林在危写完作业，他递过去一瓶水，夸一句“好努力的宝宝”，还不忘亲一口。
　　林在危的脸就变得红通通的。
　　姜安桥无比享受他害羞的样子，但也不敢多看，瞄一眼课本，问：“你以后想做什么？外科医生还是？”
　　林在危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开口：“想从事信息素适配诊疗，或者…创伤腺体修复相关的研究。”
　　姜安桥揉揉他的头发：“会有很多人需要的。”
　　“嗯。”
　　姜安桥在他头上亲一口，又拿起他的手把玩，摩挲着恢复如初的手指，“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什么帮助，跟你花学长多提，他虽然是个变态，这方面会支持你的。”
　　“好。”
　　“需要钱就跟我说。”
　　“……嗯。”
　　见他又敷衍，姜安桥压过去抬起他的脸，正色说道：“你以前只有一个人，所以都自己扛，现在你有我了，知道吗？”
　　林在危的眼睛被他看得湿漉漉的，垂下睫毛点点头：“知道的。”
　　这样乖巧，姜安桥便忍不住，亲了两口，又亲两口，想要放开又忍不住亲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林在危战战兢兢的任他亲着，不敢反抗，也不敢动作，姜安桥早已发现，在这件事里，林在危就是把自己当一块蛋糕，他自己不喜欢，觉得不好，但只要姜安桥想吃，他就会鼓起勇气，闭上眼睛不躲闪。
　　这样“任君品尝”的架势，对姜安桥考验巨大。
　　幸好小区到了，姜安桥把自己从他身上撕开，拍拍他的头，把人放了。
　　林在危不舍，还是非常迅速的下车，跟司机说了声谢谢，逃向自家单元门。
　　姜安桥看着他进楼，敲了敲隔板，车子启动。
　　他拿起材料，看不下去，瞄了眼手环的红灯，吞了颗抑制剂，开始下一个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