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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沈纭(2) 人体骨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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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昌”的离开,让沈纭疯狂,她惊恐的瞪过来,像一只疯狗扑了上来。
“不可以!不可以!若昌!若昌……把若昌还给我!!!”
暴跳如雷的疯子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圈住了林在危的脖子。
“还给我!!”
呼吸被锁死,林在危却笑了,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极冷、极冷的笑容,他看着癫狂的女人,眼里几乎是一样的癫狂,一字一句的说道:“没有李若昌,只有李长青。沈纭,我是Omega呢,你喜欢吗?”
听到“Omega”,沈纭瞬间癫狂又暴怒,她死死掐着林在危,“怪物!你是怪物……你才不是我的孩子!长青是alpha,是alpha!”
窒息和恶心一起堵在喉咙,林在危嘴角笑着,眼眶却血红:“你闻不到吗?沈纭,我身上Omega的味道,你闻不到吗!?”
“不是!!”
沈纭尖叫起来,她掐着林在危的脖子,像掐着自己的仇敌,痛苦的尖叫。
“只有alpha才配当若昌的孩子!只有alpha…要alpha!……我要alpha!你这个废物!怪物!……你不是若昌……你骗我!……我不要当丑八怪,沈玥才是丑八怪……”
“住口!”林在危暴怒,将她狠狠一推:“你没资格说她的名字!”
沈纭的头撞在床头,砰的一声响,她却仿若不觉,只愣愣的看着林在危,然后,咧开嘴笑了起来:“丑、八、怪!她抢了我的若昌!我的!!我恨她……我恨她——!都是你们!都是你!我的人生……都是你害的!!”
说着,她又扑上来,连抓带挠,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只野兽。
护士冲进来,将她拉开,手脚利落的栓死在床上,拿出一支镇定剂递给林在危,就出去了。
沈纭尖叫着,见到那针筒,露出恐惧的神情,拼命喊道:“不要,不要!”
“不要?当年我打的针可比这痛多了,我也喊不要,你听过吗?”
林在危走过去,再次问到:“沈纭,沈昭明在哪里?你们一起放的火,他在哪?”
沈纭瞪着他,眼里的癫狂丝毫没有褪去,他便抓住她的手臂,将针扎了进去。
沈纭疯狂的扭动,痛苦的喊道:“放开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沈纭,暂时还不会。”
林在危将药水一点点挤进去,盯住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
“你杀了沈玥,烧了我的家,我哥现在还在受苦呢,所以你得活着,痛苦的活着,这是……就算是你,也可以赎罪的方式。痛苦的,活着。”
“若昌……啊——啊——!”
沈纭激烈的挣扎起来,她睚眦欲裂,全身因为绑缚而筋脉爆起,但那镇定剂已经开始起效,她无法抑制的瘫倒下去,肉眼可见的失去意识,她似乎想朝林在危吐一口唾沫,但那唾沫只流到她的嘴边,就跟她的意识一起失去了控制,从嘴角蜿蜒着,流在了枕头上。
林在危安静的看着,Omega的味道渐渐散去,alpha的信息素开始回来,和药物的副作用一起迅速蔓延,手很快发起抖来,几乎握不住那针筒。
他瘫软的坐下来,蜷在地上,在剧烈的疼痛里发出无声的呜咽。
他好痛…好痛。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不断下沉、下沉,最后偷偷钻进遥远时空的缝隙里,从阴暗、痛苦的童年里翻出一些片段,又自顾自的演给他看,舞台总是那个阴森的地下室,一个又一个的房间,因为没有窗户,暗沉沉的,被废弃的床早已斑驳生锈,床上挂着的白色布帘脏兮兮的,偶尔还会自己飘动,好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抓挠它们。
很恐怖。
这次演的,是他被关进那个地下室之后,遇到姜安桥之前的记忆。
他在那个地下室住的房间是107室,虽然没有会自己动的布帘,但也没有玩具,什么都没有,他总是一个人呆在那,很无聊。
但就算再无聊,也好过沈纭来“看”他的日子。
因为沈纭是个“疯子”。
虽然她的头发总是很整齐,衣服总是很干净。
但她是个疯子。
她每次来,都会迫不及待的先去诊疗室,问沈昭明,他有没有变成一个“完美的孩子”。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她的笑容就会像玻璃一样碎成一片一片。
然后她会哭,会悲伤的、可怜的哭起来。
如果没能在她哭的时候躲起来,那么,当她再抬起头,就会冲过来,用尖利的指甲掐他的脖子。
“你为什么这么没用!?”
“你为什么不能变成alpha?”
“你这个怪物!”
“废物!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沈纭的声音像鬼,沈纭的表情也像鬼,尖利的指甲像鬼的指甲,能轻易撕开他的皮肤,让他无法呼吸。
他鼻子上有个很小的伤痕,据说是沈纭带他离开李家时,被火星溅到的。
本来快好了,但沈纭不许他好。
她用指甲一次次抠掉快要愈合的结痂,一次次把那个伤口再扎出血来。
直到后来,那伤口变成一个小小的红痕,永远留在了鼻骨上。
沈纭却笑了,她说:“这样,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了。”
这句话太恐怖了,恐怖到哪怕10年以后,他都很难忍受照镜子。
活着=挨打。
挨打的日子太多了,有时轻一点,有时重一点,但都很疼。
为了把他变成alpha,沈昭明一直给他打针,长长的针头要扎进腺体里面、脊椎里面,太疼了,只需要3针他就会晕过去,所以一般是打两针。
或许因为打针太疼,沈昭明会给他糖果,后来沈纭打他越来越重,被沈纭打了之后,沈昭明也会给他糖果。
活着=挨打,糖果=痛苦。
他不喜欢糖果。
有一次,沈纭把他打得太惨了,惨到他躺了好几天,惨到再看到糖果的时候,他吓得哭起来。
惨到他也讨厌活着了,就偷了一把手术刀,试图割开自己的脖子。
但他失败了,又躺了好几天。
然后,沈昭明送了他一副“拼图”。
是一个和大人一样高的人体骨架。
沈昭明当着他的面,把每一块骨头拆开,放进盒子里,又递给他一个骨架的画册,告诉他,“拼好的那天,你就可以出去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沈昭明送给他的希望,和绝望。
从收到骨架的那天起,沈纭越来越疯,沈昭明打的针也越来越痛。
但他没再偷手术刀。
他只想出去。
他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学会了辨认那一块又一块的骨头。
很快,他能分辨出脊椎、胸廓、上肢和下肢了。
很快,他完成了第一次“拼装”。
他喊来沈昭明,沈昭明却说不够好。
于是,他将骨架再打散、再拼装,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好。
他真的很想出去。
最后那次,他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躺”在地上的完美骨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关在诊疗室的那个男人。
那是他的爸爸,一个脏兮兮的alpha,叫做李若昌。
沈纭每次来都会打他,有时候还会跟那个alpha“打架”,她会关上诊疗室的门,把那个男人拖到床上,然后发出奇怪的叫声。
她身上会散发奇怪的味道,叫喊着,说她想给他一个完美的alpha。
但沈昭明却偷偷告诉他,不可能的,李若昌是个没用的alpha,他没办法让Omega怀孕。
他听不懂,但他知道李若昌也是疯子,他被链条锁在那个小小的隔间里,唯一的作用是给沈昭明当“药材包”,偶尔大喊大叫,被沈昭明殴打。
所以……他的妈妈是个疯子,他的爸爸也是个疯子。
但是有一天,李若昌不见了。
对了,是他被打得特别惨那次,醒来,那个隔间好像就空了。
不见了……
然后他收到了……这个人体骨架……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眼前完美的骨架,卡在这个思绪里,某种巨大的恐惧让他无法继续思考,他就那么看着,看着,没注意到沈纭出现在门口。
然后,他晕了过去,最后的瞬间,他听到沈昭明开心的笑声,而沈纭……从那一刻起彻底疯了。